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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   金吉吉轻轻喊了一声“白玉狼皇”后便自顾笑了。

      心中给自己竖了一根中指,无聊至极!谈恋爱真的是很降智的行为,但不得不说,她很乐在其中。

      “我可是已经喊了,人情你必定要欠下了。”金吉吉喜滋滋地转头,却见阿重眼中笑意渐浓,并不言语。

      “姐,姐!”偌大的场子顷刻间安静了下来,金吉吉骤感自己的衣袖被扯动,不明所以地侧头看向金灿灿,“扯什么扯,姐都跟你说了,输不了,傻瓜!”

      金灿灿吞了吞口水,眼神闪烁,不停地瞥向场中央的位置,“白玉狼皇好像朝咱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金吉吉秋眸一怔,缓缓地转过身子。

      白玉狼皇迈着坚定又霸气的步伐,慢慢地一步步向金大头这桌的方向走来。金吉吉回头时,狼皇离她们不过十米的距离。

      方才单膝跪地的杜若涵,声情并茂的表白,别具一格的技艺,引众人瞩目惊叹。狼皇更是一改之前对三位年轻高手的不屑一顾,以她为中心踱步而行,行动间似乎已有定夺。场中之人正等着卫兽斋出手相争,岂料突生变故。狼皇走着走着就走偏了?

      此刻的狼皇,真真像足了一个渣男,明明还和心爱的女子花前月下,女子正待其一诉衷肠时,它丫的扭头走了,留下杜若涵孤单单地跪在那,犹如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花,娇弱无助。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铁锤门,至于杜若涵,除了几个怜香惜玉的世家子弟,还有视她为救赎的狼戮,其他人,早已经将她抛之脑后。

      杜若涵缓缓地站起身来,已经胜券在握的事情,竟然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功亏一篑。从万众瞩目到此刻犹如小丑般孤立无援地站在台上,这种落差让杜若涵的娇躯轻轻颤抖。她握着狼牙的手,皆因握得太紧,指甲略显青色,雪白的手背淡淡的血管浮现。她眉眼微垂,贝齿紧咬,努力压下满腔的怒火。

      狼皇一直走到铁锤门的桌前站定,目光炯炯地望着前方,绿眸在金大头和其家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金大头的心七上八下。哪位英雄好汉不见猎心喜?金大头自然不例外。可今日看来,狼皇的灵性简直叫人惊叹不已,它站在自己一家的桌前,到底意欲何为?

      晏伟可没有自家师傅那般头大思虑多,他此刻兴奋得不要不要的。自己还在慨叹没有机会跟狼皇亲密接触下,如今狼皇就在眼前,不搔首弄姿如何对得起他晏伟的“国色天香”?伟哥雄赳赳地站起身来,挺起胸膛,朝右掌吐了吐口水,很是帅气地从自己的头顶柔软的辫子抚过,扬起了脸,抓起了挂在脖颈处右边的铁锤,很是潇洒的朝左边甩去。

      金吉吉看得分明,那是类似于站在狂风中将围巾的一头往后甩的“哥又帅又酷”的拉风动作。可大师兄莫不是忘了他甩的不是布条,而是铁链+铁锤。金吉吉闭上了眼,轻轻一叹,“祝你平安。”

      伟哥用力过猛,一把铁锤带着铁链往后甩的后果是他连惨呼声都没有发出来,就像一个吊死鬼一样伸长了舌头,整个人朝后头摔了下去。

      金大头和金灿灿悄悄地把椅子往外挪了挪,眼神闪躲地看向别处,一副我与此脑瘫关系不是太熟的模样。

      狼皇根本不为所动,他绿幽幽的双眸,终于落在了金吉吉的身上。

      全场寂静无声。

      云怀枫的身子微微挺直,眉头微蹙,竟不自觉提气警醒,若狼皇凶性发作,他势必要出手阻拦。

      杜若涵依旧站在原地,心底还留有一丝奢望,难道狼皇也知道我厌恶此女,此举是为了替我出气?这般想来,杜若涵的心底竟隐隐生出丝丝嗜血的兴奋。狼皇跃起朝金吉吉的脖颈处咬下去的画面让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

