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
屠苏房门前，欧阳少恭正在扣门，打算同屠苏询问今日下山的道路，却迟迟不见屠苏开门，深知屠苏没有懒床的习惯，少恭猜想是否是出现了什么差错，于是推门进入了屠苏的房中。
“是少恭啊，正好打算帮你开门的来着。”墨池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衣冠整洁，神清气爽。
“…你，怎会在屠苏房中？”少恭眼底光芒一暗，肃杀之气正在翻涌着，却又不能对墨池发作。
明明已经寻到了他，明明就在他的身旁，怎会又让人抢先一步，望着狼藉的榻，欧阳少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我昨日回到临天阁后，实在无法在到我西厢的房间，于是就近在屠苏房里歇下，嗯？少恭你来找屠苏吗？他现在应该在我房里。”墨池邀请少恭坐下，又随手施了个决，将榻上的床褥重新整理好。
“在你房里？”少恭喃喃出声，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想到原来是误会一场，唇边又噙上温柔的笑意。
“嗯，昨日屠苏睡在我房里。”墨池听见少恭的喃喃自语，于是回答道，然后又疑惑的望着少恭说道：“你可是有事来找屠苏？”
“嗯。”欧阳少恭纠结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墨池，但这件事他早晚都会知晓…
“不如你也同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
“……”少恭见到墨池这般热情，又些许的不适应，眉头蹙起，想起昨日同他所说的‘渡魂’一事，又叹息说道：“墨池，渡魂一事是我心甘情愿，你无须自责，只管像千年前便好。”
墨池讪讪一笑，自己的确觉得欠了少恭太多，少恭也为长琴半魂，却要忍受渡魂之苦，超脱六道轮回，那时的自己找寻长琴魂魄，却不曾发现魂魄早已分离，让少恭流落世间。
“真的无须自责。”少恭见墨池笑的这么不自然，又开口说道。
“…嗯，少恭说什么便是什么。”墨池抿唇说道。
“我打算同屠苏商量下山一事。”欧阳少恭还是将这事告诉了墨池，既然他早晚都得知道，那不如早些告诉他好。
“下山？新弟子私自下山可是要被逐出天墉城的，你下山可是有要事？”墨池连忙问道。
“嗯，是有要事…”话语突然顿住，房门前是屠苏没精打采的走进来，看见那眼下的淡青色，墨池愣了愣。
屠苏昨晚确实是没有睡好，不知是择床还是为何，躺在墨池的榻上就是不能睡着，索性闭起眼睛假寐，但却有一股的白檀香的味道萦绕在鼻息之间，香味极淡而又素雅，倒也符合师兄的性子，屠苏不自觉的勾起嘴角，以前师尊就将这白檀香赠与自己的师兄，称是有静心凝神之效，师兄最近是遇上了烦心事吗？不然又怎会点香静神？越想越睡不着，遂翻身而起，坐在榻上打了一晚上的座。
“…屠苏，你先坐下吧。”墨池望着屠苏有些许苍白的面色说道，也是知晓了屠苏昨晚没有睡好。
“屠苏，你知不知道天墉城除了城门外那条天阶，还有没有其他下山的路？”少恭看着屠苏坐下，急忙问道。
“……”屠苏愣了许久回过神望着少恭说道：“天墉城严禁弟子私自下山，若被发现，你又是新弟子，会被直接逐出天墉城。”
果不其然的听到屠苏同墨池说了相似的话语，少恭又不死心的继续说道：“我知道，但是我必须下山去。”
“到底是何事，居然这么着急？”墨池皱眉道。
“实不相瞒，我来天墉城是为了学习起死回生之术，已报亡妻对我的不离不弃之恩。”
“咳咳咳咳！你说什么？！”刚拿起茶杯喝水，墨池被少恭这句话呛的直咳嗽，他没想过少恭居然成了亲，还要学习起死回生之法，可这世间哪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法…
“悼念亡妻，起死回生。”少恭缩减了刚才的一番话，伸出一只手轻拍着墨池的背。
“……”屠苏蹙起眉头，木木的看着那在安抚自己师兄的欧阳少恭。
