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章 英雄难过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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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一手拿着小酒壶，一手端着酒杯，凑上前去，将薛明礼的酒杯里倒满，说道：“祝二哥前程似锦，早日给咱找个嫂子。”
薛明礼轻笑着，一饮而尽。
四姑娘望着三姑娘，意思是让她快上。
三姑娘满怀犹豫的心情，缓缓举起酒杯，看得出她还是很纠结要不要坑自己亲哥。
四姑娘飞快的重又帮薛明礼倒满，替三姑娘说道：“三姐也敬二哥一杯。”
薛明礼朝三姑娘点点头，示意她无妨的，随即又是一杯下肚。
四姑娘朝晴初摆摆手，说道：“晴初快来，轮着你了。”
晴初端着酒杯，略有踌躇，鉴于幼时对薛明礼的阴影太重，她打心里就有些抗拒与他接触。
“表妹身子弱，与我同是饮一杯倒显得我这个表哥欺负人了。”薛明礼先饮尽一杯，随即马上斟满，说道：“表妹喝一杯，我喝两杯罢。”
四姑娘笑吟吟地鼓掌，道：“二哥威武！”继而又凑向晴初，说道：“要不，晴初再多喝一杯，这样二哥哥就要喝四杯啦。”
二姑娘也是不嫌事大的主，赶紧煽风点火，说道：“这样好，一杯两杯反正都是喝，大不了醉了我抬你回去。”
晴初望了一眼薛明礼，见他唇角带着笑，也正看过来。人生若如初相见，他的笑，依旧像头一回见面那样，和煦得像三月里的风。
当然，与他初见时，晴初可是被他耍过一次，不记仇那是不可能的。晴初倏尔挑挑眉，眸子里闪动着轻轻浅浅的狡黠，在众人的意外中，一口气连喝了三杯酒。
一旁看好戏的姑娘们通通起哄道：“晴初好样的，二哥哥可要喝六杯才作数。”
薛明礼莞尔，黑瞳中透出星星点点的光亮，可能是红灯笼映衬的，也有可能是心中没藏住的，随着一杯杯酒的下肚，蔓延的越来越盛。
酒过三巡，几位姑娘都将准备的贺礼亲手送给薛明礼。在晴初把绣的荷包递给薛明礼时，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晴初果然心灵手巧，这是绣的什么图案”
连什么图案都看不出，能叫手巧吗？晴初瞪了他一眼，答道：“兰花。”
薛明礼微微一愣，铮铮看着晴初，说道：“原来你记得。”
晴初撇过头，状似随口道：“好诗，自然记得。”
薛明礼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笑进了心里。
很多年前，在大姑娘院子里的花签赋诗，他抽到了兰花签，就作了一诗关于兰花的诗。他本意是以兰花自喻，没想到晴初不仅听懂了，还记住了。
“谢谢你的贺礼，我很喜欢。”薛明礼说着，将荷包挂在了腰间，那么蹩脚的针线显得与薛明礼十分不搭调。
此时，四姑娘令丫鬟将琴摆好，说道：“我新学了一首琴曲笔墨天下作为贺礼，二哥哥莫嫌弃我技陋。”
薛明礼赞道：“四妹有心了。”倏尔，他话锋一转，又看向晴初，“早就听闻晴初自幼习舞，却从不曾见，也不知趁着今儿生辰，能否有幸一观。”
“我也没见过呢，每次想看晴初跳舞都会借口技艺不精拒绝，”四姑娘怂恿道，“刚好今儿配着我的曲子，让大伙开开眼。”
二姑娘使劲起哄，就连三姑娘因为醉意，也抛掉了矜持的形象学着二姑娘起哄。
晴初确实不愿在人前卖弄舞技，韩嬷嬷嘱咐过一来习舞不入流，不如琴棋书画来得高雅，二来她的舞技是净尘师太所授，她乃因惊鸿舞名满京城的淑妃的师傅，晴初多多少少跳舞之时会带上淑妃的影子，为避免有心人见着，所以她从来都隐藏得很好。
当然现下，就几个从小一块长大的自家人，此时此景，再推辞就显得十分小家子气不给众人面子了，她想想反正是晚上，左右没几个人看见，应当不妨事。
晴初点头答应了。
四姑娘端坐到琴边，抬手轻拨了几下琴弦，说道：“那我要开始了。”
随即，琴音渐起，回荡在桃花林里。四姑娘最善琴，将一曲笔墨天下演绎得入木三分。时而悠扬婉转，如点墨落笔在宣纸上书写的游刃有余，时而气势连绵，像是要将心中满腔才学与抱负倾洒于一笔一划之间。
晴初随着音律，舞动着身姿。足尖落地如蜻蜓点水，柳腰轻旋若落霞纷飞，萦绕的长袖，一下下划开静谧的月色，似层层叠叠的花瓣凌空在桃树林里，恍忽间会误以为她是步入凡尘的仙子，妩媚却令人不敢亵渎。