      可惜了,杜若涵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就彻底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

      狼皇往前一步,它的前右腿竟将整张檀木桌推开。

      落在金吉吉的眼里,颇有几分霸道总裁要来壁咚的架势。

      金吉吉自然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眼前的巨狼让金吉吉回忆起了前生自己拍摄一段保护野生动物的宣传视频。以莽荒的野外为背景,她与一头浅棕色的育空狼在追逐中起舞。育空狼是当时世界上现存的体型最大的狼。在驯兽师的引领下,她与育空狼面对面互相凝视,她的手抚摸过狼匹的身体,野蛮的气息,让她编排的独舞,有着男子的苍劲有力,又有女子的灵动飘逸,被无数人模仿学习。

      与育空狼比起来,眼前的白玉狼皇通体雪白,毛发柔软充满光泽,绿色的眼睛犹如清澄的碧玉。不提实力,仅凭颜值,没有人会不爱它,自然包括金吉吉。

      众目睽睽之下,白玉狼皇站在金吉吉的跟前,四腿弯下,俨然是一种标准的跪姿。

      方才三名武者讨好白玉狼皇的时候,这厮趴在台上,一脸索然无味的禽兽模样。

      杜若涵靠近它的时候,它倒是站了起来,倒是那小女子,单膝跪在它的面前。

      此刻,耀如春华的女子端坐着,双手平放与膝上,莞然而笑,这般优美雅致。白玉狼皇屈膝跪在她的身前,狼头微仰,宛若虔诚的守护兽,静默端正。

      若说之前那女子与白玉狼皇是美女与野兽的互相试探与靠近,那此刻的一幕,却像是神女对坐骑的点化与训教。

      孰高孰低,不言而喻。

      众人啧啧惊叹,以狼皇方才的表现,足以向天下人证明它无坚不摧的实力和其智近妖的灵性。这般几近通灵的猛兽,怕是懂得择主而从。眼前如天仙般的女子到底有何特殊之处,能引得狼皇如此亲昵?

      可紧接着,狼皇的下一个动作,让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包括白城主,憋了半晌低声骂了一句,“它大爷的这只狼屁精!”

      狼皇低下了头,轻轻在金吉吉的小腿处蹭了蹭,明目张胆的讨好之意叫人瞠目结舌,不少人甚至还揉了揉眼睛,唯恐自己看差了。这还是方才一言不合重爪出击的狼中之皇?

      金吉吉周围的人看得最是真切,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方才狼皇走近之时,不少人已经悄悄退后,这一侧坐着的都是世家富商,后面站着的是各个宗门的弟子,修为都排不上号,万一狼皇发癫,多数人都没有自保之力。

      他们眼睁睁看着狼皇犹如一条小奶狗般,温顺,对,就是温顺地趴了下去。蹭着女子的狼脸,半眯着眼,一副陶醉的模样,难不成身为禽兽,也会被美色所惑?此刻再看看站在场中叫杜若涵的女子,果真是姿色平平,气质差之千里。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的就跪在一头禽兽的跟前?向来是人驭兽,哪有兽凌人?丢脸。

      落在杜若涵身上的许多眼神都变了,由方才的惊艳赞叹变为不屑一顾。

      人比人,丢死人。

      杜若涵咬紧了下唇,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手中的狼牙,因握得太紧,牙尖竟已刺入掌心。狼戮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毕现,心疼得无以复加,望着远处身子轻颤的女子,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腾而起。

      金吉吉有些愕然,她不知道为何白玉狼皇会对她有如此亲昵友好的情绪。作为一个向来热情如火,崇尚自然的人,面对这种颜值身材都逆天的禽兽尤物,她如何抗拒得了?

      于是乎,金吉吉低下身子,双手温柔地扶住了狼皇的前腿,“来。”狼皇顺着她的手势直起了身子。

      “宝贝,你真帅!”金吉吉甜甜笑着,弯下身子,双臂一伸,抱住了狼皇,脸颊还亲昵地蹭了蹭狼皇的脖颈,“乖啦!”

