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菜”》君羊羊

8、you jump, I jump

　　八、

　　鼎盛国际有四十多层，盛世占用了最上面的十层，下边三十几层租给了别的公司。黎小菜看了一眼那些公司的牌子，一个个长得都像五百强。她咬着嘴唇猜测身为盛世的继承人，盛朗应该在最上边一层办公吧。偶像剧里都是这么演。她犹豫着按了顶层。

　　电梯平稳的上升，直达天台。从电梯里一出来，立即被风吹处睁不开眼，刚想张嘴抱怨，冷咧的风没头没脑的往嘴里灌。都说高处不胜寒，古人诚不欺我。黎小菜背过脸，风中凌乱地按下电梯。电梯已经下行，想让它再上来要等会儿。偶像剧什么的，果然不靠谱啊。她扁着嘴，郁闷着，不期然听到身后一声长长的呐喊。

　　这里还有人？黎小菜吓了一跳。回过头便看到一个人站在高高有栏杆上，背对着自己。

　　靠，不是吧……

　　想在这里跳楼？

　　妈妈呀，难道自己赶上大事件的现场了？

　　这个人如果跳下去，明天自己是不是也要跟着上头条？不好不好，到时候指不定还会被认为是犯罪嫌疑人。不行，赶紧走。

　　不过……，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也太说不过去。搞不好还会成为自己这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不要，这辈子已经够锉了，绝对不想要过得更锉。她又转了一个身看着那人的背影，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喂……，你好……”

　　那人充耳不闻。

　　“人生在世，难免遇到点什么不开心的事，但千万别想不开啊。活着还能屌丝逆袭呢，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那人还是无动于衷。

　　“跳楼死，非常痛苦。这幢楼那么高，你掉下去得有几十秒吧。平常看几十秒很短暂，但是你真跳了，你会发现几十秒非常慢长，简直是一种折磨。何必活的痛苦，死也要选痛苦的一种呢？掉下去搞不好还肢离破碎，内脏横流……如果着地的时候还没死透，你说那得多痛苦啊。”

　　那个人垮着肩膀回过头，跟黎小菜四目对上，两个人都惊了惊。黎小菜一箭步冲上去，“盛朗，你……你怎么了？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你觉得呢？”盛朗寒着脸。

　　“我……跟我有关？”黎小菜吃惊。不了个是吧，不就是在那些二代面前让他有点丢脸么？搞到要自杀？

　　“你……没那么……小气吧……”黎小菜期期艾艾，“我后来想起来，我确实做得不对。我当时喝了点酒……，我这人酒品不大好，一喝了酒就乱说话。所以我今天才特意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盛朗冷漠的反诘。

　　我去，他以为他是道明寺啊，连这种少女漫的台词都能翻出来。

　　“那你还想要怎么样啊？”黎小菜皱着脸。

　　“这种事应该由你来考虑吧。”盛朗又背过身。大风吹得黎小菜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如果万一风再大点可别把人吹下去了。黎小菜赶紧点点头，“我考虑，我考虑，你先下来吧。站在那上边怪吓人的。”

　　“为什么你说下来我就要下来？”盛朗耸起眉，欣赏着黎小菜惊慌失措的样子。从小到大都被她整得抬不起头。所谓天道好轮回，她竟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是要跳楼的。莫非这八年里，她受了什么刺激，好蠢。

　　“那你也不能站在那上边啊，万一风太大……”

　　“那你就内疚一辈子好了。”盛朗的身体还微微向前倾。

　　“不要不要……”黎小菜惊声尖叫，“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听你的。”

　　盛朗不屑的看着她，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痛快。

　　黎小菜见他不动，自己小心翼翼的靠近栏杆，在离盛朗不远的地方抱住栏杆往下看了一眼，虽然下边还有个屋檐但是还是高得让人目眩。天，好恐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么想不开，要从这么高的地方飞下去。

　　她闭上眼睛一条腿搭在栏杆上。

　　“你干什么？”盛朗不解地看着她。

　　“你不是要我想办法吗？我也没办法，只好跟你一样坐上来。如果我有三长两短，就换你内疚一辈子好了。”

　　“youjumpIjump.”盛朗想到这句词的时候打了个寒颤。面前的这个女孩子长得一点都不浪漫，不仅仅是不浪漫，想爬上栏杆的动作笨拙可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有恐高症，小时候站在自己家那才六层高的阳台都不敢靠近栏杆。

