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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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听到这番话，宁雪青歪头托腮看向谢玄，视线在半空交汇，原来对方心里是这么想的。
谢君酌见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凝视对方。
时间仿佛在这刻停滞，无形中有一道屏障将他们与其他人隔开，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好在谢君歌的归来及时解救了他。
火堆升起，照亮了破庙。
在点燃的火堆前，莲灯的光变得可有可无。
豆青正想吹灭蜡烛，宁雪青突然伸手阻拦，随即提着莲灯起身。
“壁上有画。”他走到墙边，借着莲灯微弱的烛火细看。
谢玄走到他身侧，用剑柄扫去碍眼的蛛网。
谢豆青牵着谢君酌，谢君歌则站在最远处，几人仔细打量被莲灯照亮的那一小片壁画。
宁雪青离得最近，见壁画被尘土沾染得污秽不堪，突然吹了口气。
吹起的尘土浮散在空中，呛得他不住咳嗽。
谢君酌翻了个白眼，不客气道：“你是不是傻。”
破庙不知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墙上的壁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剩一团团模糊不清的暗影，依稀能辨出人形。
“这壁画好生眼熟。”
赶在谢玄出声教训前，谢君歌突然道。
宁雪青抹去落在鼻尖的尘土，没空理会谢君酌的无礼。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眼熟。”
“你上前来仔细看。”
宁雪青说完，谢豆青就朝谢君酌的方向靠了靠，像是给谢君歌让路。
谢君酌皱眉，“庙里的壁画大同小异，这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想起来了，是前辈您向姜家要来的那副雪景图！”
谢君歌没动，恍然大悟道。
因着骷髅面的缘故，姜老爷全然不记得孤存。
只知道他们在不动山山腰处的花田里抓到了罪魁祸首荼月丹，并让姜小姐苏醒过来。
为表谢意，姜家准备了不少珍宝。
不过剑宗做好事不留名，自然不会要他的东西。倒是宁雪青，看上了姜小姐闺房中挂着的那副雪景图，讨要了过来。
一副随手买来的雪景图，姜老爷不会拒绝。
除了修炼，谢君酌对其他事都不太上心，挠了挠头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一点不像。”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宁雪青不客气地奚落，算是报了刚刚的仇。
谢君酌憋着气，倒没反驳。
“前辈不如将雪景图取出比对。”谢君歌建议。
宁雪青看了他一眼，“不急。”
说完，他便提着莲灯回到火堆旁，盘腿在蒲团上坐下。
见所有人都重新坐好，他的视线才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
谢豆青昏昏欲睡，半枕着谢君酌的手臂，另一只手不忘紧紧揪着宁雪青的衣袖。谢君酌看起来很精神，表情有些不服气，但更多的是不解。
谢君歌则紧紧盯着宁雪青，像是在催促他将画取出，为自己解答。
至于谢玄，从始至终都一个表情，实在看不出什么不同。
宁雪青咳了一声，压低声音：“知道我为什么放着珍宝不要，独独收了那副雪景图吗？”
窜起的火苗映红了他的半张脸，气氛再次变得阴森诡谲。
“你们再仔细看看这副画。”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宁雪青才慢腾腾地起身，从怀中取出画轴，刷得一下展开。
谢君酌被谢豆青绊住，只能坐在蒲团上仰头细看。
可不管他怎么看，都是幅再普通不过的雪景图。
“你们看这里。”宁雪青指着角落里，一处半掩在云层后的雪山，“乍看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可当你们盯着看的时候，觉不觉得这里像有张人脸。”
他说“人脸”两个字的时候，夜风恰巧穿过密林，枝叶晃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背后阴风阵阵，谢君酌只觉得遍体生寒，不敢回头。
他的视线顺着宁雪青指着的方向，落在雪山上。
无论是笔触，还是线条，这副雪景图都显得平平无奇。
可注视得越久，谢君酌便越怀疑自己的想法。
稀松平常的线条突然在他眼前活了过来，纵横交错组成了新的图案。
谢君酌瞪大双眼，倒吸了口凉气。
线条被打乱重组后的新图案，赫然就是一张人脸！
背后的风声还没停，宁雪青沉闷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你再仔细看，是不是觉得这人脸十分眼熟？”
谢君酌的心一跳，想要收回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你仔细看，是不是觉得这张脸很熟悉？”
宁雪青的声音犹如跗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