      阿重站在她的身后,眼睁睁地看着金吉吉柔软无骨的手臂环住了狼皇的身体,她的上身,几乎与狼皇亲密无间。

      “宝贝?”
      “帅?”
      “乖啦?”

      阿重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这些虎狼之词居然浪费在狗崽子身上?要知道当日在观云楼,本尊也就得了“乖了”两字。阿重看着眼前的狼皇,眸中竟闪过一丝杀机,虽然稍纵即逝,一旁的袁老实打实打了个冷颤。“金姑娘,您再夸多两句,入冬那会你肯定多一件润泽如白玉,柔软如细草的皮裘。”

      袁老一脸同情地看着狼皇,兽就是兽,没得一点眼见力。主子连手都没牵着,你倒好,手也牵了,抱也抱了,老夫如果没看差,你这长毛怪,毛发都贴上金姑娘的嘴唇了,这算是亲也亲了?你再多蹭会,今日的赠兽宴就要改为剥皮宴。

      全场落针可闻。尤其是当众人破天荒地看到狼皇受惊般颤了颤,怯生生地从金吉吉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低声轻呜,怎么看怎么像委屈的小媳妇。难不成现如今几近通灵的猛兽都喜欢美女?也不尽然,起码狼皇未曾瞥过告天教圣女等江湖仙子一眼。这女子是给狼皇灌了什么迷魂汤?

      “怎么了,小可怜的。”金吉吉摸了摸狼皇的耳朵,“换个家很委屈对么?傻瓜,你这么帅气这么厉害,我们都很喜欢你呢。”猛兽的神威并没有给金吉吉带来多大的震慑力,尤其是方才狼皇那依赖亲昵的动作,已经让金吉吉“母爱”泛滥,一举一动都是现代人跟宠物的相处模式。

      她这番话简直叫人哑口无言。小可怜?白玉狼皇哪小了?可怜?花天酒地都没有它一天作贱的银子多。委屈?它委屈个屁委屈?全天下的高手今天就光坐在这看着它耍宝。

      阿重想起当日在小屋里金吉吉对他说的话,“阿重,我还挺喜欢你这个人的。”

      阿重心里冷哼一声,眸光渐冷,当日他还为这句话心软意动,岂料今日一看,莫不是这女人随口拈来,他与那狼崽子有何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阿重冷冷瞥了白玉狼皇一眼,毕竟她对狼崽子说的话里用的是“我们”而非“我”。

      可怜的狼皇在阿重瞥向它时吓得退后一步,想到今日自己的使命,万不能让眼前的女子觉得它太过疏离。这种想靠近又不能靠近,想亲昵又不敢亲昵,尺度很难把握哪,太难为狼了!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场中诸多高手也陷入沉思。狼性难驯,实力为尊,向来都是不服打到服。方才杜姓女子的一手内力操控颇为不俗,狼皇认可无可厚非。可眼前的女子,一看就非练家子,更非内力有成者,可偏偏狼皇青眼相待,此女身上,莫不是藏有诱引狼皇的物件?

      大家心里渐渐活络,名不经传的铁锤门能坐在首位?凭空出现的普通女子能得狼皇另眼相看?

      话说还未曾听说战将军有婚约吧?难怪了,你说袍泽之义,与战将军一起拼杀的兄弟多了去了,这颗大光头凭什么一枝独秀?凭他头上油光锃亮么?自然不是。众人意味深长地看了金吉吉一眼。如花美眷,如此倾城倾国的美人儿,战将军是急得连狼都放出来了。

      众人觉得自己所想当真离真相越来越近。

      郎情妾意,打情骂俏,原来如此哪,今个儿跑上这么一趟,是来看将军讨美人儿的欢心了。

      大家的眼神在战将军和金吉吉身上来回转动,眼神偶尔交错还互相点头微笑,一脸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暧昧模样。

      将底下的眼神表情收入眼底,战将军瞬间就坐不住了,这点眼见力都没有,他如何能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方才狼崽子只不过被搂了下,就被眼刀子给削老实了,连禽兽都不放过,何况是人,男人,还是像自己这样威武帅气的男人?想到有可能被抓去揍个十天半个月上不了床,战将军破天荒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接受白厉方才的威胁,亲一下又死不了,但起码可以撇清与这女子的关系,少挨一顿非人的揍。

