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魂珠夜话》盏中鹿

15、洞房花烛 “为什么我

　　明明霜降圈上她脖颈的动作并不是很用力，可她仍旧觉得自己一口气堵在心口半天提不上来喘不过气。重阳还是那几个字形容自己：她实在是太没用了。

　　“你离我远点！”

　　重阳低低的吼了一句作为警告，当然她这点小爆发力根本吓唬不到霜降。霜降笑眯眯的摸了摸小老虎的脑袋：“乖，不然你的鱼就没了。”

　　本来重阳想吼一句，切不就是鱼嘛没了就没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说好的鱼呢？”

　　霜降拉长了声音嗯了一声，慢条斯理道：“这个嘛，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重阳沉默了一会儿，觉得霜降这个妖实在是太讨厌了。可是为了她的鱼，她又不能不说。虽然不能不说，她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他什么，于是思考片刻她胡扯了句：“诶你不一样。”

　　霜降对她这个回答感到很意外，秉承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他又凑近了问：“哪里不一样？”

　　“你是男妖又不是人。”重阳翻了翻眼，伸出手摊开掌心：“好了说好的鱼呢？”

　　霜降还沉浸在重阳那句你是男妖不是人的话里，琢磨半天没琢磨个意思来，又见这小妖怪巴巴的伸出手讨鱼吃，认定了她是在糊弄他，于是也给她糊弄了回去：“这个嘛……”

　　一看这青鬼的表情重阳就知道他想赖账，忙扑到他身上捶他，呲着小虎牙竖起了浑身的毛：“霜降我告诉你你不许说话不算数！”

　　小虎妖的小拳头在霜降来看就是在给他免费捶背。他有些无语的瞅了面前蛮不讲理的重阳，作为安抚他只好说：“我说不给你鱼了吗？你任务还没完成我就是来提醒提醒你，你距离你的鱼近了几步，但距离终点还很远。”

　　“嘁，反正你最后不许赖账。”

　　重阳瞪了霜降一眼后慢腾腾的从他身上下来，“那月娘已经和赤焰莲做了交易。三天后沈郎娶妻，在沈府必定得见她。刚刚那只是赤焰莲制造的幻象，月娘和赤焰莲不在这里，泪蔻估计也不在。”

　　霜降微微颔首：“嗯，我知道。三日后前往沈府，必得泪蔻。”

　　“你确定？”

　　霜降斜了眼重阳，一扇子敲到了她脑袋上：“小虎妖还敢不信我，该打。”

　　重阳嗷的一声，又呲牙竖毛的瞪起霜降，磨了磨尖尖的牙想咬他，思索片刻却又放弃了。因为霜降这混蛋，她就一次没咬到过他。

　　三日后，重阳隐了身形来到沈府，只见那装潢奢靡大气的王府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刺目的红延绵了多少里去，果然有钱人家就是财大气粗。重阳蹲在沈府门前坐等月娘的喜轿，顺便四下张望了好几番，小声嘀咕了句：“霜降这死青鬼，还说什么一直在我身边盯着我，现在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我看他什么都不行，就骗人的本事最大。”

　　“重阳……我听到了哦……”

　　突然一阵又凉又冷又阴森的声音风一般从重阳背后刮过，重阳碧绿碧绿的眼睛一瞪，顿了顿身体不禁从下向上抖了一遍——霜降真是不辜负他青鬼的名号，神出鬼没，阴森恐怖。

　　“谁……谁叫你躲起来不让我看见的。”虽然心底颤抖着小害怕，她还是忍不住心底的不满，一定要吐槽出来。不过这次，霜降并没有回她什么，于是重阳便探出了自己像鸵鸟一般埋的深深的小脑袋，向远方看去。

　　唢呐、铜锣敲鼓之声轰轰烈烈，由远及近。眼见火红的轿子到了沈府门前，重阳紧盯掀开门帘从轿里出来的人，尾随她一路进了里院。新郎新娘拜天地的时候，重阳觉着无聊，顺手抓了把瓜子坐在一边嗑，结果就是沈家下人打扫厅堂时莫名其妙发现地上多了一大摊瓜子壳。

　　新人双双拜完天地就得入洞房了，重阳毫不介意的也一路跟着新人进了人家的洞房，倒是一点也不害羞，看到洞房桌上一盘红彤彤的花生瓜子又是手痒的想吃，可是房里还有一些奴婢丫鬟没退，只好忍着一屁股坐在了新郎新娘的大红床上。

