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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天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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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群星璀璨,月亮羞涩的躲进了厚厚的云层,放眼望去,星空夺目。
“这么晚了,找我来干什么?”南瑾不满的嘟囔着,一边用捡来的小树枝戳着地面的蚂蚁。时不时不小石子丢远处的小虫子。
陈然专心致志的摆弄着石桌上七零八落的蓍草与龟甲,抬头看天,低头记录着天上星象,完全忽视了一旁的南瑾。
听到南瑾的话后,心不在焉的答道:“今晚,你得一直陪我。”
正在戳蚂蚁的南瑾大吃一惊,跳了起来,不断咳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悲愤的指着陈然,惊恐的说道:“咳咳……你……你有林竟还不够。”
南瑾难以平静的上蹿下跳,挣扎的说道:“虽然你是神子,老头子叫我一定得听你的话,也……也不能乱来,我可不是断袖啊,而且……而且莫桑那个傻大个一定会帮我的,不过莫桑他好像很听你的话。”
“提起那个傻大个,也不知道他现在睡了没……”
陈然无奈的打断道:“闭嘴,你眼力好,快帮我看看上面的星星,再给我画下来。”
“哦,哦。”南瑾呆呆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开始絮絮叨叨:“你要我画星星干嘛呀,对了,我这几天经常见你摆弄那几个龟壳,又是做什么的。”
陈然不耐烦的瞪了南瑾一眼,南瑾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乖乖的拿起笔开始画星象。
“先人阴阳五行的原理,将世界万物分为阴、阳两种状态以及金、木、水、火、土五种形式,依照阴阳五行的转化规律可以洞察天地、认识万物。”陈然慢慢的解释道。
“风、雨、雪、云、虹、雷都是有迹可循的,根据最近的云象,星象,卦象可以窥探一二。”
南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问道:“知道这些干嘛?”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南瑾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你是在想怎么对付安国啊,我看你每日无所事事,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还以为你一点不在乎哩。”随即纳闷的问道:“不是安心等安国打过来,我们商量着怎么打回去就行了吗?”
“早就收到消息,安国明日就出兵了。”
“啊?”南瑾惊讶的大叫道:“那你还在摆弄龟壳干什么,不赶紧派兵到黑沙河等着。”
陈然目光深邃望向星空,幽幽说道:“不急,他们还来不了。”
南瑾不明所以的也抬头看了看夜空,还是想不出所以然来。
“前几天窗棂纸会被风刮得太响了,阿竟很难入睡。”陈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开始收拾石桌上的东西。下雪前,窗棂纸会被风刮得“咕哒咕哒”的响,这叫“抽屉风”。
“不是说要一整晚的吗?”南瑾奇怪的问道。
“昨天天气还是很冷的,今晚反倒没那么凉了,呵呵,不测了,也不用测了。”
南瑾暗道了一句莫名其妙,傻呆呆的看着陈然伸了个懒腰,往房间方向走去。
石桌上留下了一块龟甲,上面隐约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如果认真一看,就能发现,着龟壳上的细纹就像是一朵朵飘落的雪花。
第二天,黑沙河岸边,安国三万大军整装待发,穿着厚厚的铠甲。
“孟将军,不能再等啦,陛下说了,趁姜国局势动乱,要尽快出兵。”
孟登天抬头看天,天灰蒙蒙一片,十分阴沉,皱了皱眉。
“对啊,将军,现在风浪不是很大,赶快启程吧。”
孟登天沉默不语,良久后还是走到了高台上,举起手来,大吼一声:“祭!”
抬着牛羊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左右走了一圈后,把牛羊抛到了河里,溅起高高的水花。安国信奉河神,每次出兵,必将为河神献上祭品。
孟登天举起刀来,面不改色的在自己手臂割了一道小口,将滚烫的鲜血擦在军旗上。一时战鼓声滔天,群情激奋,士兵们纷纷以血祭军旗。
“各军听命,姜国驾崩,整个姜国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陛下心怀慈悲,怜姜国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派军出兵拯救姜国!”
孟登天挥舞战旗,激奋的说道:“此场战役只许胜不许败!”
“必胜必胜!”
“必胜必胜!”