“罢了，既然屠苏不知道便算了。”欧阳少恭装作轻松豁达的样子说道。
“…嗯。”屠苏淡淡点头。
“……”墨池没有说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还有哪条路可以下山，或许也是他忘了。
“墨池师兄，屠苏，我先回房了。”虽然已经和墨池坦白身份，但在这天墉城他却是这天墉城的二弟子，礼数自然是不能费的，少恭道了一声，便退了出去，虽然不想让百里屠苏和墨池呆在一起，但自己还需回房收拾些东西，为悼念她做准备。
“师兄，我想帮少恭…”屠苏欲言又止，看见墨池还没听完他的话眉头便皱起，于是将后边的话咽下喉咙。
“你要帮就帮吧，但你可知这下山之路？”屠苏诧异看了墨池一眼，他以为他的师兄不会答应放他私自下山，却又听到墨池说：“若要下山便将我带上吧，我也许久没有下山了。”
墨池知道屠苏心热，但要是说放屠苏私自下山，若是焚寂煞气发作，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再者说来屠苏的封印随着年纪增长封印的稳定也在下降，所以身边还是有个人看着点好。
“…嗯。”屠苏犹豫着点头，但却不想让墨池跟去，因为若是被掌教真人发现，这处罚可是非常严重。
“那我便先走了，屠苏你先好好休息，昨晚应当没有睡好吧。”见屠苏答应，墨池站起身，路过屠苏身旁时拍了拍屠苏的肩，笑着说道。
“……”肩上的温热突然离开，屠苏神色茫然。
夜半时分。
“屠苏，你还真是……”墨池早已料到屠苏是不肯带自己下山的，他这性子自己又怎会不了解。
“……”屠苏和欧阳少恭正要下山便听见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双双回头，这清冷月光让墨池在这夜里变得越发虚幻。
“…走吧。”跟上屠苏与少恭的脚步，墨池微微颔首，眼中却带着点无奈看向屠苏和少恭。
…怎么都这么固执呢？
三人一路无言，脚步声在空寂的林中显得格外寂寞。
“到了。”少恭清雅的声音响起，三人站在河边，墨池抬起头便看见少恭解下了行囊，从里边拿起了莲花状的河灯出来。
少恭沉默着将河灯一一点亮，河灯渐渐漂远，在河面形成一条蜿蜒的烛光带，而这时墨池和屠苏却注意到这河灯之上娟秀的字
…… 巽芳？
“巽芳？是你恋人的名字？”屠苏问道。
“不是恋人，只是亡妻，当年我与她离别是在海上，为了悼念她，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在她忌日的时候，寻找有河流的地方，为她祭奠。”少恭默默注视着河灯，声音低沉。
“…节哀。”少恭百年间有人陪伴也是好的，却没想过这女子居然就这么离开了，墨池不知如何安慰，他从没体会这生离死别之痛，所以只能说出这两字来安慰少恭。
“…我与她之间，并无其他情愫。”少恭站起身，像是跟墨池解释道。
“…我懂的。”明明都那么伤心难过了，还说没有其他情愫？应是为自己走出这段情而找的借口吧。墨池满脸的不信但还是笑着如遇春风一般，眼里饱含着感动。
“…我觉得你没懂。”少恭默了一会。
忽然，墨池瞧见屠苏难受的闭起双眼皱起眉头，心中不免担忧，莫不是这焚寂有异动，于是开口问道：“屠苏，你可是不舒服？”
只见屠苏眼神空洞，呆呆的不知看向哪里，听见自家师兄的话眼里才渐渐恢复清明：“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想起了我娘，可又记不清了。”
一听见屠苏的话，墨池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在少恭正在和屠苏说话，两人都没有察觉。
…封印可是越来越弱了。
“我想我恐怕是不甘屈服与命运吧。”偶然听见少恭所说，墨池猛然抬头，他没想过少恭居然会有如此心思，这种心思并非不好，只是让墨池知道了少恭他在这千百年间到底有多么痛苦，不由得为他难过起来。
“…我游历四方，经历了世间的种种磨难，人情冷暖，后来遇到了这世间最美最善良的女子，她便是蓬莱公主巽芳。”少恭讲述了巽芳在衡山遇狼，明明身怀法术，却不忍心杀害雪狼之事，他没想过这世间居然有如此善良的女子，在自己受伤时也不离不弃，出于对她的欣赏与报她不弃之恩，少恭同她成了亲。