      白城主露出了一个“你小子也有今日”的奸笑。跟主子的女人攀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即便是假的,瞧主子这老房子着火的模样,也够你喝上一壶了。

      “白厉,你再笑,小心我用嘴堵住你的嘴,如此就清白了。”战将军的声音幽幽传来。

      白城主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挪了挪屁股,娘的这货天天在军营待着,保不定闻的臭汗多了人也不正常了。老子的初吻要找的是花瓣般的嘴唇,可不是两片毛菇。

      场中唯有两人注意力完全不在铁锤门金吉吉身上。

      其一是告天教圣女洛青。

      自白玉狼皇向铁锤门的方向走去,洛青在看到袁老躬身站着时,就瞬间怔住。

      能让天幕府的“擒风手”袁明躬身一直站着作陪,连头都不敢抬着的人,其身份呼之欲出。洛青的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的阿重,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身影,与师傅交于她的画像渐渐重叠,甚至更加伟岸高大。她离开告天教,来到这赠兽宴,为的就是眼前的男人。

      洛青看着笑颜如花的金吉吉,眸中的冷色一闪而过。“他的身份注定只要他想,他便能拥有这世间所有美好的女子。但你要记住,作为告天教圣女,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也必须做他的独一无二。至于其他莺莺燕燕,一时欢愉罢了,不值一提。”那是师父的话,眼前的女子,就算真的入了他的眼,也不过是一时的猎奇。铁锤门,洛青莞尔,可笑至极。

      其二是狼戮。狼戮痴痴望着依旧站在原地不舍离去的杜若涵,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心爱的女人,竟被人如此轻贱。如此善良温柔的杜姑娘,拼尽全力,不过是为了挣脱命运的束缚。那个妖冶艳丽的女子,除了一身臭皮囊,有何值得炫耀的地方?给杜姑娘提鞋都不配!

      “狼戮!”就在卫兽斋长老低喝一声时,场中众人,听到一声清亮的狼嚎声。

      狼戮弓着身子一跃而起,再次落地时,竟呈爬行状态。

      他的双手撑地,头微仰,目光如钩,眼色森然。

      卫兽斋众人神情振奋,狼戮终于出手了!较之卫兽斋众人更加激动的是金梦雅。她一脸痴迷地盯着场中那异于常人的狼戮,脸色带着一丝诡异的潮红。金梦雅恨不得自己也在场中,甚至于,她一颗心滚烫如火,羞耻地想要狼戮冲上来撕咬她。她愿意在他的身下遍体鳞伤。

      此时此刻的狼戮,身上充斥的是凶狠与野蛮的气息。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场中并非只有白玉狼皇,与它相对的,还有一匹精悍而狠厉的黑狼。

      一身玄衣的狼戮手指勾地,犹如狼匹的利爪,每次移动,都在地面留下划痕。他伏地的身体微微摆动,口中阵阵低呜。

      白玉狼皇转头望向狼戮,应声低吼。

      一黑一白,一清亮一低哑,时退时进,若即若离。

      一人一狼,最后额头相触,低吼一声,分开。

      金吉吉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看来狼皇是找到它的小伙伴了。”她并不是一个贪婪自大的人,自然不会因为狼皇的善意而觉得自己必须拥有它。说实话,眼前的年轻人看着奇怪,但与狼皇在一起又异常和谐。

      “你不想拥有它?”阿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金吉吉站起身来,走到阿重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作为一个准备踏入爱河嬉戏的女人来说,身边心悦的男人,远比其他更加有趣更加值得花时间。调戏阿重比起调戏白玉狼皇有意思多了。阿重的胡子可以刮,狼皇身上的毛发可不能拔。

      前生她确实没正经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作为舞者,她向来拥有丰沛的情感和敏锐的感知力,更重要的是,她拥有远胜于常人的表达,无论是肢体还是语言。

