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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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脚步匆匆，左顾右盼，紧紧握着提包的手心冒出了许多冷汗。鼻尖微微发热，心脏快速跳动。
明明是一副要落跑的样子，却身穿昂贵的洋装，踏着高跟皮鞋。时不时撞到人时也不会说一句抱歉，自顾自的往前走，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没有顾着行人的结果是一头猛撞到了陌生人的怀中。
“啊……！”女人往后退了一步，这下她不得不抬起头，刚想说声道歉见到的却是少年略微惊讶的脸。
织部勇太想了一会儿，说道：“amy……姐？”
amy眨了眨眼，确认眼前的少年是织的弟弟后，露出了有些轻松的神色，说：“哎呀，是勇太啊……！”
“是有急事么，走路小心点。”少年松开了扶住amy的手，行为举止很是温柔，说：“虽然这里人不多。”
“唔嗯……谢谢勇太。”amy拍了拍勇太的肩膀，道了一声谢后便绕过勇太继续赶路。这态度很以往过于热情的amy截然不同，让勇太有些费解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熟人？”站在身侧的男人忽然开口询问道，他声线与过于时髦的打扮不同，很是轻柔。
“也不算？是姐姐打工地方的老板。”勇太摇了摇头，没多说，继续和呗并肩往前走。
织部千明失踪的那几日，年龄差距很大，外貌看起来也完全不像是会在一起的一个人和一个食尸鬼，竟然因为这样的机缘巧合成了好友。走在人多的街上时也时不时会有人回头看看他们，毕竟勇太一直都是一副干净好学生的模样。
身为剑道部主将的他无论何时都挺直了腰杆，少年漂亮的身线流畅稳重。而呗则习惯性弓着背，说话时也慢慢悠悠，身上的刺青和独特的服装风格更是成了十分显眼的存在。叮叮当当的金属装饰，看着就很疼的眉钉，总是松松垮垮不好好穿上的外套。
这样的外表下却意外很温柔。
呗也是喜欢和人类有交往的吧，除去饱腹之外。
每次在呗的面具店里做客后，要回家的时候呗都会亲自送勇太回去。主要是因为店所处的涩谷区治安真的很糟糕，勇太年纪轻轻，走在夜路上就是一块散发着香气的烤肉。回去的路上勇太和呗会聊很多琐碎的事情，看似零散却能够继续下去，也是一种奇特的相处方式。
有了呗，勇太也就放心走近路，穿过一条条的小道。平时都没事情，可今日则有了个小意外。小巷内昏昏暗暗，借着窗户透出的光线勉强能看到前方堵着的家伙。
一看就不是人，赫眼都赤/裸裸的露了出来。
“哎呀。”呗轻咛了一声，歪了歪头，有些苦恼地说：“这里……应该没有喰场吧？不过二十区我也不熟。”
勇太闷声不响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呗从裤袋中抽/出满是刺青的双手，甩了甩活动了下手腕。
“两个么……”食尸鬼沉声说道：“这和电话里说的不同，嘛……都一样了。”从尾骨处冒出的粗/长尾赫抵在地板上，一个用力，食尸鬼猛得冲来。
食尸鬼是这么计划的，借着尾赫的力量瞬间冲到猎物前面。两个都是男性没必要留活口，所以看起来古古怪怪的用手撕裂喉咙，另一个则在转身的时候用尾赫刺穿腹部。
很好的想法，可惜他却算错了一点。
食尸鬼用尽全力冲来反而为呗节约了跑过去的力气，过于白/皙一看便不常晒太阳的手轻而易举的刺入了食尸鬼的体内，捏碎了心脏之后穿透而过。昏黄灯光下，鲜血沿着手指的弧度丝丝滑落。
尸体被呗揪着衣领随手扔到了一边，然后转身盯着勇太看了起来。这个喜欢一直维持赫眼，无论白天黑夜出门全靠墨镜的家伙让勇太看不出眼神是怎么个样子。
完全猜不透的呗先生啊……勇太被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低声问：“怎么了？”
语音一落，呗摸了摸勇太的肩膀。
“等等！别把血擦在我衣服上！姐姐会啰嗦的！”勇太立马想躲闪掉。却见呗已收回了手，他看了看肩膀的衣服，竟然没沾染上一丝血色。略带疑惑的回头时，呗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个小东西晃了晃。
“呶。”呗将小东西凑近勇太一点，少年才终于看清楚了是个黑乎乎的小圆块，塑料外壳质地，不知内芯是什么。
“这是……”勇太接过，用力捏碎之后挑了挑眉，连忙抬头道谢说：“谢谢呗先生，若是没发现就回到家会是个大/麻烦。”
