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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悲伤的盛会 ...

  •   卫彦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伸过手来欲和陈然握手。陈然微微一笑,却没伸出手来。卫彦的手悬在半空一时尴尬万分。

      “神子?”卫彦嗤笑一声,说道:“陈然啊,陈然,长本事了嘛,不但没死,还混了个神子当。”

      陈然避而不答,亲切的对着卫彦嘘寒问暖了一番。显然卫彦此时并没有心情和陈然虚与委蛇,冷哼一声:“本以为我高估你了,现在发现,原来我还低估了,陈然啊陈然,野心不小嘛。”

      “本书生福大命大,肯定死在你后头。呀,忘了这是你的大喜日子,晦气,晦气。”

      卫彦咬牙切齿的说道:“陈然,你让我晦气得还少吗?”

      “确实,确实。”陈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争吗?”卫彦凑到陈然耳边,阴沉的说道。

      陈然诧异的看着卫彦,说道:“没资格?呵呵,卫彦,你敢跟我赌吗,王嫱这女人你现在还惹不起。”

      “你凭什么跟我赌,就凭古遗族和小小的一个姜国?”卫彦负手而立。

      陈然也不恼,抬起头看着卫彦的眼睛不屑说道:“十年前,我踏遍万里河山,精心布局,而你却意志消沉,无所事事。凭什么,就凭这十年,我就有资格和你比!”

      “哈哈,卫彦,我来了。”一名身穿黑色朝服的男子从远处走来,正是宋炔。

      卫彦立刻笑容满面的对着宋炔打招呼:“你来了,这位是当今古遗族神子,陈然。”

      “你是陈然?”宋炔看到陈然的那一霎那,怔了怔,佯装镇定的笑了笑,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难以置信?愤怒?或者都有。

      “好久不见。”陈然有礼的对着宋炔拱了拱手。

      “你们认识?”卫彦略微吃惊。

      “认识。”宋炔面色难看的说道。

      三人站在一起,陈然依然如沐春风,镇定自若,而宋炔面色难看,卫彦心不在焉。聊了几句,几人便散了。

      卫彦有心把这场婚宴办得盛大无比,普天同庆,甚至邀请众人观礼。

      卫彦牵着王嫱缓缓走来。王嫱一袭红色嫁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高贵和不凡,嫁衣绣着栩栩如生的金丝凤凰,在美轮美奂的金丝点缀下精致大气。头戴的凤冠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镶嵌的珍珠宝石,美不胜收。

      按照卫国的习俗,婚嫁前负责祭祀的人会先为新人占卜祈福。

      十多名奇装异服的老人和蔼的看着二人,最为年长的老人走了上前,剪下二人的一撮头发,小心的放在盛满水的碗里。

      老人正准备把晚放在祭祀用的青炉上时,“嘭”的一声,碗突然之间裂开了,水撒得到处都是,头发湿哒哒的粘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不知所措。卫彦面色阴沉的站在原地,老人面色苍白,全身颤抖,跪倒在地。

      卫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要紧,下一步。”

      另外几个老人连忙扶起长者,抖抖索索的拿出卜骨,有节奏的敲打起来。就在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咔嚓”一声,其中一名老人的卜骨突然间碎裂。几名老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

      石碗裂,卜骨碎,乃大凶之兆。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明白,但却不敢说出来。

      然而此时,十多名老人纷纷跪倒在地,高声说道:“恭喜陛下,恭喜陛下卦象乃大吉之兆啊!”

      卫彦面色稍霁,微微点了点头。仪式继续进行,卫彦执起王嫱的手,开始祭祖。在众人提心吊胆中冗长复杂的仪式终于完成了,王嫱和卫彦进了洞房,皇帝的洞房自然没人敢闹,这场婚礼到这也算结束了。

      经过之前的一番折腾,大伙儿的兴致都不大高涨,宴席上的各色美食,上好佳酿也没能留住多少人,纷纷推脱告辞。

      宋炔看了陈然一眼,慢慢的走了过来,苦笑道:“知先生?”

      陈然微微的点了点头,宋炔深深的看了陈然一眼,感叹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陈然啊陈然,原来我们早就见过。”

      “肖邦怎么没来?”陈然问得突然,宋炔一时愣了愣说道:“他身体抱恙,不能前来祝贺。”

      陈然点了点,陷入了沉思。

      宋炔双眼放光,如同雄心勃勃的老鹰看着猎物一般,对着陈然说道:“你是一个好的对手。”

      陈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饷才回话:“今日我再帮你算上一卦如何?”