“……”墨池默默的听着，这应当是少恭这千年来过的最幸福的时日吧，墨池看着少恭脸上的笑容想到。
“却不曾想我身患重病，只得暂时离开蓬莱去寻医治病，可是后来当我病愈回去的时候，蓬莱竟遭天灾覆灭，消失于茫茫东海，岛上之人，无一生还，我不愿巽芳这样美好的女子就这般逝去，为报她多年不弃，我想让她起死回生，因为她应当拥有这世间的幸福，但这样的幸福我却给不了她。”少恭深深的望着墨池，但这样的眼神却让墨池心头一跳。
“算了，我们走吧。”望着墨池黑曜石般清澈的眸子，少恭暗暗叹息一声。
鸣鸣钟声，音回万里。
“快走！有人闯入天墉城！”屠苏向墨池和少恭说道，三人加快了脚步回到山上，但却在林中一空旷之地遭遇一群鬼面人的埋伏。
三人打斗中，墨池将那鬼面人击退几步，夺下他的武器，握与掌心之间的一把四尺长剑，清风拂过，带起墨池的衣袂飘飘，长剑如芒，嘶嘶破风，锋利的剑气击退了这鬼面人的包围圈，但在这时一道剑光突然出现，将鬼面人逐一击退，而那剑光中展现出一人形，墨池认了出来，那是陵越。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陵越不悦的看着屠苏和墨池问道。
“我……”屠苏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回答，于是看向了自己的二师兄墨池。
“咳咳……”墨池发现了屠苏类似于求救的眼神，干咳几声，笑眯眯的忘了回去，而屠苏直接无视了墨池，转头望着自己的大师兄陵越。
“在下欧阳少恭，是新入门的弟子，是我让墨池师兄和屠苏师兄陪我下山的。”少恭在一旁为墨池和屠苏开脱，由自己承担起私自下山的责任。
看着少恭这样替屠苏和自己开脱，墨池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说道：“这件事我其实也有责任……”
“墨池…你别说了。”陵越回头，不满的蹙起眉头对着墨池又说道：“先回天墉城再说吧。”
天墉城内，众弟子御剑同一鬼面人周旋，却被这鬼面人不知用何药粉迷晕，当墨池一行人赶到时，风晴雪已经被那鬼面人挟持，鬼面人的手渐渐握紧。
“……哥哥。”风晴雪无力的说完这这两个字便晕了过去，墨池听到风晴雪所说的两字，自以为那是在叫自己，因为那风晴雪曾叫过自己什么‘大哥哥’，于是便把从另一鬼面人那夺来的四尺长剑注入灵力向那鬼面人掷了去。
那鬼面人侧身一躲，剑身陷在了那树干之上，墨池飞身上前，指尖光华大作，那柄长剑又重新握与掌心之中，墨池一剑刺出，那鬼面人将那柄大刀挡在胸前一横，注入灵力的长剑深深将鬼面人击退几步，墨池立在原地，担忧的看着已经晕倒了的风晴雪，用眼神示意屠苏少恭照顾好她。
“师兄！小心！”屠苏担忧叫着正在看向自己方向的墨池，那鬼面人已经将要向墨池袭来。
“……”墨池看着步步逼近的鬼面人，手腕一转，举起手中的长剑迎战，以气贯长虹之势幻化出万道剑影，墨池不想在与鬼面人周旋，提起长剑携风而来，直指鬼面人心头方向，鬼面人连连退后，而站在陵越旁的欧阳少恭在鬼面人退后之时掷出手中的雷火弹，大刀将雷火弹劈开，引发了爆炸，墨池就着这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的时机，向鬼面人攻去，鬼面人被剑气所伤，向着天墉城外遁去。
墨池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便将倒在地上的风晴雪扶起，不耐烦的看向那呆愣在一旁的三人。
“愣着做甚，帮忙啊。”墨池清冷的声音响起三人才回过神来，都有些许的惊讶，尤其屠苏和陵越惊讶最甚，他们都没想到原来自家师弟（师兄）的修为原来可以这么精纯。
而欧阳少恭没想到的是墨池散了修为居然还能已一人之力对抗鬼面人。
四人将风晴雪扶起送到芙蕖那之后，便被掌教真人叫道天墉城大殿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