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网王）》华枝春满

54、双部长之战（三）

　　3：2，手冢领先，交换场地。
　　回到教练席的手冢和龙马并肩而坐，静静的喝着水，目前的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只需要再继续下去就可以了。
　　无意间，他突然发现背包的拉链开了，顺手去拉，却让他发现另一件事——包里的葡萄糖药剂没了！
　　转头，大石还在，手冢略微心安。
　　不！真希不在，宇希不在，不二也不在！
　　手冢的心紧抽了一下，是真希又犯病了吗？怕大石担心所以没告诉他，宇希和不二则应该是去照顾她了。理清头绪，手冢不再焦虑，但却止不住心底那股悲凉的散发，一时间，愁情烦事尽上心头。
　　对他来说，生命中最想抓住的就是真希与网球。可是，手肘的伤虽好了，肩伤却像定时炸弹般存在，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网球生涯随时都会终结；而真希，有了大石陪在身边，她会是最幸福的，但她的一切却都将与自己无关。
　　一念至此，手冢突然有了一种冲动，罢了，就此一战！既然长远的理想已无指望，那就为了全国大赛而付出一切！既然要做青学的支柱，那就让他倾力将青学顶向巅峰！

　　另一边，冰帝的神监督已经从手冢此前的行动中判断出他想速战速决的想法，对迹部作出了建议，可是，很遗憾，就在这几分钟内，手冢的心态已经发生变化了。
　　再次上场，迹部刻意放缓了比赛的节奏，就连手冢打出吊高球后也没有扣杀，他已经准备好和手冢打持久战，直到手冢的手肘吃不消为止！
　　“为什么不扣杀？”这几乎是场上所有人的疑问！但也还是有几人能够明白，身在其中的手冢更是清楚迹部的用意。
　　拖延时间吗？想用长时间的比赛让自己的肩崩溃？手冢在心中冷冷的笑了，迹部，虽然很抱歉，但是，冰帝必须就此止步！

　　“没有继续打边角，好像要变成长时间的比赛啊！”刚刚赶过来的不二暗自疑惑着，脑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明白了迹部的目的！
　　“迹部故意拖长比赛时间！”一字一顿，不二沉声指出了迹部的企图。
　　“啊？迹部故意拖长比赛时间？”大石不明所以，“他为什么那么做？”
　　不二看着手冢握拍的手，语气沉重却又不容置疑：“持久战会使手冢的手肘崩溃。”
　　“啊，部长的手肘？”几乎是所有人一起惊呼。
　　“但是手肘不是已经痊愈了吗？”胜郎小声反问着。
　　大石面色严峻，“手冢的手肘已经痊愈了，但是对于手冢来说，持久战使手腕遭受某些负面影响的话，长时间的打球会毁了他的网球生涯……”
　　半晌，没人说话。
　　毁了他的网球生涯？！这样沉重的结果是这些十多岁的少年所无法承受的，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象。

　　“你的肩还有1小时就到极限啦！”迹部左右奔跑，尽情挥洒着汗水，也肆意吐露着自己的心声，“这场比赛完全被我支配了。”
　　手冢不作任何回应，他只是想认真享受这一战，享受这任性肆意的战斗！
　　相对于手冢的无反应，场外青学队员的情绪已紧张到极致，他们无法想象在迹部刻意延长比赛的情况下，手冢的手伤会被激发恶化到什么程度！
　　性急的荒井等人已经开始叫骂了：“真是个卑鄙的家伙，为了增加部长手肘的负担而故意打持久战！”“就是就是，有种就堂堂正正一决胜负！”
　　“吵死了，默默的支援难道不会吗？”海棠冷声打断了他们的斥骂，他不相信部长会被这样的战术击败，那是会带领他们进军全国的部长啊，怎么会在这里就倒下呢？

　　一球又一球的来回击打，随着时间的延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喉头，尤其是迹部。
　　他期待已久的强攻并没有到来，手冢的回击看不出一丝急躁的意思，这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
　　和迹部一样，场边的龙马、乾、不二等人也隐约看出了手冢的意图。
　　“裕太，所谓真刀真枪的决胜负就是这样的。”不二一瞬间战意满怀，他朗声指点着不二裕太，这样的战斗，一生能得几回见！但既然能见识一次，就一定要有所悟、有所得！
　　井上看着场上的手冢，突然说起莫名的话来，“他有一定要达成的事要做，他的眼神是这样的。”
　　“达成？”纱织不明所以。
　　井上继续解释道：“要是像迹部所说的，手冢的左手像隐藏着炸弹的话，那么在一定要达成某件事的强烈意识下，他没有一丝的犹豫，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眼神。”

