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内幕&真相 ...
-
柳生一路无言,只是默默的坐车回家,或许,他不应该留恋与真希间的最后一丝牵挂,他应该要更加果决的做出决断。
柳生将吾看着跪在前方的长孙,一股无力感由心而发。
不管是当年的良介,还是现在的比吕士,他们的选择都让他值得骄傲,但也让他为之心痛,柳生家这样优秀的子孙,为何会在情路上历尽坎坷呢?
在心底深叹了口气,柳生将吾还是端起了他作为家主的威严,“比吕士,这样做的后果你考虑清楚了吗?”
柳生毫不犹豫,点头伏下身去。
柳生将吾再次摇头叹息。这孩子,必定是想到贸然解除婚约的后果,居然说他喜欢香椎悠理,要更换订婚人选!难道他真以为他爷爷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清楚吗?看样子该给他点苦头尝尝了!
“比吕士,你觉得是你的终生大事重要,还是柳生家与香椎家的合作重要?”柳生将吾的突然转变话题让柳生一时反应不过来。
定定看着柳生,柳生将吾严肃而又认真的告诉他:“作为柳生家的长子嫡孙,你的终生大事绝对比柳生家的某部分生意重要。所以,哪怕与香椎家的联姻是自你出生后就提及的事情,但直至今年,我都没打算让它成为事实。因为我看得出,你根本就不喜欢香椎悠理!”
“不,爷爷,我对悠理……”
柳生闻言一惊,马上想找借口解释,但是柳生将吾却完全不给他机会,“你喜欢的是香椎真希,爷爷还没有老到看不清形式的地步,你不必多做掩饰了。”
柳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但是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做到给真希自由,不管怎样!
柳生脸上的决心自然不可能逃过柳生将吾的眼睛,老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迎难而上,不愧是柳生家的长孙,不过,做事情只有决心是不够的。
决心已定,柳生心里反倒完全镇定下来,他突然想到爷爷方才话中的某些不明情况,“爷爷,你刚才说,直到今年,你还没打算让我和悠理订婚,那为什么突然让我和真希订婚呢?”
柳生将吾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但他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沉声回答柳生的问题:“有些事情,香椎家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了。而这件事,对柳生家未来的发展有着巨大的影响。”
柳生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是比香椎家的土地对自家影响更大了,但是,订婚的对象变成了真希,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呢?难道——
柳生急急问道:“爷爷,难道是因为真希的外公?”
柳生将吾真是老怀宽慰,他慎重点头,将自己突然提出订婚的内情一一告诉柳生:“年初,你父亲为了分公司在中国的上市事宜,和川本少将一行的访问团去了北京,接待他们的是一名女少将,本来整个访问过程都非常顺利,但是,临走时,突然来了一位上将,问起日本国内的一些事情。”
“而且奇怪的是,这位上将所询问的并不是日本的国情军情,反而是民间的一些琐碎事情,尤其是问到了大家族里的婚姻问题,当得知大家族的孩子们一般是在很小就定下婚约时,那位上将的脸色极为不悦。”
说道此处,柳生将吾看了看柳生,这孩子或许不知道他放弃的是多大的利益吧,但是即便知道了,他的决定又能有什么改变呢?摇了摇头,柳生将吾继续往下说。
“你父亲的中文程度你是知道的,听说方面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所以,这让他听到了那位女少将劝慰上将的话。原话是‘别太担心,那香椎家要是敢胡乱决定真希宇希的婚事,我们一定出面干涉,决不让他们控制孩子们的人生’”
柳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闻言一怔,随即发问:“爷爷,听真希说,他外公虽然是将军,但已年过八旬,应该退居二线了,怎么会又出来个上将呢?”柳生将真希所说的故事全然告知柳生将吾。
柳生将吾忍不住笑了,“真不知道该夸香椎正广淡泊名利还是笑他傻,结婚这么多年,他居然完全不了解他老丈人的实力!连带孩子们都误解了!”
