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之游火》连炘

5、漩涡

　　那个孩子听到红莲的嗤笑声脸涨得通红，“你没听到吗！？你聋了！？”

　　红莲那双红眼睛正对上他，里面有一抹寒光一闪而过，一丝煞气隐隐透了出来。那孩子骇地直接后退两步。

　　同来的孩子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那孩子觉得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婴儿吓成那样真是太丢脸了，再一瞧红莲似乎又没有什么异常之处，胆子不由又大起来，“你凶什么凶啊！？你刚刚不是和我爱罗玩得很好么！？吐血了吧！？我爱罗也直接把你丢下不管了吧！？告诉你！和怪物玩就是这个下场！那个怪物可是杀过人的！你总有一天也会被他杀掉的！”

　　“哦，所以在我爱罗杀掉我之前你得赶着先来踩几脚？”红莲慢吞吞地说。

　　“你！”那孩子下意识地想要冲上来，却又想到之前红莲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吞了口口水改口道，“我们一起上！”

　　红莲看着这群简直可以说是不知所谓的孩子，眼睛微微眯起。他不知道这群孩子眼中的怨恨究竟从何而来。我爱罗似乎并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他们凭什么？

　　哦，因为我爱罗在村子里杀过人。但是据他所知我爱罗杀的村人是少之又少，而且那些常对我爱罗露出怨恨眼神的大多是和我爱罗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人家碍着你了？

　　哦，因为你怕。因为你怕，所以你下意识地就想把那种力量抹消；因为你不能理解，所以你下意识地希望他滚得远远的。可是你心里又隐隐有种渴望，渴望把那种力量握在手心，渴望他向你俯首称臣摇尾乞怜。简直是变态。

　　哪里的人都一样。

　　被这群孩子不怀好意地围在中间，红莲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荒凉的人心，就连孩子，都没有任何区别。沙子是不会说谎的，但听说和亲眼看到是两码事。沙瀑我爱罗，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孩子，拥有和他相同的命运。只不过，比他更傻而已。红莲不懂，我爱罗明明就是被村人背叛了，居然还能那样默不作声为村子做任何事。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先把村人全部宰掉吧。啊拉，说着自己是爱着自我的修罗却对村人无法下手，口是心非的人啊。要是当年的自己也像他这样……不，他就是仍贪恋着那样的温暖才会给了他们背叛的机会啊……

　　红莲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嘴边逐渐漾开的冷笑。

　　周围的喧嚣在静止，红莲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的过往。同样是被一群自命不凡的人围着，同样是不断的讥笑和嘲讽，和现在何其相像。所谓的神，其实不过是更强一些的人罢了。自私,贪婪，这些东西神一样拥有，甚至比人更甚。他想起那一日哥哥亲手将剑刺进他的胸膛，诸神共同布下的阵法，想起那日还未说出口的终于攻破地狱结束两界征战的喜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攻破地狱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是的，我早已身在地狱。

　　红莲伸出手，一步步地向前走，口中哼着那首在心中吟唱了许久的歌，“我在云雾中，又模糊看见，彼岸的曼珠沙华绵亘千里，似乎燃起漫天凄异的焰火，托着缕缕漂泊的幽魂，环绕了整座奈何……被放逐的神啊，彼岸花又将开放……”

　　而他身旁的所有人，在顷刻间化为飞灰，环绕着他抱着虚空的手，无声地飘舞。

　　街边的人群惊骇得连连后退，而红莲只是自顾自往前走。恶魔之所以令人畏惧，并不是由于强大，而是由于那种完全漠视生命的态度。

　　我爱罗带回来的小鬼杀了人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风影更是眉头紧皱地来回翻看桌上的资料。查不到。完全查不到这个红莲的来历，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而且那种杀人手法实在太诡异了，甚至可以说是骇然！根本连手指都没有动过，围着他的几个人就直接化为了飞灰。他从来没听过有哪个小婴儿拥有这种强大的能力！难道是未被发现的血继限界？如果真是那样他的家族该有多强大的实力啊！忍界大战时根本不可能不被发现啊！

　　风影额上的青筋隐隐有些跳起，这个未知的能力真是太恐怖了，要是不好好处理的话一定会酿成大灾难！四代风影总觉得有一个想法正在脑子里打转，他好像记得那一点红色……

　　“澡堂？”

　　我爱罗的声音满是讶异，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澡堂？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温馨”的回忆。