薛明礼的眼睛再也舍不得从桃花林中的那一道舞动的倩影上移开，心中又觉如此情不自禁过于失礼。于是抬手举起酒杯，装作坦然的抿酒，然而他的酒杯连自己都没发现，竟久久地放在唇边未动。直到有酒顺着倾斜的被子滴落在另一只手背上，那清凉的一刹那才让薛明礼惊觉，竟看得痴了。
晴初自然不会放过整薛明礼的大好机会，借着夜晚的朦胧，旋转着舞步，先顺手拿起一只盛茶的大杯子，足足比小酒杯大了快两倍，又勾起一个酒壶，配着曲子的节奏，将倒酒的姿态演绎得妖娆万分。等酒满茶杯，晴初才轻盈的一下一下垫着脚尖靠近薛明礼，将酒递到他面前。
晴初的眸子流光溢彩，浅笑间，直把向来从容淡定的薛明礼迷得神魂恍惚。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莫过于此。
“敬表哥一杯。”晴初刻意把声音放柔，听在耳里痒痒的，能挠进人心里。
薛明礼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接酒杯。不经意，他的指尖触碰到晴初握着杯子的手。一瞬间晃如点着了火，令薛明礼压抑的燥热顿时升了起来。他下意识一口气将杯里的酒喝尽。
晴初笑得越发天花乱坠，为了不让薛明礼反应过来被坑了，她及时退开，重又回到起初的位置曼舞。
四姑娘一边弹琴，一边瞧着晴初弄了那么大一杯酒给薛明礼，明显是故意的，心中憋着笑，差点就拨错弦。
薛明礼成精一样的人，怎会不知晴初的小聪明。他喝得心甘情愿，哪怕此刻沉沦了也不后悔。
一曲毕，众人又小酌了些酒。
薛明礼真是好酒量，在席上喝完，又被几个妹妹合谋罐了一番酒，几位姑娘都有了醉意，他反而看起来神志清明，跟没事人一样。
二姑娘善棋，拉着三姑娘，力求一败，三姑娘气性高傲的很，平日里不屑与二姑娘对弈，现下借着一顿酒意，打算撮一撮二姑娘的锐气，赢上一把。两人凝神下起棋来。
四姑娘独自抚着琴，好似沉浸在音律里，完全忽略了周遭的一切，早就听闻醉酒弹琴也是一种状态，没想到果真能让曲子里独有一番神韵。
晴初也有点微醺，想吹吹风，就多走了几步，站在桃树边上，仰头看着澄红的灯笼。
一道影子慢慢靠近，薛明礼站在晴初的身后，说道：“天凉了，我让丫鬟拿来了披风。”
晴初远远望了望其它几位姑娘，薛明礼仿佛看出了她所想，解释道：“几位堂妹我都吩咐了丫鬟送披风。”
晴初微愣，转而盯着面前的薛明礼，清俊的面庞上仿佛从来都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破绽。她刚刚确实是怕薛明礼突然给她一个人送披肩，会让丫鬟碎嘴，结果他提前就将会产生的误会杜绝在摇篮里。
不过，薛明礼把披风握在手中，看起来并没有要马上递给晴初的意思。他本来就是借故来与晴初单独多说几句话。
“明年我会参加春闱，也不知会否如秋闱这般幸运能榜上提名。”薛明礼略带怅惘道。
“二表哥何必自谦，以你的性格又怎么会去做没把握的事。”晴初似笑非笑。
薛明礼莞尔复笑，笑得有点忧伤，她如此蕙质兰心，让他怎生割舍得下。
“若无更好的去处，你要愿意，尽可来找我。”他说得婉转隐晦，此话可浅读只是替晴初寻个出路，也可往深里暗示，是想娶了她回去。
晴初猜不出他真正的用意，眉头微凝，陷入静默。
薛明礼清晰的捕捉到她目光里隐隐浮现的抗拒，或许她现今并不愿意接纳他罢。本来有意将内心爱意挑明的他又把话沉入了心里。他的性子像来如此，没有九成把握的事他就不会轻易开始，这已经成为了习惯，所以当他发现晴初对他并无男女之情时，他选择了继续做一个单相思的爱慕者。
“我与孟晟情同手足，待你也会像亲妹妹一样。”薛明礼说道，将他之前那句意欲不明的话赋予了新的含义。
晴初眼中的疑虑渐渐退去，露出了善意的笑。
“谢谢二表哥的好意。”然后她看向薛明礼手中的披风，说道，“夜深了，风也大了，二表哥该把披风给我了。”
“抱歉，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落寞。他将披风递给了晴初，同时也意味着这一次的单独相处结束了。
二姑娘和三姑娘的棋还未下完，二姑娘就支持不住昏昏欲睡，三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撑着眼皮硬是提着精神。四姑娘弹的曲早就不着调了。
薛明礼吩咐丫鬟们收拾一下桌椅，领着小姐们各回各院。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