　　霜降悬坐在房梁上拖着下巴看着底下的虎妖，忍不住啧啧的嫌弃她几声。这小妖，也太会享受了点，别人的洞房花烛夜，搞得像是她的大吃花烛夜。

　　终于等到只剩新娘一个人静静坐在了喜床上，重阳大喇喇翻坐到她身边，手指一挥，新娘头上的大红喜帕便飞到了一边去，露出了戴有看起来几斤重的金头冠，抹了浓妆的一张美人脸。

　　美人微蹙了眉头去拾起地上的红帕，期间重阳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不对啊，这新娘的脸……怎么跟月娘不一样啊？她……她是不是跟错洞房了！

　　重阳如梦初醒，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去开门重新找人，却听后面美人淡淡道：“重阳，洞房花烛夜是不能掀了新娘的盖头的，唯有新郎用喜秤挑开。”

　　重阳的脚步被她一语凝固。

　　她将半拉开的门推好，回首见那美人轻轻拂去那喜帕上的灰尘，细细的理了理，又好好的带回了自己的头上。重阳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发觉那人身上的味道确实是和月娘吻合的。

　　“你……”

　　“想要再度嫁入沈府自然要换一张脸。也得亏你是个修行千年的虎妖，怎么这点都转不过弯来。”

　　重阳感受到了来自他人浓浓的嫌弃之意，不由悲愤了几秒钟，只是很快又恢复了状态：“啊……我……我其实知道的，就是不想说而已。”

　　“……”

　　月娘倒也没和重阳多说，只是淡淡的下了逐客令：“谢谢你来观礼呢……不过你确定连我的洞房花烛夜也要看？”

　　重阳郁闷了一会儿，说实话她觉得这个女人和之前在高楼见到的性格有些不一样了。也许是赤焰莲的影响，她变得比之前冷了很多。至于洞房花烛夜，她似乎确实没有再看下去的理由，但是霜降说泪蔻就在血蔻的附近，是不可以离开她的。

　　月娘的逐客令都下了，她需要一个理由搪塞过去。重阳转了转眼珠道：“为什么我不能看洞房花烛夜？”

　　月娘的嘴角微微一抽。她脸色霎时有些不好看了，语气里都带了愠怒：“你当真连这些最基本的礼仪不知道？虽然说是妖族，怎么也有成亲的时刻，你母亲难道没教导过你这些吗？”

　　重阳笑嘻嘻的摇摇头：“没有呀。”

　　这招还是跟霜降学来的。无敌赖皮术，我赖，我赖，我再赖，不达目的不罢休，反正你也跑不掉。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跟着霜降好的不学尽惹恶习，重阳还是那几个字形容自己：她实在是太没用了。

　　对面女子沉吟片刻，竟挥一挥衣袖道：“罢了罢了，你爱待不待，反正到时你也看不懂便是。”

　　这……

　　重阳在心里腹诽，她怎么就看不懂了，她懂的多了去了！但眼下只有这样才能守在她身边，于是嗖的一下窜上房梁，想着到时候他们行闺房中事，她闭上眼不看就好。

　　等等。重阳陡然想到一件事。她是可以不看的，可是霜降呢？她又不知道他此刻身在哪里，这家伙神出鬼没，只要隐了身形她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万一他正巧也在这闺房里，那他……

　　不知道为什么，重阳就是不想霜降看到那些事。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不爽，各种不痛快，忍不住恨恨的用小手咚咚咚的捶起房梁来，压根没注意她心里念着的青鬼，正倚在她身边拖着腮看她懊恼又纠结的模样。

　　霜降没想到这小虎妖竟然也会窜上房梁来，而且好巧不巧，就在他旁边，更巧的是，她就坐在他大腿上，而且虎妖本人还浑然不觉。

　　他敛眉半眯了眸端详着这虎妖气起来可爱的模样，竟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当然，重阳这个粗神经还是没有察觉到。

　　她气够了又低下头去看底下人的状况，月娘还是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成亲真的很无聊，新郎一个人在外喝酒，就留新娘一个人在屋里等，还不可以吃东西，明明饿了一天了，这些规矩都是谁定的？实在是太残忍了。

　　“要是我成亲，我才不要端正的坐在这里，我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要是新郎半天不来我就一脚把他踹飞出去，我才是老大，他应该归我管！”

　　霜降听着这小妖怪不住嘀嘀咕咕的碎语，各种忍俊不禁。

　　“啊……那沈郎回来了！”

　　霜降闻言，斜眼向下看去，只见一个一袭红衣的男子，面冠如玉，满身酒气，摇摇晃晃的走进室内，直接就倒在了床上，长长的出了口粗气。

　　月娘在一旁慌忙的拉住他，软声软语道：“沈郎，沈郎，你怎么了，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结果竟是那沈郎一把推开了她：：“我去你的——你根本不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