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 给鳖准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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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柳诗诗就带了喜讯来找晴初，如晴初之前所料一样，孟家大太太果然背着孟大老爷与柳家交换了定亲信物，应下了这门亲事。
随后，柳诗诗将经过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惹得晴初咯咯直笑。
孟家大太太完全不知柳家准备了大瓮特意让她跳下去，甚至还沾沾自喜以为算计得逞，暗自偷着乐呢。
晴初坦言，孟家大太太定不喜庶长子孟晟娶个高门在她面前添堵，但是孟家大老爷巴不得攀个高门。孟大太太没胆子随意将孟晟的亲事私下办了，所以就要有人在她面前煽风点火替她想办法将想办而不敢办的事情坐实了。
当然，柳家将晴初的计策也贯彻的十分彻底。先是靠人脉迂回地邀请孟大太太四处串门，她犹以为是自己八面玲珑，赢得了众人高看一眼，欣欣喜喜的全去赴约，完全察觉不到蹊跷之处。
在一次被邀去侍郎夫人的府里看戏时，有两位夫人与孟大太太坐得近，就攀谈起来。
坐在孟大太太左边的是来京省亲的一位李夫人，丈夫是外省都指挥使司，官拜二品，娘家也是侯门望族，关键是这位夫人与孟大太太说话间多有亲近之意，孟大太太认为得到高门青睐，免不了带些得意，李夫人问京城诸事，孟大太太为彰显一番，任何事都信口说了出来。
坐在孟大太太右边的是京城忠勤伯府的二房太太，时不时还会在她俩对话中插几句嘴，对孟大太太赞赏两下，惹得孟大太太更加得意。
闲话了一阵，李夫人将话头转向小辈的亲事，唉声叹气地说道：“我夫君堂弟的嫡女到了说亲的年纪，让我在京城里寻个好人家。柳家也是世代的名门望族了，可惜这位堂弟却是不愿入仕途，竟是学了医术做大夫，依靠柳家的门路，也能在太医院混个日子，总归是品级太低。我这侄女儿是高门攀不上，低嫁又落了柳家的脸面，真真是难寻门好亲呀。孟太太对京城所知甚详，可否有合适的人家说道说道。”
孟大太太愣了一下，没接住话，她是比李夫人了解京城，道听途说的世家大族八卦也是信手捏来，但是以她的身份，要在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面前说得上话，攀上些关系乱点鸳鸯，那绝是个没谱的事。
孟大太太首先能想起的就是差点要使计配给孟晴初的自家侄子。可是，她自己也知道侄子那德行定是入不了李夫人的眼，还不如不提，免得好不容易在李夫人面前树立的好印象崩塌。
就在孟大太太迟疑之际，忠勤伯府的二房全太太适时补了一句：“听我家老爷提起，孟大人的长子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与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与李夫人的侄女可不正是极为般配。”
经全太太这一说，孟大太太才恍然，她怎地把孟晟给忘了。若真是跟李夫人的侄女结亲，还真是不错的买卖。孟晟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偏生孟家长房就他一个记名嫡子。她可不想孟晟娶进门来一个高门媳妇压她一头，但孟老爷正好相反，满怀打算要跟高门攀上关系，好有益于仕途。这李夫人的侄女出生柳家世族，说出去好听，却只有一个在太医院挂职的爹爹，总归是没有底气给她这个婆婆添堵的，简直就是她心中的天赐“良”缘呀。
李夫人也听到全太太的提议，笑着说道：“原来孟太太家就有这等佳婿人选，还藏着掖着一句不提。”