　　“说什么呢？我们不是父子吗？偶尔去澡堂聚一聚不是很平常吗？”是很平常啊，如果是普通的父子的话。我爱罗记得很清楚，他已经有好几次逃过来自父亲的暗杀了。

　　“到时候我会叫上勘九郎一起，你也带着红莲一起来吧。”风影摸摸我爱罗的头发，面目慈祥得真的就像是个慈爱的好父亲。可是我爱罗睁大了眼也没能从风影的眼中找到一点父子应有的温情。他所看到的，只有另怀目的的心机。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砂忍村唯一的澡堂。平时都人满为患，现在却异常冷清。是父亲做了些什么吧，为了便于观察。

　　被澡堂的蒸汽熏得久了，就算是风影也有些发晕。一点红光漏入眼中，风影漫不经心的问，“很漂亮嘛……那是什么？”

　　红莲闻言一张嘴，“哒。”

　　风影：“……”

　　风影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冷不妨被红莲噎了一下又换了个表情，“那个……”

　　红莲一歪头，又是一声，“哒。”

　　风影有种想找人揍一顿的冲动，这熊孩子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可是他能说什么？说你明明会说话却不说？说我派过去监视你的人明明看到你说话了？不过……风影不动声色地又看了眼红莲颈上的项链，有那东西在，又是红头发，估计差不了多少了。

　　一直在一旁没有出声的我爱罗忽然站起来，“父亲大人，我有些累了。请允许我带着红莲回去。”

　　这完全是不容商量的语气。

　　风影因为得到了答案此时正高兴着，便也很快应允了。

　　“多谢父亲大人。”我爱罗说完就提着红莲走了出去。四代风影目送他们离去，眼底是一片清明。

　　当晚，风影将我爱罗叫去了风影楼。

　　“要把红莲送去木叶？为什么？”我爱罗觉得很奇怪，自己不过顺手捡了他来，就算真想送给木叶人家还不一定会接。

　　风影却是摆摆手，“你知道那孩子是谁？”

　　我爱罗摇头，心底却隐约有一丝不安。

　　“红莲脖子上戴的是漩涡一族世代相传的信物，是他们王的象征。而他的红发又是漩涡一族的特征，估计是不会错了，最差也是王族中人。虽说现在涡之国已经被灭了，但当年与他们交好的木叶还在。木叶制服上的漩涡印记就是他们友谊的证明。而不管是为了什么，就算是为了木叶的名声，木叶也不可能让漩涡一族的遗孤在外面流浪！他们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他们一定会接受红莲！”

　　看到我爱罗还在发呆，风影不觉加重了语气，“你知道红莲今天在大街上杀了人的事吧？他在村子里呆着就是又给村子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如此送给木叶不仅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能让木叶承我们的情，何乐而不为呢？”

　　我爱罗的眸光渐渐敛了下去，又一颗。第一颗就是自己。

　　风影见我爱罗不说话，以为他已经明白了。便拍着他的肩膀道，“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这样我也放心。”

　　风影想起他之前背着我爱罗对红莲说的话。

　　“你呆在我爱罗身边不怕吗？”

　　“我爱罗情绪经常不稳，对你下杀手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想让你杀了我爱罗。”

　　至始至终红莲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风影甚至告诉红莲他可以在我爱罗死后将他送去木叶，保证不会让他有危险。红莲依旧只是看着。

　　风影记得我爱罗带红莲离开时红莲看他的最后一眼，冷漠，让得他光是看着都打了个冷颤。他看向我爱罗，虽然他故意将我爱罗的想法导向不好的方向很不对，但是，就算红莲有多不愿意，都不可能站着让他杀的，他们一定会打起来，然后等我爱罗死后他会派人回收守鹤并将红莲继续送往木叶。风影握紧双拳又松开，这一切都是为了村子……

　　我爱罗看着风影此时慈祥的面孔，心底陡然浮起了一抹悲凉。他的心思本就敏感，父亲想做的事也不难猜。如果他能死在火之国，说不定还能从火之国讹来些许好处。此刻他忽然很想问四代风影一句，那么，我可以选择么？我有选择的权利么？父亲？可是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害怕知晓事情的真相，而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我爱罗不禁又想起了红莲。是的，红莲送过去木叶一定会接，而父亲为了不让木叶起疑一定会想方设法为他遮掩。我爱罗想着想着竟是有些恍惚，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自己屋前。他定了定神，轻声推开门，不期然看见了红莲熟睡的侧脸。他想起那天自己看到的眼睛。他们应该是一样的吧？可是为什么红莲就要被送进木叶，自己就非得在回来的路上“被火之国境内的盗贼杀害”呢？

　　嫉妒，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