      “算卦?”宋炔一头雾水的看着陈然,他实在跟不上陈然的思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陈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锦囊递给宋炔,说道:“一月之后,你再打开。”

      宋炔一时无语,把锦囊收了起来。

      而陈然对他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宋炔。

      四周是由银殊桐油髹饰的墙壁,门前吊着一盏双喜字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门的上方为一草书的大“寿”字,门旁墙上一长幅对联直落地面。

      而喜房内只有王嫱一人,王嫱掀开盖头,走到镜子前,仔细的端详着自己。

      微醉的卫彦摇摇晃晃的来到的门外,一脚踢开门。还没睡下的湘墨听到声响,循声走到门外。卫彦一把抱住了湘墨,良久不说话。

      “你怎么能来这里。”湘墨脸上布满泪水,用力的推开了卫彦。

      “湘墨,我对不起你。”卫彦哽咽说道。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湘墨叹了口气。“先进来吧,外面凉。”

      卫彦搂着湘墨,不断的重复:“湘墨,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你不应该来这的。”湘墨看着卫彦的眼睛说道。

      卫彦不肯放开湘墨,在她耳边说道:“我知道,可我真的很想你。”

      “我没怪你。”湘墨小声的说道,“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无药可救了,我不管你能给我什么,我只在乎我能为你做什么。”

      湘墨转过身来回抱着卫彦,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知道我父亲他做错很多事,也不知道贪了多少银子,可你依然保着他,谢谢你。“

      卫彦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嗤笑道:“我真没用,如今还要借助女人的力量。”

      湘墨摇了摇头,说道:“不管过程怎么样,湘墨相信,你最后一定能成功的。”

      “湘墨。”

      “嗯?”

      卫彦一把抱起湘墨,轻轻的说道:“我真的离不开你了,湘墨。”

      “我不会离开你的。”湘墨温柔的环抱着卫彦。

      “回去吧。”湘墨叹了口气。

      “我不走了。”卫彦把脑袋揉进湘墨的怀里。

      “你呀,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湘墨忍俊不禁的笑道。

      “我没见过我娘亲,我出生没多久娘亲就不在,我想她一定和你一样温柔。”卫彦一脸缅怀的说道,见湘墨看着他身上鲜红的喜服,拍了拍脑袋,粗鲁的扯下喜服。

      湘墨微微一笑,“还是我来帮你吧。”

      这红艳艳的喜服就像是无声的讽刺,让卫彦和湘墨心里隐隐发酸。

      “湘墨,可惜了,我没有机会看你为我穿上红妆。”

      湘墨顿了顿,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沙哑的说道:“没关系的,我没关系的。”

      卫彦怜惜的抹去湘墨脸上的泪,湘墨看着卫彦苦笑道:“原来我还是自私的,我……我真的不想你走。”

      “不走了,不走了,今晚我哪都不去。”

      王嫱摘下了沉重的凤冠,慢慢地卸下脂粉,偌大的喜房只有她一个人。墙上鲜红的大“囍”字就像是赤裸裸的讽刺。

      她自嘲的笑了笑,王嫱,原来你年过四十,人老珠黄,还能尝一回“独守空闺”的滋味。原来你身居高位,还有有人敢如此戏弄你。

      卫彦,你让我明日如何面对天下人的嘲讽和嗤笑。卫彦,今日之辱,必当加倍奉还!

      王嫱无力的瘫在床上,突然间撕心裂肺的嘶叫了起来,此时她就像一个崩溃的泼妇,丝毫没有往日的高贵和矜持。

      她想到三年之前,丰王到凤国来访,她为了一尽地主之谊,特意设宴为丰王洗尘。

      宴席上,她穿着华贵的锦服,从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一支白玉簪子,想了片刻,还是把它插在髻上。

      王嫱微笑的迎接卫彦,然而在下一刻,她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整个人站在原地,连动都不能动。

      丰王旁边站着一名男子,温润如玉,一如多年前。

      “放肆。”明艳的少女一脸威严的看着温润的男子。

      男子忍俊不禁的揉了揉她的头,说道:“谁教你说这些话的,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啊。”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明艳少女把一块红玉塞给男子。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簪子,和你交换。”

      “我要走了。”

      男子落寞的说道:“路上小心。”

      王嫱眼前一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男子蓄了胡须,双眼还是那么温柔,腰间系了一块红玉。

      丰王笑着向王嫱介绍:“这是肖邦。”

      肖邦,原来,你叫肖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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