《和亲公主奋斗记》白小酒

9、第九章 华清宫里看戏

　　一夜小心翼翼，半梦半醒间，身旁的动静将齐齐羞月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正要起床的赵无衣，先是一愣，继而半眯着眼睛举着爪子道：“早。”
　　赵无衣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不早了，收拾收拾，今天要拜见父皇和三位娘娘。”
　　三位？赵坚后宫有贵、淑、德、贤四妃，既然说拜见三位，就是德妃还不肯见自己咯？
　　齐齐羞月扯了扯嘴角，会有你急着见我的那天。
　　锦绣进来梳妆，镜子里映出赵无衣在床边不知道做什么，直到他从容不迫地用锦缎缠住了手。
　　伪造元红？倒是体贴。
　　“三位娘娘是什么样的人？”
　　赵无衣理好被子，道：“我许久不在宫里，只记得贵妃娘娘以前常常偷看大皇兄，大皇兄对她倒是毕恭毕敬。”
　　“淑妃娘娘总是和父皇在一起，很得恩宠。”
　　“贤妃娘娘待人最和善。”
　　是吗？她听说谢贵妃刻薄寡恩，萧淑妃嚣张跋扈，夏侯贤妃圆滑世故。
　　齐齐羞月看着赵无衣陷入沉思，这人似乎总记得别人好的地方，善于发现别人的长处。
　　收拾完毕，出了碧波殿，外面早有软轿备着，齐齐羞月与赵无衣上了软轿。
　　按照位分，先要拜见谢贵妃，但早晨萧淑妃派人来说，皇帝吩咐不用拘谨，在华清宫吃个饭就是了。
　　于是，乘轿去华清宫。
　　一路花团锦簇，芳香馥郁，桂殿兰宫，朱墙绿瓦，金粉闪闪，风光正盛。
　　群青早早带着几个宫女在门口迎着，见二人到，碎步上前行礼
　　“王爷王妃，三位娘娘已经在里面了。”
　　“嗯。”赵无衣点头。
　　“瑾王、瑾王妃到。”
　　齐齐羞月跟着赵无衣行礼。
　　“臣（臣妾）给贵妃娘娘、淑妃娘娘、贤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
　　陌生的声音，十分严肃。
　　“瑾王妃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齐齐羞月抬起头来，看清说话的人，一怔。
　　这位是谢贵妃？谢贵妃长得如此普通？
　　脸庞方正略黑，眉眼稀松寡淡。她坐的端正，厚重的华服压在身上，脖子高高昂起，神情肃穆。和左手娇艳美丽的萧淑妃、右手温柔可亲的夏侯贤妃一比，简直天上地下。
　　谢文珠，小吏之女，被赵帝收为才人，不到一年怀有龙种，生下皇长子赵无忧，后来一路扶摇直上，越过出身高贵长相美艳的萧明艳，成为了四妃之首。
　　本以为谢贵妃是有些姿容才会被赵坚看上……结果，就这？？？
　　齐齐羞月有些愣神，看向谢贵妃的一双眸子却黝黑明亮，谢贵妃下意识的避开她的眼睛，斥道：
　　“低下头去！一个女人家怎么生的这么一双眼睛！看来燕国地处蛮荒，人也刁野一些，章华，将那本《女诫》给瑾王妃，既然嫁给我大周，自然要学着懂礼知礼。”
　　赵无衣、齐齐羞月不约而同皱眉。
　　“贵妃娘娘，瑾王妃年纪还小……”夏侯贤妃连忙替齐齐羞月辩解。
　　“哟，贵妃娘娘这是要给瑾王妃一个下马威呀。”
　　一直不曾说话的萧淑妃伸出纤纤玉手，指了指章华拿着的《女诫》，群青立刻上前从章华手里夺了过来，恭敬地献给自家娘娘。
　　萧淑妃胡乱翻了翻，问道：“这就是贵妃娘娘给瑾王妃准备的见面礼？还真是贵妃娘娘才能拿出手的礼物呀。”
　　“淑妃这是什么意思！”
　　谢贵妃与萧淑妃针锋相对，夏侯贤妃温声打圆场。一边的宫女眼观鼻、鼻观口，见怪不怪，两个新人倒是成了陪衬。
　　赵无衣悄悄拍了拍齐齐羞月的手背，安抚她一下。
　　齐齐羞月倒是看得有趣。
　　萧淑妃姿容昳丽，牙尖嘴利却不失优雅；谢贵妃自卑又自傲，笨嘴拙舌却不失气势；夏侯贤妃处处圆场，看着都心累。
　　赵坚好福气，后宫好生热闹啊。
　　“皇上驾到！”
　　声音戛然而止。
　　三人不约而同整理仪容，款步朝外头迎去。
　　赵坚刚下早朝，挥手止住行礼的众人。“今儿个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多礼数。”