　　盛朗轻轻跳下来，一把抱住闭着眼睛往栏杆上爬的黎小菜。

　　黎小菜的腰突然被人扯住，吓得惊声尖叫。

　　“闭嘴！”盛朗忍不住低喝。这种叫声，不知道情况的人保不准会以为他要对人图谋不轨。但他会对谁图谋不轨也不会对黎小菜图谋不轨。

　　“盛副总，刚才林总电话找，让您回个电话给他。”电梯又上到三十一层，夏欣合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从电梯里走出来。

　　听到陌生人的声音黎小菜惊讶松开手，还在抱着她往下扯的盛朗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害的抱着黎小菜跌倒在地。黎小菜呲着牙爬起来，才发现刚才盛朗要拉自己下来。看他这副样子根本就不是像要跳楼的人，难道刚才是在戏弄自己？她咬着嘴唇，忿忿然盯着盛朗。盛朗推开她站了起来，跟她四目相对，发出厌恶的嗤声。

　　黎小菜又心虚了起来。

　　“怎么是你？”夏欣合吃惊的看着跟盛朗滚在一起的女人，仔细看那张脸，竟然还是个熟人。

　　黎小菜呃了一声，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电梯门打开，盛朗臭着张脸掸掸身上的灰走进去，夏欣合紧随其后。

　　“等等我。”黎小菜连忙跟上，旋即又后悔。空间太过狭小，盛朗的低气压简直能把人肺里的空气全都压榨出来。

　　电梯停在三十九楼，门一开盛朗便大步走了出去，黎小菜仍然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

　　“这位小姐，这里是我们的办公重地，没有预约请回……”夏欣合忍不住出手拦人。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摸过来的，不过就这样想缠住盛朗未免太过滑稽。且不说身份地位什么的，单就长相打扮，也太自不量力了。

　　盛朗回头看了眼黎小菜，任由她被夏欣合奚落，拧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我是来找盛朗道歉的。”黎小菜嗫嚅着嘴唇。

　　“盛朗？”夏欣合呵得一声，抱起胳膊挖苦道，“盛朗的名字也是你叫的？现在这些女大学生，韩剧看多看傻了吗？一个个都跟当自己是灰姑娘野蛮女友，张起嘴来骂几句人就能上演让白马王子对你情有独钟的戏码？”

　　“我不是……”黎小菜看着盛气凌人的夏欣合有种百口莫辩之感。她咬着嘴唇暗叹了一声，过三关看来不大可能了。盛朗个熊样，请的帮手也是副熊样。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现在退三步进电梯，如果不喜欢用体面的方式离开，我可以叫保安请你出去。”夏欣合竖着眉毛刻薄地说。

　　黎小菜扁着嘴转身走向电梯，感叹着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刚一抬手，电梯便在这层停下，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要进电梯的黎小菜，他惊了惊，笑道，“小菜，你怎么在这里？”

　　“盛叔，好久不见。”黎小菜尴尬地笑着。

　　“确实好久不见了，每次想让你来家里玩，你妈妈都说你忙得不得了。那天你去我家，结果我又没在家。今天来……找盛朗？”盛孝通看着盛朗的办公室颇具深意的笑起来。

　　“我找他……有点事，不过他好像挺忙的。”黎小菜瞥了将自己拦在门外的夏欣合一眼。夏欣合的下巴都快掉下来。还以为只是个做白日梦的女大学生，没想到竟然是旧识。OHMYGAD。看盛孝通跟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关系不错的旧识。世界上竟然有这种事，细想起来，随随便便的陌生人恐怕是不敢在盛朗面前放肆。之前查她资料的时间怎么没有查到这些？如果让黎小菜在盛孝通面前说几句，自己驯兽师的美梦就是彻底成了梦幻泡影。怎么可以让自己刚刚开始的事业毁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盛副总现在有点忙，黎小姐是想改天再来的……”夏欣合心虚地解释。

　　盛孝通看了看手表，“都已经这个点了能有多忙，走我们看看去。”

　　黎小菜跟在盛孝通的身后，在夏欣合的注目之下走进盛朗的办公室。

　　“爸。”盛朗刚刚讲完电话，看到盛孝通站起身来。紧跟着又看到盛孝通身后的黎小菜，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准备下班了没有？”盛孝通笑呵呵地问。

　　“差不多了，您坐我的车回去，还是……”

　　“我就不用你载了，小菜说找你有事，你们年青人好好聊聊。说起来你们都好些年没见了。”

　　“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吧，今天没空。”盛朗面无表情地看着黎小菜。

　　“刚才不是要载我回家吗，怎么会没空。去嘛，女孩子主动来找你，你如果不答应就太不绅士了。去找个地方吃个饭，坐下来慢慢谈。”盛孝通拍拍盛朗的肩膀，“我先回去了，我会跟你妈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