见柳生满脸不解,他将内情一一道来:“真希宇希的爷爷原名柳存文,参加共产党后改名破虏。他确实是十多岁时就失去了全家人,不过他那一家子可不简单,他父亲是变卖家产支持共产党的开明绅士,他的两个哥哥也参加了共产党;他那个全员牺牲的连队也不简单了,那是中日战争期间中共一所名为抗大的学校在转移时临时组成的连队,据说牺牲的人里没有普通士兵,几乎都是当时年轻优秀的连级指战员;而他收养的那些孩子就更不简单了,当年的七个烈士遗孤,如今最低少将级别,加上他两个哥哥家的孩子,一共有十多位将军。如果不是因为柳老将军执意让收养的孩子保持原姓,这柳家简直就是将军门。”
柳生是真的愣住了,他也没有想到真希的外公竟会有这样大的势力!
“我得知这一切后马山就着手安排柳生和香椎两家的订婚。天从人愿,香椎家居然主动提出要更换订婚人选,我甚至不需要采取任何措施就达到了目的。”柳生将吾分明是得意的,得意于香椎家的有眼无珠,得益于自己的火眼金睛!
柳生听到这里,越发的不明白了,“爷爷,既然你知道真希中国的亲人不希望她的人生被香椎家左右,为什么还要让我和真希订婚呢?”
柳生将吾笑了,孙儿毕竟还是年轻啊,“比吕士,柳生家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和柳家交好的机会。基于柳老将军的仇日情绪,我们是不可能从正常途径和他们交好的,而通过和香椎家订婚,我们却能达到这样的目的。”
柳生脑中灵光一闪,他顿时明白了爷爷的打算,一时,他打心底里松了口气,“原来爷爷让我和真希订婚,就是为了以后解除婚约!”
说实在话,柳生将吾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了,因为这个决定,他赔上了自己的长孙啊!
“是啊,等柳家知道真希订婚的事情后,他们一定会来日本交涉,到时候,香椎家的蛮横无理和柳生家的通情达理一定会形成鲜明对比,那正是柳生家顺势和柳家交好的时机。”
柳生微笑点头,不得不说,爷爷的这番计划非常合理,如果和柳家有了良好的关系,那么柳生家原定的向中国转移的大量产业将会得到很大助益,最起码,和当地政府的交涉上不会再有太多麻烦,不会再像此前那般一拖再拖。
从柳生脸上几乎看不到失落沮丧,柳生将吾不得不感慨了。
这孩子真是柳生家的希望,如此端正的品行,如此宽阔的心胸,连他自己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可是,就是这般优秀的孩子,却被“抛弃”了,这让他很难咽下这口气!如果对方不是香椎真希,他还真是要硬下心来死留她在柳生家了,他就不信,凭自家孙子的优秀,日积月累的,还不能打动她了!
柳生将吾的这番心思,柳生自然是不会知道的,不过,眼下的他,心里已全无烦恼,恨不得在第一时间就告诉真希这个好消息!不过,他似乎又一次忘记了自己的心痛……
和不二、宇希坐在赛场边的绿化林里,真希许久都没有开口。
知道不可能一直瞒着大家,知道会有说出来的一天,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她还是难以启齿。
相反于真希的犹豫,宇希却好像已经拿定主意了,她慢慢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不二的手,轻轻退坐到真希身边,虽然眼眶里似乎已有泪光,但她还是努力直视不二,力持镇定的说出了那晴天霹雳般的真相。
“周助,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疑惑真希的未卜先知,在你心里,或许你把这些都看作是真希拥有某些预知能力的表现。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不二突然有一种冲动,他不想再听宇希说下去,宇希要说出的那个结果,似乎会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真希会知道那些,是因为你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在我和真希所在的那个世界里,只是一部漫画里的故事!”宇希怎能看不出不二的犹豫,但是她已经决定要说出来,她和不二都不再有退路了。
真希紧紧搂住宇希,从宇希坐回她身边,她就明白宇希要做什么了,她已是宇希此时唯一的依靠。
不二没有说话,这几个小时已经足够他做出很多推测了,但是这个结果还是让他受到了很大刺激。原来,对于宇希来说,他竟然不是一个真实的人物,他只是一个漫画家用画笔随意勾勒出来的影像而已!
