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苹果！[猎人 西索]》白风扇

64、婴儿

　　夜里的医院极为寂静，通往婴儿房的走道上没有灯光，柔和的月光如银色流沙一泻而下，窗外树叶的影子，斑驳陆离地打在走廊上。
　　破碎的树影中，突然闪过一片黑影，起风了，树叶在空中摇曳作响，打乱了月光的步调，树影更加支离破碎。
　　伊尔迷站在保温箱前，静静地望着沉睡中的婴儿，刚出生的新生儿头上长着柔细的绒毛，服帖地耷拉着，他紧闭眼睛，嘟起的小嘴在不停蠕动，似乎是梦到了自己正在进食，小手握拳搭放在头的两侧，那舒服的样子，好不自在。
　　伊尔迷默默地盯了几秒，又抬起眼扫一眼四周，一模一样的婴儿床整齐有序排列着，几乎每个箱子的里都放置着一个婴儿，孩子们都处在睡梦中，沉默渲染着整个房间。
　　属于杀手敏锐的动态观察，没有一丝犹豫，伊尔迷坚定地往某个婴儿床迈开步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小手，伊尔迷不察觉地顿了半步，然后又继续朝目标走去。
　　一张笑脸出乎意料地闯进他的视野，他停住脚步，站立在婴儿床前，黑漆漆的死鱼眼晃动了一下，他僵硬地转动眼珠子，低下头，隔着纱罩，视线落在那朝气蓬勃的婴儿身上。
　　银白色的绒毛稀稀拉拉的顶在头上，眉毛淡到没有，大而圆的眼珠子上下移动着，眼里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唯一值得肯定的是，那清澈无邪的琉璃金熟悉又陌生，某人强大的遗传基因能在婴儿微微上挑的眼尾找出蛛丝马迹。
　　白嫩胖乎乎的小脸犹如一个圆圆的团子，似乎是在一直等待他的到来，肉乎乎的小手兴奋地在空中挥舞，他咧开嘴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笑容愈发灿烂。
　　他怎么觉得这婴儿过于活泼了些，伊尔迷继续面瘫脸，久久没有动作。
　　怪蜀黍冷淡的态度没有浇灭小团子的热情，他锲而不舍地挥舞着小手，身子在窄小的婴儿床里不停扭动。
　　伊尔迷盯了许久，他终于做出行动，掀开罩子，把手放了进去。
　　吧唧，柔软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小短腿高兴地踢动着，他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脸上的笑容灿烂夺目。
　　“你很开心么。”伊尔迷低语喃到。
　　小团子抓着他的手指玩得不亦乐乎，一直用力往下拉扯，为了回应他的动作，伊尔迷弯下腰，凑近婴儿床，乌黑顺滑的秀发从肩头滑下，一缕鬓发垂在小团子面前。
　　润着光彩的金色眸子不停地转动着，最后视线定格在垂落在半空的黑发上，小团子呆呆看了一会儿，决定放开手上的玩具，一把扯住在空中晃动的长发。
　　伊尔迷愣了一下，他微微侧低着脸，轻轻抬起小团子柔嫩的小手，把他手里的头发扯出来，细滑的嗓音在寂静的空气中轻轻淌过：“你不乖哟~”
　　他的行为似乎给小团子带来不满，暴风雨立刻凝聚，团子瘪着嘴伤心地望向伊尔迷，小脚往底下柔软的棉被轻砸了一下，哭声就要响彻整个房间。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把他从婴儿床里抱了起来，那种凌空的感觉他非常喜欢，凝聚的风暴立即消散无踪，哭嚎还没来得及发生就被人扼杀在摇篮之中。
　　小团子紧握着双拳，侧过头好奇地观望着这个把自己抱起来的怪蜀黍，完全忘记一秒之前他刚被眼前之人伤了心。
　　几乎没有重量，残存的回忆里，他似乎也这么抱过一个可爱的小团子，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小团子一天天长大，性格也变得不可爱，总喜欢做出一些违背他的事情。
　　就在不久之前，家里的小家伙又上演了一次离家出走的戏码，可让他伤透了脑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没忘记怎么抱婴儿方法，虽然刚开始的软绵之感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无所不能的伊尔迷很快就调整过来，托着小团子脑袋，毫不生涩地把他抱在怀里。
　　“这真是一件亏本的买卖。”伊尔迷怀抱着婴儿，面瘫着脸自言自语。
　　“啊！”他突然轻叫一声，低下头，漆黑无光亮的眼睛与小婴儿对视，“你是男孩女孩？”