      小灿说过,只要她想,没有擒不到的男人,如果有,那一定是她还没有伸手。

      金吉吉抬头望着阿重,眸光如水,轻轻用手指扯了扯阿重的袖口,红唇微启,声音柔腻,“有没有它陪在我身边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吉吉的秋眸落在阿重的脸上,“有没有你陪着我。”

      阿重的呼吸似乎静止了。他没有言语,幽暗的眼神在金吉吉的脸上转了转,眸色越发深邃。他的声音仿若就在金吉吉的耳朵里响起,宠溺中又有一丝不容置疑,“自当,陪着你。”

      阿重的声音微哑,他说得很慢,犹如古琴的琴音,落弦醇厚,悠悠回响。金吉吉只感一股莫名霸道又占有/欲十足的气息笼罩在她身上。阿重看着她的眼神,让她骤然间心跳如擂鼓。她不是懵懵懂懂的无知少女,这种强烈的两/性间的热烈和吸引,简直让人口干舌燥,心痒难耐。

      她紧张,殊不知阿重的背脊紧绷,好不容易才强忍住自己动手的冲动。他并非重/欲之人,可此时此刻身体的某一处却叫嚣着在提醒他,他想要,很想要这个女人。功力达到他这个境界,对身体的控制已经达至极致,可这一刻,他几乎不能自己。

      洛青一脸冷意地看着金吉吉行至阿重的身边,扬起头一脸讨好的模样。洛青嗤之以鼻,邀宠媚笑,无耻之尤。看到阿重一脸木然,双眸仅淡淡一瞥就挪开,洛青心下畅快。她不在近处,全然不知其中的波涛汹涌。

      位于风暴中心的袁老如热锅上的蚂蚁,还是那种没死掉又动不了,浑身烧得难受的那种。

      他真的是被迫听主子的墙角,不听不要紧,一听他老脸躁得慌。

      这还是那个杀伐决断,凌步九霄,高高在上的主子吗?

      穿着黑色轻甲的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各家弟子旗杆边,众人还以为狼皇喜怒无常,朝廷怕他们这一侧的人修为太低才遣来护卫。殊不知这却是袁老方才才下的命令。

      就主子此刻犹如惊涛骇浪般的澎湃春潮,袁老很怕下一刻就要清场,还是先未雨绸缪。

      狼戮站起身来,对着不远处的杜若涵点头。

      杜若涵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朝狼戮递去一个委屈心酸的眼神,不经意扫向铁锤门的额方向。

      狼戮两眼闪射着凶光,杜姑娘的面子自然不能如此白白丢了去。

      狼戮拱手,朗声道:“将军,城主,我等三人皆与狼皇有缘,既如此,自该一较高低以示公平。”

      “狼皇乃陛下念江湖驯兽危险重重,为了壮我晋央江湖实力,以期在与西宸的争锋中劈波斩浪,特赐下白玉狼皇。”狼戮的声音响遍全场,“既如此,狼皇自当与其实力相当者并肩作战。我与杜姑娘,虽不算江湖首屈一指的顶尖武者,但自小练功从不敢懈怠,今日得狼皇青睐,心下惶恐欢欣。狼皇身为兽类,虽有灵性但心智不全。若身怀吸引狼皇之物,仅凭搔首弄姿便可将狼皇收入麾下,可是要寒了我江湖人的心。”

      狼戮的话,可谓说出了在场大多江湖人的心思。

      宝物赠美人,倒也无可厚非,但明明内定了胜者,还将我们都叫来看戏,最可恶的是偏偏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让我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就过分了。

      狼戮的话音刚落,一声更加响亮的声音冲天而起。

      “骚你大爷的菊花腚!”晏伟拍桌而起。

      原本还以为是个人物,原来又是跟那个杜若涵蛇鼠一窝的货色,竟然说俺家师妹搔首弄姿!

      晏伟着自家师娘瞥了一眼,见师娘老神自在地端起一杯茶,晏伟心中大定,抻抻脖子耸耸肩,口中的脏话犹如雨后的地沟水,滔滔不绝,臭气冲天!

      “你丫的说一堆屁话也不怕熏着自己的破嘴,搔首弄姿?”晏伟怒目圆瞪,桌子拍得邦邦响“你们这对奸夫□□,一个跪着,一个趴着,还好意思说什么搔首弄姿,你大爷的,老子看你两就差撅个pi股给狼皇tian了!”