　　6：5，手冢领先。
　　迹部此时已经完全了解了手冢的心态和意图，他无力阻挡手冢那般一往无前的斗志和战意，但是，他也有自己属于冰帝第一人的骄傲与自信！
　　“大概只能到此了吧！”乾合上了记录本，突然冒出一句。
　　众人一惊，菊丸更是急急斥责：“你在胡说什么啊！乾！手冢可是没放弃而战斗到现在！”
　　乾的眼睛从记录本上收回，他沉声解释：“你别误会，我是说再这样下去我再收集资料也没意义了。”
　　大石侧头，满脸不解：“收集资料也没意义？”怎么会呢？这样的两个强者对决，收集资料怎么会没意义呢？
　　海棠却恍然大悟，“啊！从这里开始，刚才的资料都用不上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事精神上的胜负。”桃城沉声做了最后总结，是的，比赛至此，比之技术，更重要的是两位部长的意志与精神力的对决了！
　　“其实，到这地步，最不利的人是那个充满自信的迹部，但是……，他毕竟是冰帝的部长！一定会从那里站起来！”不二不担心手冢的意志和精神力，不过，他也不能轻视站在冰帝巅峰的迹部景吾！

　　“迹部，不好意思，不能让你们进军全国！”手冢心中有些遗憾，但手中的球拍却越握越紧。
　　一抬手臂，肩膀处似乎传来撕裂声，但那黄色的小球还是快速稳健的飞了出去，落点竟然是底线边角压线处！
　　快终盘了还能有这样的控球力，这着实让观者为之一震！
　　“为什么？你的肩应该已经超过极限了啊！”迹部何尝不震惊，他飞速奔到，将球击回。
　　又是一个压线球，迹部看着那样不动如山却又战意昂扬的手冢，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来，让他整个人热血沸腾，他再次急速抢到，将球回了过去。
　　精彩！迹部的回击让所有人为之赞叹！
　　出人意料，此时的手冢居然击出吊高球！这对迹部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迈向破灭的轮舞曲！迹部不再隐藏绝招，全力扣杀！
　　千钧一发之间，手冢从容地压低球拍，正面接到了那本该击中握拍处的扣杀。
　　虽然吃惊，但迹部还是击出了二段式扣杀的第二波扣球，并将之击向底线边角处。
　　只见那球在空中一个回旋，明明奔向边角而去的小球竟来到了手冢面前！
　　刚才争对迹部扣杀的回击竟是手冢领域！
　　手冢紧接着一个零式削球，15：0。
　　绝技被特意引出再被破解，迹部的精神力受到很大打击，很快，比分再次拉大。
　　30：0。
　　40：0。
　　还有最后一球，比赛就能结束，然而，就在此时，就在手冢就要发球之时，球拍从他高举的手中落下，他的左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右手紧握左肩，肩膀处钻心的疼痛更是让他忍不住跌跪下身来！
　　“手冢！”“手冢部长！”青学的正选们从四面奔来。

　　“不要过来！”手冢厉声斥责，“都回去，比赛还没结束！”他拾起球拍，稳稳的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回教练席。
　　场外，几乎所有人都预言或推测着手冢的即将退出、比赛的即将结束，可是，反倒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推测即将被推翻！
　　场上，迹部向来张扬的脸上不见一丝表情，虽然一开始他想利用手冢的伤来获得胜利，但是打到现在，这样的结果却是他不想也不能接受的！
　　“手冢，再打下去太危险了啊！”不二沉声劝导。
　　乾也做出理智分析：“还有，以你肩膀现在的状况，能赢迹部的几率……极其低。”
　　手冢紧闭的双目睁开来，他好像没听到大家的劝说，只是慢慢活动着肩关节和手肘。
　　“部长，不要勉强！”桃城大声叫了起来，全国大赛固然重要，可是，部长的手更重要，那关系着部长的网球生涯啊！
　　再活动了一下手指，手冢握起球拍，站起身来准备走向赛场。
　　“手冢，不行啊！”
　　“这样下去那只手真的会……”
　　身后众人的劝阻声手冢置若罔闻，仍是直直走向场内。
　　大石略有犹豫，但马上奔上前去拦住他。
　　“大石！”手冢双目直视大石。
　　眼前这个人，应该是最了解自己的，从一年级开始，他们向着全国大赛努力，走到今天，大家都付出了太多，他无法选择放弃！
　　“真希果然没说错，”不二突发感慨，“她说，手冢是不可能放弃今天的比赛的，除非，他不再是手冢国光！”
　　手冢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暖意，原来，了解自己的人不只有大石；原来，手冢国光这四个字在真希心里还有那样的意义：坚持和不放弃。
　　“你怎么完成和大和部长的约定的？带领网球部进军全国的那个约定！”大石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就算青学可以进军全国大赛又怎样，少了手冢，青学还是青学吗？
　　手冢的心从未如此温软过，他轻声许下承诺：“一起去全国吧！”
　　“要做到啊！”大石从来都不会怀疑手冢，但是他还是再次强调着。
　　手冢轻轻颔首，走上他未完的战场。
　　正选们看着手冢坚毅的背影，心绪万般，无比复杂。

