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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瑾王妃病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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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宫来,剑心早在外头接应,潜入王府,已是黄昏。
时间缓缓弯成一轮上弦月,如同镰刀一样丝丝勾着人心头的血肉,同样勾起了心底最深的思念。
齐齐羞月手脚红肿,忍着剧痛由半夏上了药,丝毫没有倦意。重新如粘板上的鱼一样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一幕幕,无端端想起一句话来,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不知道赵无衣此时在干什么?夜不能寐?还是已经胸有成竹?
院外突然传来“噗通”一声,如巨石砸地。
“什么动静?”院外的侍卫有人问。
“上墙头看看。”
那侍卫旋身跳上墙头,只看见紧闭的院门,有些疑惑的挠挠头,又跳了下去。
黑暗中,剑心一手撕住洛河的胳膊,一手持剑,二人紧贴门板,寒夜让彼此的体温更加明显。
想起方才差点被发现,幸亏剑心拉了自己一把,洛河闭上眼,又羞又臊,脸红心跳。
听到侍卫从墙头跳了下去,剑心松手,轻巧的打开院门旋身进去。
“等……”洛河噤声,抬手摸上被掐住的地方,热热的,脸上更热。
他追了上去。“谢谢你。”
“嗯。”
“王妃,洛河回来了。”
洛河?齐齐羞月睁开眼睛,想抬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了。
锦绣见状,心疼的红了眼眶。“王妃还是好好躺着,奴婢叫他进来。”
洛河进来,隔着帘子行礼后,道:“王妃,下属奉王爷之名,回来报平安。”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另有王爷书信一份。”
锦绣接过来,拿了进去。
齐齐羞月问。“明日就是第二天了,案子可有眉目了?”
洛河回道:“证据已经差不多了,这些年胡将军也暗中收集过刘大人无罪的证据,明日就要提审相关证人了。”
她勉强放下心来,对锦绣道:“念。”
锦绣将信展开,小声念道:“安,勿念。昨日阴雨,手脚疼否?”
手脚疼否?疼呀,疼得要死。齐齐羞月突然觉得委屈,眼泪叭叭的就掉了下来。
“王妃?”锦绣慌忙拿出帕子给她擦。
齐齐羞月一扭头避过,眼泪汪汪的道:“回信,就说疼死了。”
灯光下,王妃脸蛋鼓得像包子一样,难得的小女儿情态。锦绣忍不住笑,出去提笔按照王妃说的写好回信。
锦绣将回信交给洛河。
齐齐羞月对锦绣道:“让他去吧,正是用人的时候。”
洛河退出去,一眼看见锦绣在院中抱着看月亮,犹豫再三,没敢打扰,跺脚离开。
“呵——”剑心转过头来,看着仓惶的背影轻笑出声。
等待漫长又熬人。
王妃屋子里的膳食连着两日几乎没怎么动过就端了出来。锦绣姑娘脸色端凝辨不出喜怒,就是半夏姑娘也难得的唇角下垂,兰汀几人大气也不敢出。
瑾王府内,下人脚步匆匆,偶尔停下窃窃私语几句又急急分开;瑾王府外,守卫如同亘古未变的雕塑一样立在那里,日影一寸寸,东起又西斜,爬上木然的脸庞又滑下鬓发。
第三日,申时三刻。
瑾王府门外,洛河陪着一个内侍前来宣旨,禁卫军领旨离开。秦川暗中给内侍递了一匣子金珠,千恩万谢送走内侍。
王爷明察秋毫,兵部侍中刘炼认罪,当年刘子业查出自己贪污,为了自保,他利用自己协助查案的身份,陷害了刘子业。皇上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将此等奸诈小人五马分尸,未牵扯其家人。
刘子业沉冤得雪,只可惜刘氏一族已所剩无几。
奇怪的是,瑾王并未得到嘉奖。
消息哗啦啦传进外院、内院,王府的下人都是展颜一笑,又皱起眉头。
因为王妃病倒了。
为了早日恢复行走,齐齐羞月用了猛药,身子亏损,加上阴雨旧伤复发,这几日又劳心劳力,夜晚手腕脚腕疼的睡不着,半夏给她用了安定的药物,清晨开始发热昏迷。
齐齐羞月昏睡了整整三日,半夜醒来,一眼看见赵无衣负着手在看窗外。
烛光昏黄,一室温暖。
似乎知道她醒来了,赵无衣转过身来,一喜,低声道:“半夏说你夜半会醒来,果然醒来了。”
他用温水打湿帕子拧干,轻柔的帮她擦拭了手脸,温声问道:“可要吃点什么?厨房给你温着米粥。”
齐齐羞月摇头。“王爷没事了?”
“多谢王妃出手相助,本王幸能免祸。”赵无衣握住她的手,神情温柔,语气真挚。
知道她为了自己冒着抗旨的风险忍着病痛进宫去求淑妃,那一刻,他既自责又惭愧,自责自己鲁莽行事,惭愧本该护着她的自己反而要她来守护。
他蹲下身子,看着她道:“这次是我错了,不该行而无告,让你担心,我以前独身一人,做事没有顾忌,现在有你,以后万事都会给你交代。”
见她点头,赵无衣又道:“父皇特允我休息一段时间,你休养几日,我们就去郊外的庄子住,好不好?郊外风景好,没有搅扰。”
齐齐羞月一愣。休息一段时间?那不是明奖暗贬吗?也罢,自己身体亏损,在郊外修养一段时间也好。
“好。”
第二日一早,司徒云朵就和萧宛兮登门了。
司徒云朵拉着齐齐羞月的左手,眼泪汪汪;萧宛兮拽着她的右手,眉眼含愁。
“怎么病成这个模样,看看这小脸,”司徒云朵伸手摸齐齐羞月的脸,“都没肉了!”
“都是我不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有及时赶过来,我不是一个好姐姐。”
萧宛兮开始擦眼泪。“我也不是好姐姐。”
司徒云朵哭。“我没心没肺。”
萧宛兮擦眼泪。“我无情无义。”
司徒云朵哭。“我罪该万死。”
萧宛兮擦眼泪。“我罪孽深重。”
司徒云朵哭。“我应该千刀万剐。”
萧宛兮擦眼泪。“我应该……”
“好了!”齐齐羞月手脚还不灵活,躺在床上无奈的瞪眼。“哪有那么严重,这不是长高了吗?长高了就瘦了呀,瘦了好看,瘦了有下巴。”
“我一定……”司徒云朵抽噎。“一定要把你的肉肉给你养回来!”
齐齐羞月气恼。“不许哭,两个烦人精。”
瑾王妃生病,瑾王奉旨休沐,王府大门关闭。白天司徒云朵与萧宛兮会来陪齐齐羞月嗑瓜子聊天,她们不在的时候赵无衣会念书给她听,以前觉得无趣的日子倒让齐齐羞月觉得新奇又心安。
盛京的秋,天高气爽。碧澄澄的天,雪一样的云,金灿灿的太阳像鸭蛋黄,外面的晕是流出的油。
萧淑妃第三次派人邀瑾王妃进宫,齐齐羞月瘫在床上,头也不抬拒绝。
“病着呢,走不动,不去。”
外头的宫女道:“娘娘让奴婢给王妃带来一封信,娘娘说一定要您亲自过目。”
什么啊?齐齐羞月随手接过锦绣递进来的信,漫不经心的扫一眼,表情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