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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好大一出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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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东西,穿着葱绿坎肩的丫鬟进来行礼,道鹂音班已经准备好了。
蓝布短褂的下人递上烫金的帖子,“请王妃点戏。”
姜曼语接过戏单看了看,道:“先点一出《西厢记》。”
突然她瞅着齐齐羞月抿着嘴笑,“五弟妹在大燕时可爱听越剧?要不要为你点一出《武松打虎》?翻来跳去一通乱打你看着还热闹些。”
齐齐羞月哪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笑着回望她,不说可也不说不可。
萧宛兮掩唇一笑。“这戏哪里是为瑾王妃点的,倒像是为我点的,我很喜欢那些武戏,热闹些。”
姜曼语勾了勾嘴角合上戏单,道:“可惜鹂音班只唱越剧,琦王妃要是喜欢下次自己请了别的班子听去吧。”
“就唱《西厢记》。”
萧宛兮红着脸安慰她。“瑞王妃就是这样的性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在意。”含沙射影这种雕虫小技,齐齐羞月并不放在心上。
一声锣响,好戏开始。
《西厢记》开唱,是“惊艳”与“酬韵”。讲的是张生对崔莺莺心生爱慕,两人诗歌唱和互增好感的故事。大锣小锣铿锵有力,加上那小生花旦确有几分真本事,举手投足十分到位,一开场很是热闹。
小生情情切切的唱道:“十年不识君王面,始信婵娟解误人”。
齐齐羞月笑眯眯的看着台上,表情惬意满足,似是真的进入戏曲中的模样。萧宛兮倒是真的听的津津有味。
司徒云朵在那皱着眉头,一副无奈又忍耐的样子。半晌,忍不住过来对齐齐羞月道:“我们出去走走。”
姜曼语耳朵后面好似长了眼睛,二人一动,她就抬起头来看,目光烁烁,直到她们出去。
花堂外树荫阴翳,枝叶翠绿,凉风徐徐而来,倒还畅快。
司徒云朵长出了一口气,道:“最讨厌听戏了,咿咿呀呀唱的什么东西,你听懂了?”
“听懂了,我以前学过一些。”齐齐羞月想起为了某人那高雅的情趣,在大燕学戏学曲子学一切乱七八糟的日子,心道:早知道是今日这般光景,学什么学,揍他一顿多好呀。
“你也太厉害了吧。”司徒云朵星星眼。“明明年纪比我小,怎么感觉什么都会?”
因为我无人可庇佑啊。齐齐羞月歪头一笑,“可是云朵姐姐会功夫,我就不会呀。”
“没事,我护着你。”
锦绣和穗香为主子整理好衣裳,几人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净手的半夏回来了,才回了花堂。
花堂里戏已经开幕了,姜曼语见她们进来,视线凉凉地扫过齐齐羞月,忽而勾唇一笑,尽显凉薄之态。
台上咿咿呀呀,已经到了张生离别。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这时,王氏慌慌张张的从花堂外面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姜曼语面前。
众人不知这时唱的哪一出,都往这边看来。
姜曼语扫一眼王氏,道:“这是怎么了?好好地跪着干嘛,没得让人以为本王妃怎么欺负你了。”
王氏凄凄哀哀。
姜曼语柳眉倒竖,“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王氏突然就哭了起来,“王妃恕罪,妾身......那赤金镶猫眼石九转玲珑镯找不到了!”
姜曼语恼怒,抬手就要一巴掌掴过去,瞪了瞪眼睛,又收了手,厉声呵斥道:“混账东西,不是要你好好收着吗!”
原本锣鼓喧天的花堂骤然间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乐师与戏子愣愣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曼语的娘姜夫人急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姜曼语指着王氏恨恨道:“不长眼的东西,你是不是记恨我这几日要你日日来立规矩才故意丢了母妃赐我的镯子!是不是!”
王氏满面泪痕,辩解道:“不是不是,王妃,妾身不是故意的。”
在座的都听清是什么事了,一时间面面相觑。
姜夫人见状上前安慰道:“王妃何必大动肝火,先问清楚了再说。”
萧宛兮扶起王氏柔声安慰道:“你好好想想,可是放在哪里了?”
王氏哭哭啼啼道:“妾身知道那镯子贵重,一直都没敢离身,方才不过是去净手,回来就发觉镯子不在了。”
萧宛兮对身后的丫鬟道:“秋陌,你顺着那条道去找找,是不是掉在了路上。”
王氏摇头道:“没有,妾身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就算掉了现在也该被人捡去了。”
齐齐羞月冷眼看姜曼语,不知道她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不容她不奇怪,好端端的戴着镯子因为王氏一句话就交给她收着,若真是贵重喜爱之物收进盒子不行吗?反而交给别人?再看那王氏眼神顾盼,哪里像是悔怕的样子。
姜曼语疾言厉色道:“这里就一条道,一共也就这么些人,给本王妃搜,不信搜不出来!”
此言一出,整个花厅哗然一片。
在场的都是什么人,瑞王妃的意思是怀疑她们了?
司徒云朵先按耐不住,站了出来,“瑞王妃的意思是怀疑我们了?”
姜曼语瞧着她笑了笑,道:“看司徒小姐说的,那镯子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不过是贵妃娘娘所赐,我看着稀罕些,在座的夫人小姐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哪会瞧得上。”
司徒云朵缓缓道:“那瑞王妃这么大张旗鼓的是要搜谁呢!”
姜曼语扫视一圈,道:“只是这些个下人们可就说不准了,谁知哪个手脚不干净的是偷了呢?还是一时私心捡了去私藏起来?”
齐齐羞月眉梢一挑,好大的一出戏!
她不动声色的对锦绣和半夏道:“你二人悄悄在自己身上找找。”
二人明白王妃的意思,不动神色的摸了摸衣服。
突然,半夏面色一变。她颤着手捂着腰间,腰间的荷包里明明就有一个镯子,而那只荷包,根本不是自己的!
锦绣见状心突突直跳。
齐齐羞月心一沉,看向姜曼语,目光如炬。
好狠的计谋!
王氏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锦绣的动作就知晓她们一定是察觉了,慌忙拽住姜曼语的衣角道:“王妃,您现在不搜,只怕那人乘机将镯子转移,就找不到了!”
姜曼语听她意有所指,看一眼齐齐羞月,挥手对身边的丫鬟道:“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