      全场再度落针可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众人的神色真的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金灿灿一脸疑色地望着容仙。容仙一向行事有度,她竟然任由晏伟发疯?即便自家老爹与将军有些渊源,如此场合,师兄此举也不甚妥当吧。

      金灿灿眉头紧蹙,娘亲的底气到底来源于何处?

      容仙神色清淡,仿若坐在自家的院子里听着外头街市的喧闹。

      她真的懈怠了,这些年因为吉吉的性子和灿灿的身子,她心神难安。她将近两天的事回想一遍,又将父亲那记满晋央朝中名人的画册在脑海中一一翻过,终于想起了除白城主,战将军之外另一个赫赫威名的人物,天幕院的袁明,就是眼前观云楼的袁老。

      赐座首位,袁明在下位作陪,但凡吉吉有所问,他必有所答。

      即便是自家夫君确实有功,即便战将军战功彪炳,也断不至于使得天幕府的袁明如此谦逊体贴。

      天幕之下归一统,运筹帷幄夜未尽。
      风起云涌尽在手,斗转乾坤听君命。

      天幕是朝廷最为核心的幕府,所有重要的决策,几乎都要经过天幕府的案桌。以天为名,可知其威。袁明,是天幕府的二把手。

      容仙的心情很复杂。她为女儿终于断了摘星揽月的心思,不再痴缠云怀枫而开怀,岂料,容仙轻叹一声,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如今怕不止是摘星揽月,这“天”都让自家女儿给捅下来了。既如此,有些账就趁机算一算好了。

      今天谁吃亏,都不可能是自家女儿。

      江湖人有些虽糙,但糙成晏伟这样的属实不多。

      一些世家小姐已经捂住耳朵,满脸通红。

      狼戮呆在当场,他虽野蛮,却非那种喜欢逞口舌之人。而另一个被晏伟点名的杜若涵,全身轻颤,整张脸煞白一片。跪着给狼皇/tian,他怎么可以这般粗俗无礼,这般不知廉耻。她今日之处境,较之当日的金吉吉,更加不堪。

      晏伟这话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原来杜若涵单膝跪在巨狼前面的画面是何其唯美,如今被晏伟一解说,简直叫人不忍直视。寻常的闺中女子,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污言秽语。

      “竖子尔敢!”狼戮怒喝出声,看着一脸无助的杜若涵心如刀割。他的身体,朝晏伟的方向掠去。

      “住手!”战将军低沉的声音传来,一股无形的重力让狼戮的身形一滞,“本将面前,岂容你放肆!”

      狼戮带着凶光的眼神从晏伟的移到金吉吉身上,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我等三人,唯有我有击败狼皇之力。杜姑娘修为精妙,但若不使用内劲,怕力有不逮。至于你,我不知道你有何秘宝引得狼皇靠近,但以你的修为,半招难敌。”狼戮声音和缓,“江湖人,所求不过一个公平正义。将狼皇让给你,我等心有不甘。”

      “同为女子,若你能接杜姑娘一招,白玉狼皇,我等让与你,如何?”

      杜若涵瞬间就明白了狼戮的心思。若金吉吉不敢应下,而狼皇依旧落入金吉吉手中,那朝廷内定人选一事肯定遭人非议,若金吉吉应下,一招她自然是接得下的,自己也不敢真的一招将她打死,但让她当场滚几圈吃个苦头不在话下。如此,今日所受的折辱也当有了出气之处。

      金吉吉那个蠢货能攀上战将军,杜若涵是万万不信,只能是将军赠与他家诱引狼皇的物件放在了她身上。

      “让?”金吉吉却缓缓走前两步,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对狼皇,断不会用阁下说的让字,也断不会用今日的赠字。阁下认为天地之性,人为贵。阁下似乎忘了,你的命是狼群给的。把它让给我?它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一身芋紫长裙的金吉吉站在那,风姿卓约,举止优雅,她侃侃而谈,不疾不徐,让人心静安然,如浴春风。

      她终于想起来书中确实有个男配狼戮,杜若涵手下的一头猛兽,任其驱使,性情狂躁,好像后来还娶了金梦雅?