　　小团子可不管，他正抓着伊尔迷的衣服，埋头在他胸膛前磨蹭。
　　“算了，我自己来看吧。”伊尔迷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愚蠢，带着些许恼怒，伸手扯开套在下面的尿不湿。
　　一阵风拂过，伊尔迷猛地抬头，只见地上拉着一道长长的阴影，门口，西索半个身子浸没在黑暗中，表情晦涩不明。
　　伊尔迷懒洋洋地侧着头，额前的长发顺滑的挡在脸边，黑色的眼眸没有动摇，他望着黑暗里的阴影，语调平淡无奇地说道：“啊，是你呀，晚上好。”
　　西索半垂着眼眸，迈起脚步，一步一步的从黑暗里显现出来，微弱的灯光打在那面无表情的俊脸上，露出冷厉之极的眸光。
　　比起寂静的走廊使人觉得心慌压抑，婴儿房里的氛围就愈加让人想马上逃离，死亡与恐怖相互交织，犹如浓雾笼罩在头顶。
　　晕睡过去的护士从这窒息的环境中惊醒，她面无血色，也顾不得医院里需要安静的规定，把心里的恐惧尖叫出来：“你们是谁！”
　　伊尔迷眸色一闪，抱紧怀里的小团子擦着西索的侧边而过，整个逃离过程仅在半秒之间。
　　房内的婴啼声随之而来，并且惊天动地。
　　“伊尔迷~”西索面孔扭曲，以一种死亡气息喊出他的名字，紧接着消失在婴儿房内。
　　医院外，风动得频繁，浓稠的夜色掩盖了一切，看不出颜色的树枝层层叠叠地挤压在一起，随着风摇曳得愈发紧促，沙沙作响。
　　就像一个死士一般，西索迎着冷冽的夜风，带着浓浓杀气往伊尔迷逃离的方向急速追去。
　　前方抱着婴儿跑路的伊尔迷感觉可不怎么好，从来都是他去追杀别人，什么时候他竟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怀里的小团子正咧着嘴朝他笑。
　　想必这团子正享受着飞跃的感觉。
　　“你可真不是一个好孩子。”伊尔迷低声说了一句，他骤然停下来，立在某个房子的顶端。
　　杀气，铺天盖地袭来。
　　“你吓着人家了，西索。”他抱着婴儿转身，精致的脸上没有表情。
　　已经化身为丧尸的人可听不进任何话语，西索做无力状双臂下垂，目光冷冷地射向伊尔迷，左右摇晃向他移动。
　　“哦呀，你今天的状态可不怎么好。”伊尔迷依旧唯恐天不乱。
　　他直挺胸膛，立在原地，任由怀里的小麻烦扯着他的衣服，完全没有移动的一丝。
　　西索晃到一半，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射向伊尔迷，朝他攻击。
　　伊尔迷躲开那带着念力与杀气的攻击，单脚点地，轻轻落在离西索几米之遥的后方。
　　“你做了什么~伊尔迷~”西索的招式停顿在半空中，他收回手，睁开狭长的双眼，倾斜着侧脸，眼神带动了脸部的凶煞之气，凌厉而阴骘。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做哟。”
　　“伊尔迷~”西索深沉地叹息，“你想被我永远追杀下去么~”
　　难能可贵，伊尔迷皱起了眉头，他俩实力相当，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他沉吟了一下，没必要为了任务而永远惹上麻烦吧？
　　就在几秒之间，伊尔迷权衡利弊，决定全盘道出，他大方承认：“只是让你稍微远离这个城市。”
　　“稍微？”西索微眯眼睛，手腕抬起，凝聚念气。
　　那不算隐蔽的动作，伊尔迷当然注意到了。
　　他不想与发疯的狂人有过多交流，暗自计划着逃跑路线。
　　西索扬起手，藏在空气中的念隐约显现出来，成一条直线往伊尔迷身上延伸：“你跑不了的哟~”他压抑着情绪，声线控制不住颤抖。
　　“这可麻烦了。”果然怀中的小东西还是影响了他的行动。
　　“不过，你还是失败了呢。”伊尔迷略带遗憾地感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两人都呆滞了一下。
　　一直乖乖地窝在伊尔迷怀里的小团子突然号声哭了起来。
　　婴儿清脆地哭声响彻整个夜晚。
　　西索停住了他的行动，沿着自己念气望过去，只见念气黏在伊尔迷怀中的包裹上，他抿紧嘴唇，半夜的冷风让他稍微冷静下来，“那是什么东西？”
　　“东西？”伊尔迷歪过头，不解地看向西索，“这是一个婴儿哟。”
　　“恭喜你。”伊尔迷语不惊人死不休，“还是个带把儿的。”

作者有话说

　　卡了那么久才卡出这么个东西来，没脸见人了，〒▽〒，结局什么的，果然好难结尾，满脑子新文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