但是,为什么宇希要这样直接的说出来,不留任何转还余地?不二猛然抬头看向宇希,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和真希来到这个世界只是因为一个我们想在一起的愿望。在我们的世界里,我和真希都是在睡梦中,所以,我不知道我们是否会回去。或许,那个世界里的我一觉醒来,会发现在这里度过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梦。”明知道让不二知道这一切很残忍,但是宇希还是说出来了,说出了连她自己也不确定的、那或许存在的归期,彻底的打碎了少年心里最后的一丝幻想。
“够了!”不二终于开口了,莫名的泪水沿着少年俊秀的脸颊滑落,他背起背包,转身离开。
看着不二渐渐远去,宇希终于忍不住扑入真希怀中,泪水夺目而出。
不二最后的决定她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因为他们两个太相像,所以,她的决定和他的决定将会是一样。在他们还没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人时,在分离的痛苦还在他们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时,让他们就此分开来吧,本就是错误的开始,应该尽快结束才是。
不二的反应在真希预料之中,也正是预见到这样的情况,她才断然决定不将这些事情告知大石,如果是他,或许根本就坚持不到听完宇希的话吧!但是,这样的情况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直到最后一刻她都还在幻想着宇希不会那般决绝……
紧紧抱住宇希,真希很希望自己的怀抱能给宇希支持和勇气,哪怕知道,这只是奢望。
接下来的周日,不二了无音信,宇希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忙着干活,先是帮正广做早饭,然后打扫卫生,忙完这些又开始翻译书稿,一刻也不肯停下来。
这一切真希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好几次已经拿起了手机,她想痛骂不二周助,骂他为什么遇难而退?——但是,她有什么资格去骂别人呢?错的本来就只是她一个人!
是她不顾后果的把不二和宇希凑到一起,是她放纵自己喜欢上大石,这些无法解决的问题都来自她的任性妄为!
努力和柳生解除婚约又有什么用,不知归期是何期的她能坦然的和秀一郎在一起吗?
宇希的失常让真希不停自责自怨,情绪已几近崩溃。
“真希,不要胡思乱想,这不是你的错,爱上周助的人是我自己,这和你没有关系的。乖,不要想太多,不然会头疼的。”宇希一脸平静的伸手搂住真希,轻声安抚她,不想让她再继续钻牛角尖。
真希泪眼朦胧的看着宇希,她真的知道错了。如果可以,她希望昨天掉头离开的人是大石,今天伤心的人是自己,可是,为什么要是宇希和不二?他们是无辜的!
宇希轻轻拍着真希的背,“真希,不要哭。好好睡一觉吧,一觉醒来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乖,睡吧!”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却总让人感到悲伤。
或许真是思虑过重,真希真的觉得累了,她在宇希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宇希看着真希慢慢入睡,小心的将她扶躺在床上,然后,仿佛是唱催眠曲似的,她轻轻唱起了一首歌:
“我睁开眼睛,感觉不到天亮
东西吃一半,莫名其妙哭一场
我忍不住想,时间变得更漫长
与你有关,否则又开始胡思乱想
……
原来爱情这么伤,比想象中还难
泪水总是不听话,幸福躲起来不声不响
太多道理太牵强,道理全是一样
说的时候很简单,爱上后却正巧打乱
只想变的坚强,强到能够去忘
无所谓悲伤,只要学会抵抗
原来爱情这么伤
原来爱情这么伤……”
宇希轻轻唱着,全然忘我,而背对着她貌似睡着的真希,眼角的泪水正不住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