      这些都不重要了。今日本来没她什么事,狼皇硬要过来蹭她也没办法,由始至终她都不曾有过将狼皇据为己有的想法。若非狼戮刚才的那番话,她其实都打定主意退出了。一来她家真的养不起狼皇,二来她觉得让狼皇这样的猛兽跟着她家打铁混日子,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可这步步紧逼,真当她没半点性子了么?

      心里有气,金吉吉面上完全不显,甚至更加明媚温婉。气质、身姿、体态这几项,金吉吉拿捏得死死的。平时就已经较之常人更加动人,何况此时她有意彰显。

      阿重现在深深怀疑自己功法顺利进阶的后果是自制力完全消失了。这女子一颦一笑,一怒一嗔,都是那般鲜明生动,闭上眼睛,那份娇媚瞬间跃然脑中。

      “我与阁下不同。”金吉吉嫣然一笑,“在我以为,万物皆有灵,有灵以为生。杜小姐出场的时候,我为杜小姐的表白得狼皇青睐鼓掌叫好,阁下出场的时候,我为狼皇有如此亲密的伙伴欢欣鼓舞。”金吉吉的声音和缓有力,“我从未主动接近过狼皇,至于诱引狼皇的物件?大概,”金吉吉眉眼荡起笑意,“由始至终,我从未当狼皇是可易之物,可驱之兽,可用之刃。”

      话音一落,狼戮抿嘴,眼色莫名。金吉吉的最后一句话,真真刺入了他的心。

      他在狼窝长大,是群狼让他活了下来,可今日他将他的族狼当成取悦他人之物,护佑他人之兽,报复他人之刃。

      “至于你说的接杜小姐一招。”金吉吉莞尔笑了,“为何不是接我一招呢?”

      众人愕然,就连容仙的眸中也闪过一丝讶色。

      金吉吉柔声道,“两位都是江湖的年轻高手,武学修为自当出类拔萃。小女子不才,也学过一套剑法。”

      阿重的心中蓦地一动,想起了那晚他在屋顶上看到的那一幕。柔弱无骨的娇躯,犹如花蔓缠绵,缠得人心发紧。

      “阁下与杜小姐,只需一人能将我这套剑法重演一遍,我铁锤门转身边走,若不能。”金吉吉柔和的声音多了几分冷意,“你们走,何如?”

      谁还不会个三招两式。金吉吉心里冷笑一声。前生作为舞者,当时为了一个有打斗场面的舞台剧,她学了半年的剑招,且经过长时间的设计和修改,将剑招都融入舞步当中,攻击性不强,养眼度极高。剑招可能不难模仿,当剑招融入她的舞姿,每一个招式结合她肢体动作的力度,幅度所带出来的感染力和艺术性,金吉吉可以放言,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模仿到精髓,想都别想。

      模仿的人,只有一个结果,东施效颦。

      金吉吉话音一落,在场的人均兴致勃勃。

      好胆气,好口才!如此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放狠话,底下的年轻男子简直恨不得起身吆喝。

      又刁蛮又娇气,又冷静又绝色,没有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云怀枫眼中泛着深深的笑意,“倒是小看她了。今日这事情,可是越来越有趣。”

      晏伟老实得跟只鹌鹑一样,哪还有刚才的疯狗模样,就差搬个凳子坐在人群中,娇羞地跟人家介绍,这是我家师妹。

      阿重此时的心情,与之前的狼戮一般无二。

      感受到主子的阴翳,袁老很惆怅。

      他与白城主,战将军的心里头不约而同浮现了同一个想法,金姑娘的剑招,我们能不能看?主子这般大气宽厚,大家都看,我们看一下问题不大吧?要是他们知道此事过后,阿重逮不到江湖人出气,光找他们谈心的后果,怕此时会先找根棒槌把自己敲晕。

      这一刻的金吉吉,光彩完全压住了杜若涵。

      转头,笑语嫣然,“袁老,可否借我一把剑?”

      “我有。”阿重看着她,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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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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