“嗯~不客气~”呗挥了挥手，那穿透血肉的手此时干干净净，方才低落的血液像是被手上密布的黑色纹身吸收了般，甚是诡异。
这意外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到勇太的好心情，和呗分开后回到了家中的织部勇太见到的便是在矮桌上吃着饭的千明和廉，姐姐甜甜地声音和微笑更是让他忘记了一切烦恼。
勇太将外套脱下，甩了甩后挂在了墙上便坐在了矮桌前。接过千明递来的米饭，温暖的甜味安抚了饥饿的胃部。
老型的电视机能收到的电视台不多，平时也就看看天气预报。为了让廉感到舒适点，才在吃饭的时候打开随手播放器了新闻。廉很乖，一口一口吃着饭菜，桌上没掉下米粒，也没只顾着看电视。
“姐姐，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amy。”勇太喝了口味增汤，淡然地说道：“她像是有什么急事，走路很快一下子撞到了我怀里。”
“哎？！”织部千明听后愣神了一下，随之神色有些不佳，说：“回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
勇太没有说路遇食尸鬼和呗的事情，咬了一口腌萝卜，咔滋咔滋地反倒像是个几岁的小男孩，含糊不清地说：“嗯，没事。怎么了，这么着急？”
“勇太，以后遇到amy千万不要有过多的接触，能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离开更好。”织部千明放下自己的饭碗，眉头微皱，十分严肃地说：“她有可能是供货商。”
“……供货商。”勇太咽下嘴中的饭菜，想到了那枚被呗发现取下的黑色物件，心中立马有了想法，说：“难怪，姐姐会在回来后辞掉工作。”
“嗯，不过绑架我的泽田先生应该和amy没有交易。”织部千明摇了摇头，说：“是金……那位白发的食尸鬼提醒我的，让我不要再去膝枕俱/乐/部了。”
“总是有好有坏啊。”勇太随口感叹了一声，把油豆腐浸在了汤里吃了起来。
新闻刚播报完一则大型交通事故后，主播翻过纸张，神色变得极其严肃了起来。画面一转，浮现出的是一处高档公寓，主播沉重地说道：“前几次发生的年轻女性失踪案/件，因为受害人工作多为酒店女，身份难以追寻到的原因警方一直都未曾有过进展。就在前天深夜，警方接到了CCG传来的消息，总算找到了凶手的居所。”
这一消息让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一张张显现出的照片。第一张是泽田，第二、三、四都是陌生的脸，等到了最后一张，出现的是香子小姐的容颜。
筷子落在了桌子上，廉连忙爬到了电视机前，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自己母亲的微笑。新闻里播报的，对于屋内的三人而言，无非都是一些残忍的现实。
在房内发现的一些腿骨让警方有机会判定出受害人的数量和身份，香子小姐确认死亡，右腿腿骨在冷藏室内找到。
廉的母亲最终还是难逃一劫，无论廉往神明的箱子里投了多少硬币，拍了多少次掌，许了多少次愿望。新闻播报出的都是事实，残忍极了的事实对这位略微早熟的几岁男童而言，太过沉重了。
廉低下头，抑制着哭声细碎地抽泣了起来。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握着。眼泪一颗颗落下，晕湿了榻榻米。千明让勇太收拾饭桌，坐在了廉身前，将电视机关上。
伸出手将小男童拥入怀中，轻抚柔软的短发。不要多说，什么安慰之类的话都是没用的，只会让廉感到更多的悲伤。
一个温暖的拥抱就足够了，让廉知道身边最起码还有人陪伴。有人陪他哭完，宣泄内心积郁着的悲伤。不需要偷偷摸/摸地在没人的房间里想念母亲，擦拭眼角的泪水。
一旦死了，就是永别。回不来的。
这一点，千明和勇太感同身受。
最亲的父母惨死，保护自己的叔叔也一去不回。连续失去三位亲人的他们，一路上相扶相伴，每每都庆幸自己身边还有着彼此。
不是一个人，这便是最大的安慰了。
廉哭了一个小时多点，总算是累了。织轻手轻脚地将廉放在了自己的被褥之中，将小家伙拥入怀中，用下巴蹭了蹭发旋。
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抽泣着合上了眼。耳边环绕的是织部千明轻哼的歌谣，没有歌词，只有简单的曲调。少女声线软/绵，一声一声抚/慰了男童的心。