　　萧淑妃上前伺候赵坚换衣，他看一眼谢贵妃，点点头，“不错，你近来气色倒是好多了。”
　　谢贵妃受宠若惊，局促的捏了捏袖角，半天喃喃了一句谢皇上夸奖。
　　“吩咐摆饭吧。”
　　众人众星拱月般将赵坚拱在上首，一派其乐融融。
　　赵坚环视一下，“怎么，德妃的风寒还没有好吗？”
　　萧淑妃道：“臣妾着人去请，连德妃的面都没有见着，说是旧疾又犯了，臣妾怎么敢勉强她呀。”
　　“罢了。”赵坚表情怅然，“她不来便算了。”
　　主子们都入座了，一众宫女端着一道道菜肴鱼贯而入。赵坚动筷子其他人也纷纷拿起筷子，旁边只留下几个宫女悄声布菜。
　　齐齐羞月视线在桌子上打个转，足有十几样，品相不错，加上精致的银盘子与白瓷小碗装盘，更是相得益彰，让人食欲大增。
　　“瑾王的手怎么了？”
　　夏侯贤妃的问话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赵无衣手上，见有锦帕缠着他左手心。
　　赵无衣收手。“伤到了。”
　　谢贵妃眼神烁烁。“看起来像是新伤，听说你们昨夜是在碧波殿歇息的？”
　　“胡闹！”赵坚的话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在斥责谁。
　　赵无衣不语，诸人沉默。
　　萧淑妃却面有得色，笑道：“贵妃姐姐还是少说话的好，毕竟原本今儿个该是你招待新人的，怎么也轮不到本宫，只是本宫担心瑾王妃初来乍到，太寒酸了反而不好，贵妃姐姐不会怪妹妹吧？”
　　蠢货！瑾王的伤肯定是为了掩盖二人昨夜未圆房，陛下明显是不悦瑾王为此自伤，不过这二人不圆房肯定是有问题，难道是瑾王妃娇气？
　　谢贵妃想到这里，心情大好，难得的示弱，对萧淑妃道：“淑妃小厨房的美味是我宫里也比不上。”
　　萧淑妃闻言诧异，她今儿怎么了？难道她是想让皇上、瑾王夫妇看她如何娴淑，对比我是多么的蛮横？好狠毒的心思！
　　萧淑妃大怒，连忙道：“皇上，您是不知道，贵妃姐姐方才呀送给了瑾王妃一本《女诫》，这么一份见面礼，臣妾还是头一次见。”
　　赵坚皱起了眉头，谢贵妃古板无趣，但也十分注重规矩，难道今日真的将一本《女诫》做见面礼？
　　谢贵妃连忙否认。“没有没有，臣妾的见面礼，还没有来得及给王妃，章华——”
　　章华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捧了过来。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大概因为主人的喜爱，经常把玩，所以格外的光泽油润。
　　“这串佛珠，赏给你保个平安。”谢贵妃对齐齐羞月道。
　　“噗嗤——”萧淑妃笑的娇俏，“这不是贵妃姐姐的心爱之物吗？日日不离身的，今日怎么舍得了？还是……朝阳宫拿不出好东西了？”
　　“既然是娘娘的心爱之物，臣妾怎好夺人所爱。”齐齐羞月婉拒，她不惯用别人的东西。
　　谢贵妃突然脸涨的通红，头颅高高昂起，下颌紧绷。
　　夏侯贤妃心里一叹。谢贵妃出身低，手里没有银钱，更不像萧淑妃每日收到的赏赐流水一样，自然没有什么好东西，越是如此，她越爱面子，此刻心里恐怕不好受的得很。
　　“听说这佛珠可是高僧开过光的，贵妃娘娘才片刻不离身，如今舍得送给瑾王妃，也是一片爱护之意。”
　　夏侯贤妃笑着将珠串拿过来替齐齐羞月戴上，圆润的佛珠滑动间传出浓郁的香气。
　　“礼物不在贵重，心意到就好。”赵坚说着瞥一眼萧淑妃。
　　萧淑妃撇撇嘴，本想着自己准备的礼物一定比谢贵妃的珠串贵重千百倍，现在也不好张扬了。
　　萧淑妃送的是一盒上清珠。上清珠产地偏远而危险，采珠不易，有“以人易珠”之说，常常有市无价。夏侯贤妃送了送了黄金珠钗头面一副，中间的红宝石熠熠生辉，不算特别贵重的东西，但也不差。
　　膳罢，赵坚搁下筷子，众人也跟着停箸净手，闲话几句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