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长女》染土

87、第八十七章 窦怀祖要求

　　晴初要过生辰了，一转眼，在薛府呆了这么多年，小丫头开始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本以为像往年一样吃顿丰盛的家宴，多添几个菜就是了，倒不成想这生辰之前出了不少事。

　　第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就是薛明礼中了解元。

　　生在侯府之家，即便二房老爷是庶出，薛明礼也是实实在在的亲孙，更何况在薛家一视同仁，二房老爷还有功名加身，在朝中为官。薛明礼能中举是长脸，没中也不是多大点事。下次再考便是。

　　谁想到下人来报时，激动万分地大喊着“中了，中了，少爷中了解元！”放榜时，派去看名次的书童在榜上找了半天，那心情也是七上八下的。他是从榜尾找起的，谁叫薛明礼低调得过头，从不将学识放于人前彰显，连二房的老爷太太对薛明礼肚里到底有多少墨也是不清不楚。反正他二老对儿子的要求也不高，看起的名字就知道。明礼明礼，守礼明理就成了。

　　这回中了名列第一的解元，把整个京城都轰动了。中举已不易，何况是解元。寒门出骄子，众人会认为是苦读，侯府出骄子，那就是惊才艳艳了。再一打听，这位居然是公孙先生的爱徒。薛明礼很早就拜了赫赫有名的公孙先生为师，他自己没事儿是不会主动提起的，他为人低调，也就没人细想过这回事，渐渐就被众人遗忘。要知道那公孙先生名头可盛，从不轻易收徒，能入了公孙先生的眼，说明薛明礼可不是一般的聪慧。

　　不少官家世族开始为女儿谋算求亲的事了。当然，大少爷薛明逸还没娶妻呢，薛明礼不会先越了过去，且薛明礼早就心有所属，只待功成名就之日表露心迹。

　　孙老夫人听闻这个消息，好生高兴，要摆宴席大大的庆祝一番。薛明礼谢了孙老夫人厚爱，又委婉表示春闱即至，此时太过声张，若到时落第，不可谓打脸，让人看了笑话，还是来年中了名次再办。

　　孙老夫人听之有理，就不大办，但在家里摆个宴席庆祝中举，还是必须要的。

　　晴初知道薛明礼中解元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意外。因为她从小就知道这位笑面虎是个厉害角色。第一回跟薛明礼打交道，她就吃了瘪，至今记忆忧心，之后也从来没讨着好，对他，晴初一直敬而远之。

　　二房太太的婶婶，知晓了薛明礼考上了举人，私下里对女儿说：“礼哥儿厉害呀，小小年纪中了举，未来前途无量，你跟礼哥儿可以好好培养下感情，我去跟二太太提一提你和礼哥儿的亲事。”

　　赵珍儿不屑的对母亲说：“他中了举又怎样，要加官进爵还远着呢，谁知道他有没有这个福分。”

　　赵太太赶紧劝道：“你小声点，我们母女俩还依仗着二房一家呢，你整日盯着大少爷的画翻来覆去的看，我就知你所想，是要攀上长房的高枝，未来做侯夫人。”

　　赵珍儿没说话，默认了。

　　赵太太语重心长地说：“听母亲一席话，长房那边是看不上咱这门第的，要不是与二太太的亲戚关系，二房都看不起咱，若能跟礼哥儿结亲就已是菩萨保佑了。”

　　赵珍儿脸色一白，反驳道：“母亲你怎就这么自甘低下，你女儿哪点配不上长房的大少爷，你看看沈依凝，柳诗诗，还有孟晴初，都想做侯夫人，我哪点比不上她们，凭什么就不能争上一争。”

　　赵太太叹了口气，说：“人各有命，怪只怪母亲没有给你个好出身，有些东西争不来的，我看礼哥儿挺好的，你怎么就看不上。”

　　赵珍儿忿忿道：“他是庶出老爷家生的，我是正经的嫡女，不论出生，就凭大少爷能袭爵，跟他比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赵太太见一下劝不动女儿，唉声道：“罢了罢了，以后你自会明白我的话，别到时礼哥儿订了亲你后悔莫及。”

　　赵珍儿“哼”了一声，“我还看不上他呢。”

　　赵太太不再劝说。

　　同一个屋檐下，赵珍儿时常拿大少爷送的画出来看的事，也被三姑娘瞧见了。她是个聪明人，哪看不出赵珍儿的心思，越发瞧不起赵珍儿了。在三姑娘心底，一开始以为赵珍儿的目标是自己亲哥薛明礼，她本身就觉得赵珍儿配不上她哥。更莫说她居然还有要嫁给大少爷的心思，真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晴初从小在薛家府里长大，有太夫人做主，要嫁给大少爷还有大太太的层层阻挠，是件没谱的事儿，更别提样样都差上一大截的赵珍儿了。

　　先不提身世门第，就单单相貌才情，赵珍儿就比不过晴初。这可是三姑娘内心的良心话，平日里是不会说出口的。她从小就事事怼晴初，哪能在明面上夸她。为什么三姑娘不常与二姑娘和四姑娘作对，那是觉得她们傻里傻气，不屑为之。就府里新住下来的这几位异性姑娘和晴初比，三姑娘觉得根本没法比，晴初好太多了。多年的相处总是有些感情，也了解得更深，所以，若要挑个给亲哥做媳妇，三姑娘认为晴初勉强还配得上做她嫂子，至少她怼过去时，晴初一般不会记仇地怼回来。