“李夫人误会了，我家那位长子名义上是嫡子，其实是庶出，总归是嫡庶有别，怕李夫人会看不上。”孟大太太解释道。
全太太插嘴说道：“男儿本不论出生，更何况我听说孟大老爷膝下现今就这一子，嫡庶还有什么区别，本身就是独一份。”
李夫人闻言亲切地握住孟太太的手，“我就说怎么头一回见到孟太太就亲切的很，原来是冥冥中就结了亲家缘。”
孟大太太被李夫人和全太太双面夹击，左一言又一语的直夸得她飘飘然要飞起，差点当场就应了此事。
只是，她内心还是对孟老爷的威慑有所顾忌，说道：“长子的婚事我还要请示了老爷才是。”
李夫人听到此话，并未流露出不喜，也未表现的太过于想要结亲引人疑虑，反倒是称赞孟大太太说得有理，与孟老爷通通气也是应当。
如此倒是令孟大太太有些忐忑，怕李夫人会反悔，毕竟要找个听起来符合孟老爷所喜的门第，实则没有底气的媳妇并不容易呀，于是孟大太太又道：“想来我家老爷也定是欢喜这门亲事的。”
李夫人点点头，没有多加言语，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也不知具体何意。
这时，有丫鬟过来与李夫人耳语了几句，李夫人说有要事离去片刻，就起身走了。留下全太太和孟太太单独在此。
全太太是个能言善语之辈，寻着话头与孟大太太闲话一阵。但显然孟大太太略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不定，有一下没一下的搭着全太太的话。
全太太未在意孟大太太的失礼，反而有意无意间讲起一桩旧事：“我有位表姐，身子骨自幼就不太好，她嫁的不错，是个世家长子，可惜因着身子的缘故生不出孩子，倒是姨娘先一步生了儿子。表姐的性子呢，说好听是柔顺，不好听点就是软弱，姨娘怂恿婆婆和老爷硬是将庶子记在表姐这个嫡母名下。”
“我这位表姐也是太善良了，为了家族荣耀给养不熟的记名嫡子配了个权贵家的嫡女做媳妇。本以为是桩好事，没料到这金贵媳妇受不得一点委屈，又仗着娘家势大，在府里趾高气扬的完全不把表姐这位婆婆当回事，甚至还敢一言不合当面顶撞。最心寒的是，表姐夫家众人都打算靠着亲家公这颗大树，默认了这金贵媳妇的行径，掌家大权从我表姐手里落到新媳妇那，自此我表姐在家是一点地位都没有，每日只能以泪洗面，真真是可怜得紧。”
孟大太太听得心上一揪一揪的，那全太太表姐所经历的事可不就是她自己最害怕发生的。
全太太见孟大太太面色有异，故作叹气道：“当初我姨妈也劝过表姐，别人肚里的儿子是养不熟的，何苦为了记名嫡子的仕途而给他找个金贵媳妇，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嘛！可惜我表姐被夫君一家子的忽悠懵了心，硬是听了他们的意见结了个权贵亲家，后半辈子没有亲儿子傍生，她又是个软弱好捏的性子，府里怕是没有地位了。孟太太我瞧着你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孟家的事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你那长子不仅是庶出的，还记在前嫡夫人的名下，长子的婚事更是要拿捏好了，莫要步了我那表姐的后尘。”
全太太也不强烈建议要孟大太太与李夫人结亲，只是好言提醒了一番。越是这样，越是让孟大太太胆战心惊，下意识道：“我家老爷就这一个儿子，为了光耀门楣，肯定会结门对仕途有益的亲事。我是挺喜欢李夫人这侄女，但我家老爷必不会同意，我也难做主的很，全太太，若换做是你，要如何是好？”
全太太随后刻意压低了声音，作出一副与你推心置腹才说出来的模样，道：“我既已见过自家表妹之事，那么我换做孟太太，定不会给长子讨个金贵媳妇，这李夫人的侄女看似出生世家，实则无权无势，就算进了孟家门也没有底气趾高气扬，再说了顶着柳家的名头，外人还得夸几句嫡母大气，善待继子。”