士兵井然有序的踏步前行,船帆高扬,船支纷纷下水。从远处看去,平静的河面上漂浮着铺天盖地的船只,隐隐有种沉重威压。
黑沙河虽然较为平静,少风浪,但却很宽,要横渡黑沙江也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天气越来越来昏暗,开始刮起了寒冷的北风。孟登天负手站在船头,像是陷入的沉思,突然感到额头上有些许寒意,下意识摸了摸头,原来额头上湿了一块。一丝不安蔓延到孟登天的心上,咽了咽口水,孟登天颤抖地将手伸了出去。
一片一片的小雪花开始飘落,河面溅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美丽,朦胧,然而此时孟登天却面色惨白。
“下雪了,下雪了。”不远处的士兵开始骚动起来了。
“才刚入冬呢,今年的雪怎么下的这么早啊。”
渐渐的,雪大了起来,河面朦朦胧胧,河水上结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如同镜子般的小薄冰。
“将军,将军下雪了,怎么办?”一将领忧心忡忡的握紧了拳头。
“回去。”孟登天双手颤抖着,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可是……可是将军,说不定马上就停了,而且现在河面也没有冻结啊。”
“蠢货,冒雪前进的风险你担得起吗,战还没打,你就想把命折在这吗,在此之前,有谁能想到会下雪,万一这雪不定呢,快,快回去。”孟登天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咆哮。
“是……是。”
雪下越大,就像没有人料到会它的出现一样,也没人料到这雪一下就是两天。这雪来的迅猛,安国三万大军出师不利,灰头土脸的返回安国,这次出兵就像一场滑稽的闹剧
雪花纷纷扬扬的空中飘落下来,轻轻的,柔柔的。陈然独自漫步于庭外,披上了雪白的斗篷,撑着伞,静静的享受雪景带给他的快乐,手伸出伞外,微微一笑,下雪了,真好。
第三天中午,雪已经停了,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皓然一色,枝头上坠着晶莹剔透的小雪花,好不可爱。
林竟和陈然共同迎来了两人相识后的第一个冬季,今年的雪来得突然,下得凶猛,却因为对方的陪伴而变得温暖,虽然他们不知道,还能携手走过多年个冬季。
“穿上这件。”陈然皱眉看着林竟,神情坚定执着,非要为林竟添上一件厚厚的裘衣。
“我不要。”林竟摇了摇头,见陈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忍不住又添了一句:“习武之人,不畏严寒。”说到后面显然底气不足,越来越小声。
“穿上。”
林竟极不情愿的披上这件略显笨重的大衣。陈然为她整了整头发,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陈然牵起了林竟的手,温柔的说道。
庭外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南瑾一边揉着耳朵哆哆嗦嗦的说道:“好冷,好冷啊。”一边四处躲避并且伺机想莫桑扔雪球。
莫桑天生神力,用雪球砸起人来格外的疼,而南瑾目力非凡,躲闪得特别快,砸人准头特别好,两人一时间玩得不可开交。
“来啊,来啊,傻大个,快来砸我呀。”
莫桑一脸雪花,极为恼怒的对着他喊道:“小白脸,看我不砸到你哭着求我。”
不远处的楚龙和夏景钰看到后,玩兴大发。楚龙蹲下身子揉了一团雪就这么直挺挺拍到夏景钰脸上,“嘿”了一声后跑开了。
夏景钰无奈的跟了过去。四人就像孩子一般尽情的嬉戏打闹着,一旁的陈然不甘寂寞,在一旁胡乱指挥,添油加醋,弄得“战况”更加激烈。
终于,一颗雪球划着优美的弧度砸到了陈书生的脸上,一旁的林竟忍不住扑哧一笑。
“该死,好像是莫桑的。”陈然表情变得不自然,像是受了极大的痛楚,甚至弯下要来。
“没事吧?”林竟顿时紧张了起来。
“阿竟,帮我揉揉这儿。”陈然撒起娇来。
林竟颇为心疼的帮陈然轻轻擦去脸上,发丝上粘的雪,认真而温柔。
陈然环上了林竟的腰,专注的看着她。
林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嗔怪道:“看什么。”
陈然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所有的情绪都浓缩在他的眼里。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语言,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无声的绽放,如此美好。
陈然慢慢的凑近林竟,双手托起她的脸,轻轻一吻,仿佛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林竟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陈然意犹未尽的加深了这个吻,用舌尖细致的描绘着所有缠绵悱恻,一往情深。林竟回抱着他,他似乎得到鼓舞,更加炽热和疯狂……
两人紧紧相拥,白色的长袍与雪景相融,白茫茫一片,只有长长的乌墨随风飘扬。这一刻,这世间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当真的白衣胜雪,风华绝代。
这一吻,就像潮水一般,汹涌深切,淹没了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