　　三姑娘本就聪明，很少佩服谁，越长大，她心里就越觉得晴初更聪明。小时候她与晴初作对，晴初都选择隐忍。以前，三姑娘以为是晴初没胆子没才学，不敢与她作对。现在她渐渐明白，晴初不是隐忍，是懒得跟她作对，那态度就像她不屑与二姑娘和四姑娘作对是一样的。

　　打心里的，三姑娘还是高看晴初一眼的，若是她嫁在薛家，往后还是亲戚，回娘家能时常看见她，也是不错的事。所以，在窦怀祖来薛家提亲求娶晴初时，三姑娘头一次替晴初打抱不平，跟着二姑娘和四姑娘吐槽，“就他这出了名的混世祖，哪配得上晴初！”

　　窦家先去了孟家提亲，孟老太太和孟太太是一百个愿意的，那可是德庆侯的嫡子，再混蛋也是高门，有权有势，孟晴初嫁进去做夫人，算起来还是攀了高枝。再说了，跟孟晴初也没多少感情，她嫁的不是良人，对于孟家来说根本无所谓，能借着这层关系，发展孟家实力就行了，哪管得着晴初过得好不好。

　　孟老爷不太情愿，他一心为仕途，现在荣王党和瑞王党为太子之位争得不可开交。他明面上娶了窦氏娘家人已经算为瑞王登上宝座留了飞黄腾达的路，没必要再赔个女儿嫁给窦怀祖。更何况窦怀祖是个败家子，屡屡在朝堂被大做文章，批得狗血淋头，做了窦怀祖的岳父，指不定也要被批斗，时下，绝对不是好的选择。

　　退一步说，晴初本就是孙老夫人担保要嫁进宣永侯府的，可能还是侯夫人。宣永侯府才是常青树，几位老爷都有本事，后辈也是佼佼者，只要不在党派之争中大出头，不管是谁当皇帝，宣永侯府都将屹立不倒，晴初嫁进薛家，明显比嫁给窦怀祖好多了。

　　孟老爷打了个马虎眼，将亲事推给了薛家做主，美名曰：“晴初从小养在薛家，她的亲事还得看宣永侯府的意见。”

　　窦家早知会如此，立马又转了风向让媒人去了宣永侯府。

　　薛家一下子就炸开锅了，就连晴初也懵了，这窦怀祖发了什么神经突然要娶她？

　　除了大太太和董姨妈母女以外，其余人都是不同意的。

　　尤其是孙老夫人气极，她好生养大的外孙女，岂能被窦怀祖这个败类糟蹋了。

　　大老爷至今还记得在酒楼差点被窦怀祖打一顿的事，直说：“这亲事要不得。”

　　可能窦家吃了上次求娶大姑娘被拒的亏，这次求亲提了旧事，半带威胁的说了句狠话，“窦家是有心跟薛家做亲戚，第一回没做成，第二回求的是孟家姑娘，若再做不成亲家，可是要做仇家了。”

　　言明若再拒绝了，那就是给脸不要脸，咱撕了脸面做仇人。

　　窦家如今是当权派，若未来瑞王登机，就是一手遮天了，朝堂都是窦家的。薛家不敢轻易得罪窦家，这门亲事不敢拒也不愿应，只能说先考虑一下。

　　德庆侯量薛家也不敢拒绝了，就宽限了几天让他们考虑，没把关系彻底闹僵，往后还是亲家呢。

　　消息一经走散，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都知窦怀祖不是个好东西，嫁给她的姑娘就是个悲剧，众人怜孟晴初者甚多，死了母亲，寄人篱下，还要嫁给窦怀祖，那是悲剧中的悲剧。众人也知宣永侯是名门世族，曾拒绝过窦怀祖的一次求亲。如今这第二次求亲，更有好事者开了赌局，压宣永侯对这门亲事同意与否。

　　大太太倒是挺满意这门亲事，她总想和荣王或者瑞王拉近关系，从前不舍得大姑娘嫁给窦怀祖这个混账，荣王那边又看不上大姑娘，可惜了两边都没攀上。如今窦怀祖要娶晴初，好歹晴初是养在薛府，算半个薛家人，明里也是做了亲戚，还不用出薛家的闺女。万一瑞王登机，薛家能借着这层关系跟着荣华富贵，即便荣王登机，也可以撇清关系，反正晴初是姓孟，又不是薛。岂不是两全其美。

　　大太太将这些想法当着薛家的人说了出来，一时间，大家竟无法反驳。

　　大太太又喊了晴初来，对她说：“德庆侯府是名门，实实在在的高嫁，若有朝一日瑞王登机，你可就是皇亲国戚，天大的荣耀，我们薛家也能跟着你飞黄腾达。”

　　晴初笑了笑，看不出情绪，缓缓说道：“我就怕瑞王一招败北，连累了薛家，所以我愿自此削发为尼，青灯古佛，替宣永侯府祈福。”

　　语惊四座，没想到晴初能说出这番话。

　　“薛家养你这么久，你这样岂不是陷薛家于不义。”沈依凝说道。

　　“窦怀祖是什么样的人，在京城里的谁人不知，若是嫁给他与求死没什么区别，”晴初一字一句，平静的骇人，“我既不想嫁，也不想让薛家为难，所以自请削发为尼，与薛家和孟家都脱了关系。”

　　“薛家白养你了。”沈依凝说道。

　　“常伴古佛，为薛家祈福，还知遇之恩。”晴初说道。

　　孙老夫人发话，“这门亲事先拖一拖，至少等过了初丫头的生辰再议。”

　　沈依凝还想说，孙老夫人一记眼神过去，吓得她不寒而栗，从来孙老夫人都是慈祥居多，这样带着杀气的眼神是头一回。

　　谁也不敢再妄论。

作者有话说

　　日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