接下来的几日廉都与千明睡在同一个被褥之中，失去母亲的伤痛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恢复。廉常常睡不着，哭泣地说梦到了母亲走在自己前面，走啊走啊，就没入了黑暗之中，自己就找不到了。为什么妈妈要抛下他离开呢，为什么不回头呢？
因为食尸鬼啊，都是食尸鬼的错！
男童哭喊地声音让千明很是难受，一边安抚一边耐着性子跟廉说，香子小姐遇见了可坏可坏的食尸鬼，就跟人类有好坏一样。可以去憎恨凶手，但不能憎恨所有。
这些话勇太在一旁听见时都觉得熟悉，很久以前当他们相依为命，听从叔叔的嘱咐隐姓埋名的时候勇太也曾说过憎恨一切食尸鬼的话。
每次千明听后都不生气，反问勇太，那么叔叔算什么呢？
这一问就会让勇太失去了声音，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接下来又遇见ccg的时候，年幼的他下意识的答应了邀请，却被姐姐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记得当时候织部千明是这样说：“去当搜查官有什么好？工作的话只要好好上学，毕业了就能有，有一双手怕什么？我可以供弟弟上学，你们不需要担心。请不要将我弟弟也拖入只有杀没有谅解的世界。”
那是勇太第一次见到织部千明生气的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欺负，紧皱的眉头和冰冷的神情让他都觉得害怕。
ccg的人离开后，千明只说了几句话，她说：“人活着，最可悲的莫过于沉浸在过去和仇恨之中。勇太，你要想想叔叔，他费尽心思给了我们新的身份，不是为了让我们拿起兵刃去复仇，抛弃平静的常人生活。”
没错，常人生活。
勇太是不知在CCG里当搜查官的日子是怎样，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幸福。
世界是残酷的，食物链存在于每个角落。然而只要咬牙活下去，不自甘堕落不踏上无法回头的绝路，人生啊还是总有好事发生的。
过了两周，织部家忽然来了陌生的访客。勇太从小窗看了看之后才打开了门，两位完全陌生的老人有些尴尬地笑着。
勇太没直接让他们进门，经过询问和核实之后，得知这两位老人是香子的父母，其实年纪也不大，大概六十出头点，但头发已白了大半，眼角的老人斑让他们看起来更加苍老。
来者的目的很明确，正是为了在屋中坐在织部千明身边的廉。
老夫妻看到廉后便湿了眼角，说廉和自己的女儿长得太像了。随之拿出了沉甸甸地包裹中的相册，翻出了香子幼时和高中时候的照片。
当初香子怀了男友的孩子，太过年轻的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之后，父母终于发现了，大发雷霆下是让香子去引产的气话。香子听后便闷声不响，待到父母沉睡的时候拿着行李偷了家里的钱，逃到了东京。
香子的故事其实很简单，让人听后不禁感叹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呢，事情又非是没有回转的余地。然而这些，也就是旁观的人能说出口的，现实之中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给高中女生去思考，冲动有时候也总是胜过冷静。
女儿的离家出走和了无音讯让老夫妻们很后悔当时说出的气话，在家乡的周边找了很多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从北海道的农场逃到了东京。
这次新闻是全国播报，才让老夫妻们看见了长大成人之后的女儿是怎样的模样，哪怕已经是一张图片了。在联系了东京警/察后，才追寻到了廉的下落。
老夫妻想把廉接回北海道，千明有些顾虑没有立即答应，廉听后却点了点头，甚至很甜地叫了一声外公外婆。
廉的行李很少，就那么一个小小的拉杆箱。整理好之后小家伙就握着拉杆，对面露忧色的千明招了招手，示意让千明凑近耳朵。
然后廉告诉千明，让她不要担心，自己身上还有母亲的大笔存款，到哪儿都不吃亏的。
千明听后终于展露出了笑容，抱住小家伙蹭了蹭。随之又听见小家伙说，千明姐姐说的所有话，他都记得。
不能去憎恨所有，寻常人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
“记得就好。”千明揉了揉有些湿意的眼角，亲了亲廉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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