　　“青学！青学！”豪迈又雄壮的呐喊声让所有人精神为之一震。
　　齐齐看向声音来处，青学众人惊喜的发现，那居然是与龙崎教练去了医院的河村！
　　河村双手高举青学的旗帜，那大旗在风中飞舞，张扬，散发着无比青春的朝气！
　　河村的到来让青学全员的精神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他们全然融合为一个向上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手冢扫视众人，他明白了，为了和大家一起走下去，自己终将向自己做出让步了！

　　“我先声明，不要输了……”放下狠话，龙马起身走出赛场，有很多事情，不用手冢说出来，他心里就很明白了。
　　手冢还是那般沉稳淡然，“我是不会输的……”，他要做的事情还没达成，他又怎么能让自己失败呢！
　　比赛再次继续，但是，接下去的比赛，每一分钟对青学来说，都是煎熬。
　　“或许我不该执着于数据，我应该更执着于胜负的！”乾第一次后悔自己此前在场上的决定。
　　“不，不关乾学长的事！是我，我不够强，所以让冰帝打到5：0，让我们的翻盘变得困难！”海棠把责任拉到自己身上。
　　举旗的河村脸色也变了，“不，是我！我应该再支持一下，只要我当时还能拿起球拍，手冢现在也不用拼到这个地步！”
　　不二看着身边的队友，手冢，如果你听到，听到他们这番话，你会怎样抉择？是为了他们而放弃，还是为了他们而继续努力呢？

　　抢七局，36：35，迹部领先。
　　这是一场极限的比赛，谁都不肯让出那两分！
　　“手冢，看来我想错了，本以为你是个更冷静、更让人折服的家伙，没想到，你竟然是以这个姿态，这个热血的姿态以极限的状态还在打这场比赛，我从来没想过会看到！像这样的战士到底想要什么？像你这样的网球，又有谁能理解？手冢赌在青学上的精神，由我来切断，这场比赛无疑让我陷入了不义之中。但是，我要以我最强的力量，一球一球去打，无论这场决胜局要打到何时！”迹部心潮澎湃，这一战，他真正了解了手冢，不需要更多的交流，他已将手冢引为毕生的对手和知己，就让自己配手冢打完这一往无回的一战吧！
　　“手冢……”天才的不二周助也无言表述自己此时的心情，“手冢的左手应该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
　　“啊！”几乎是全员倒吸一口气。
　　而此时，场上的手冢从兜里拿出球来，仍要继续发球。
　　“那么，为什么不让他停下来呢？！”胜郎握紧拳头，向大石追问着，“为什么到这地步还要继续啊？！大石前辈！”
　　大石脸色一暗，但又马上抬起头来。手冢还在努力拼搏着，他怎么能低下头去呢？
　　比赛仍在继续，但场上寂静无声，只有那两个男人激烈的灵魂、通过网球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不明白吗？看着那两人，”等待答复的胜郎终于听到了大石的回答，他不禁抬起头来仰视着大石，后者一向温和的脸上此时却布满坚毅，“谁也无法让这场比赛停止！“
　　“这样一个人……就是我们的部长！”桃城这简单一句话，代表了青学所有人的心声！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在手冢要以零式削球结束这场比赛时，小球落地后却没能回滚，让迹部将球回击了过去，而那小球却直奔手冢而去！
　　手冢领域！
　　迹部近乎绝望，青学看台上一片欢呼声！
　　——然而，手冢击回的球打在球网上，落到地下，轻弹几下后，停住了。
　　“比赛结束，冰帝迹部获胜，比分7：6。”直到裁判喊出结果，全场仍是一片震惊后的寂静。
　　场上，手冢就那样静静站着，闭目仰天，汗水顺着他光洁的脸颊一滴滴落下！那样的一幕，多少年后仍深深烙印在多少人的心底，不曾有丝毫磨灭！
　　冰帝的后援团们终于从震惊中找回自己，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响起，但是场上紧握对手的华丽少年却已经丝毫不在意了，“真是场最棒的比赛！”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感叹！

　　听着远处的欢呼声响起，真希眼中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