孟大太太被全太太所言说服了，心上一横，打算老爷就算不允也要结了这门亲事，嘴里道：“我觉得这门亲挺好，就怕老爷那里说不过去。”她的神情略有几分丧气，自家那位老爷精明得很，连孟晴初的亲事她都染指不了，更何况长子的亲事，铁定是糊弄不过去的。
全太太凝眉寻思了一下，慎重地细声说道：“当初我姨妈为了表姐之事，也出过些馊主意，虽说确实有用得很，可惜上不得台面，表姐也不愿去做，最后不了了之。”
孟大太太眼里立马放光，说道：“全太太能否说与我听听，放心，我绝不外传。”
全太太听孟太太再三保证，才状似犹疑地点头答应，说道：“孝字当头，老爷子是绝不敢忤逆母亲的。孟太太若是想法子能跳过孟老爷先一步说服孟老太太应下这门亲事，且从孟老太太那拿出重要的信物，来作为与柳家交换的定亲之物，那么孟老爷最后追责下来，也落不到孟太太的头上，当然孟老爷也不敢责骂孟老太太的。若是孟老爷真真铁了心要退亲，那就是不守约，也是不孝顺，还拂了柳家的脸面。我一介女流，虽不懂朝堂之事，也知这种事会被拿来弹劾，孟老爷定会多加考量权衡，说不定就应下了。”
全太太顿了顿，见孟大太太若有所思，又补了一句：“若真办成了此事，孟老爷起初难免会有些怨气，但太太你为了自己后半辈子不受媳妇的怨气，这一时半会受点老爷子的责怪也不是多大的事，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你好言安抚几句，过不了多久老爷子气就消了，好歹说出去也是讨了个名门媳妇不是。”
话毕，李夫人适时的回来。
孟大太太完全被说动，少了之前怕老爷拒绝的顾虑，与李夫人好生打听了柳诗诗的情况，越听越是满意。长相端正，性子温和，与父亲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听在孟大太太耳里就成了此女没有心机，绵软好欺，且常年不在闺阁并不熟悉庶务，岂不是正合了心意。有全太太在一旁帮衬暗示几句，孟大太太决心下定，要背着孟老爷与柳家定亲。
孟大太太一回到府邸就紧锣密鼓的实行起来。她并非蠢人，一旦为了自身利益，手段还是有几分的。
趁着孟老爷因公务巡查不在府里的日子，先是在孟老太太跟前好一番游说，避重就轻提及柳家何等世家门第，且刚好有个未出嫁的嫡女在说亲，还愿意与孟家结亲。再将孟晟的庶出身份拿出来说事，坦言人家柳家嫡女能看得上孟晟这个庶子是天大的福分。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家店了！
孟老太太常年不去别家走动，自是被孟大太太说得一愣一愣的，满心欢喜的要答应。孟大太太言明要先拿出交换信物赶紧定下来，不然柳家在京城多加走访，说不定就看上别家公子了。
孟老太太略有犹豫，想等孟老爷回来看看他的意见。孟太太早有说辞，直说先用信物定下来，又没有媒人正儿八经上门，万一老爷不同意，大不了退亲就是，左右孟家吃不了亏。
孟老太太想法简单，受了孟大太太的蛊惑拿出了一块传家玉佩当做定亲信物。
做戏做全套，孟大太太获得了孟老太太的点头后，还问了孟晟和孟晟生母许姨娘的意见，当然也是连哄带骗把柳家夸上天了，令孟晟和许姨娘对她连声感激。孟大太太自认为是诡计得逞，其实孟晟和许姨娘在一听结亲之人是柳诗诗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既然全都认可这门亲事，那么与柳家定亲也并没有错了吧。孟大太太心安理得的这样想着，与柳家那方的李夫人交换了两家定亲信物，柳家还请了兵部侍郎的当家夫人作见证，以示对亲事的重视。至于媒人上门提亲下聘等之后诸事，两家人都选择容后再议。因为这门亲事有一个极大的变数夹杂其中，那就是孟大老爷的态度。
若太早下聘弄得人尽皆知，结果孟大老爷知晓后又一心退亲，那么柳孟两家的面上都不会好看。这一点，李夫人和孟大太太各自心中有数，于是为了双方利益，先交换了信物定下亲事。到底最后能不能结下两家之好，还要看变数变不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