谢君酌无法摆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画上的人脸变得越来越大，直至占满整张画卷。
“再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这张脸是你自己的！”
宁雪青的声音突然提高。
耳边被乖戾的吼叫声填满，与谢君酌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脸突然从画卷中跃出，张开只有黑白两色的嘴朝他扑来。
“啊！”
谢君酌被吓得大叫，将谢豆青紧紧抱在怀里。
直到有人打了个响指，他才如梦初醒，茫然地睁眼四顾，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等恢复神智，他才颤声道：“这画里有鬼！”
“前辈，能否再让我仔细看看？”谢君歌好似不受影响。
“不能。”
宁雪青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边说边卷起画轴。
“真的不给？”
谢君酌听师兄被拒绝，正想开口劝说，就听对方又问了一遍。
只是这次的语调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明明声音没有丝毫改变，却透着股阴毒。
“你想要？来抢啊。”宁雪青好似还嫌不够，晃了晃手里的画卷，一脸戏谑。
轻视的态度成功惹怒了“谢君歌”。
他咬牙切齿道：“找死！”
几团黑雾应声而来，向众人袭来。
“师兄？”
谢君酌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护着谢豆青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
他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黑雾便扑面而来。
谢君酌侧身避开黑雾，一手将谢豆青拉到身侧，一手抽出长剑。
黑雾趁他闪避的空档从后袭来，谢君酌来不及转身，索性反手握剑，看也不看向后一挡。
黑雾撞在剑刃上，像水渍四散溅落。
谢君酌收回长剑，剑身还残留着黑色的污渍，顺着剑刃滑落。
“这是什么东西？”
脏污不慎溅落在他的衣摆上，像一朵盛开的墨花。
“是墨汁。”
也只有宁雪青还有空回答。
他被护得滴水不漏，连取出梨树枝加入战局的机会都没有。
谢玄反手冻住一团黑雾，眼带嫌恶。
以剑宗的战力，几团墨渍而已，除了脏些翻不出什么花样。
“谢君歌”也意识到了这点，出手召回了游离在外的墨团。
一直藏在云后的月亮突然现身，银辉洒落在地，照出庙外的密林以及“谢君歌”此时的样子。
月光下，他张开双手，进攻的墨团像突然开了灵智，伸出无数“触手”，将他紧紧包裹其中。
“谢君歌”的身形很快被墨团淹没，最后成了一个模糊不定的黑影。
谢君酌谨慎地后退一步，他再傻也该看出来了，眼前的黑影根本不是谢君酌！
“妖物，我师兄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谢君酌皱眉，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你师兄？是这小子吗？”
黑影说完，几缕墨团便分离而出，组成了一个扭曲的谢君歌。
谢君酌知道对方在戏耍自己，可他更担心谢君歌的安危，只能将怒气全力压下。
宁雪青和谢玄对视一眼，突然朝黑影展开画轴，“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黑影见他竟主动拿出雪景图，也不再费嘴皮子功夫，旋身扭成一团黑雾，犹如离弦之箭向画卷冲去。
“真人小心！”
谢君酌慢了一步，眼看着黑雾钻进了雪景图中。
不待细看，拿着画轴的宁雪青和站在他身侧的谢玄便也被铺天盖地的黑雾掩埋。
至于谢君酌自己，鼻尖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脂粉香，下一刻便也被黑雾蒙住了双眼。
*
风刀霜剑刮在宁雪青脸上，刺得他生疼，身体却像陷在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他被极端地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溺在美好的梦里，一半在寒冰中苦苦挣扎。
“阿黎，你不能睡，快醒醒！”
宁雪青想要睁开眼，他已经许久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了。
在他还未经历过太多生死一瞬，仍保有近乎愚蠢的天真时，这个声音曾天天在耳边或疼爱或责备地叫他名字，直到“谢黎”这两个字成了修仙界的禁忌。
时隔三百年，前世最后几年的记忆都已变得模糊不清，更别提更为久远的幼时。
他的脸露在风雪中，卷翘的长睫上凝了一层霜雪。
宁雪青费了些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可惜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一双手拂去了他脸上的冰珠，被蒙住的双眼才看清自己的处境。
一望无际的白，是自己初到凉风时见到的景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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