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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三)殇 ...

  •   (五十三)殇

      静,出奇的安静。

      房内突然没了任何声响,渐渐的,是凤燎出纳吐气的声音,越来越厚重,申屠放一个跨步冲上前去,俯身抱住凤燎,抱得甚紧,却也能觉得怀中人如雨中斗笠般不住的颤抖。

      慢慢的,申屠放觉着凤燎渐渐止住颤抖,房内又恢复了安静,须臾,耳边传来凤燎浅淡的声音,如丝如缕。

      “放哥是不是也想不到,我凤燎也有出卖皮肉的那一天?呵呵......”

      申屠放从来没有听过那般惨淡的笑,而且还是从凤燎的口中。

      “放哥,燎儿不干净了,你当真不嫌弃我?”凤燎又问,申屠放这才知为何一来凤燎便这般相问,自从来了京城,接连几日凤燎都心事重重,甚至有放弃复仇之意,想来,斯人心意,是自己未曾明白。

      “过往种种,天意作弄罢了,今后,一切有我。”申屠放轻声说,话音刚落,便将双手围上申屠放的腰,紧紧圈住,渐渐收紧。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良久都未曾分开,知道凤燎轻声出口,“放哥,燎儿想与你一辈子相依,至死方休。”

      申屠放微微起身,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满脸都是期冀,满眼都是暖意,只是那眼神中尽是悲怆。

      申屠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放哥,还有什么......要问的?”凤燎问着,青衫长袖下的手,紧紧握住,只有自己感觉的到指尖掐进肉里的尖锐刺痛。

      “燎儿,你动摇了。”申屠放静静的看着凤燎,缓缓说道,看着凤燎的眼睛,却不等他说话,紧接着说,“燎儿,你想要随我离开,想要与世无争,想要不问仇恨,可是,灭门之仇于你,好比入骨之刺,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如今你这般想法,我只有一种说辞可想,若然不是那幕后主使于你来说甚是棘手,然,便是你与那锦绣公子,尚有不可挣脱的交易,使你憎恨京城,憎恨继续复仇,你说,是与不是?”

      凤燎不敢动,只觉得若然自己一个动作,都逃不过申屠放的眼,生怕有些隐藏的东西,会被生生摊在申屠放眼前。

      见凤燎不语,申屠放又问,“那幕后之人,是谁?你与锦绣公子,还有何交易?”

      凤燎突地笑了,不似往常的笑,没有面若桃李,没有温润如玉,只是有种轻佻妩媚在其中,不像个男子,却有别于女子般的风尘,不像伏戏欢那般浮夸妖媚,可那眼神,就好像翩然成一条线,偏偏绕得申屠放移不开眼睛,一颗心随即为之牵引。

      顷刻间,凤燎突然伸出手,从申屠放颈间穿过,稳稳的缠住他的脖颈,一个仰身,两个人就这样跌进了床榻里,申屠放直直的覆上了凤燎的身。

      “燎儿!”申屠放重重的一声闷哼,随即沉声喊道。

      凤燎双手依旧缠在申屠放颈间,微微松开,使得申屠放抬起头来,俯看着自己。凤燎依旧自笑,那妩媚的笑,仿佛看着申屠放隐忍却又心疼的样子,甚是心悦。

      “放哥一路隐忍,就不怕憋坏了自己?”凤燎为一仰头,凑近申屠放耳边,说得轻飘飘的,这话便像一阵风般,吹过申屠放耳边,吹进他心里,心头一阵难耐。

      申屠放皱眉看着凤燎,咬着牙,眼中是满满的疼惜,只觉告诉自己,不可冲动,不可失了理智,只因今日凤燎诸多动作皆反常态,此刻更是心绪激荡,何况自己只觉凤燎于此事尚有隐瞒,现下这般岔开话题,无疑让申屠放更为心忧。

      只是此刻,一直以来心仪之人,就在身下,自小便呵护备至的人就在身下,自己身体下是那单薄且柔软的触感,实在扰乱思绪,况且,申屠放自诩一直不是个禁欲之人,更遑论身下之人是自己肖想多年的人。

      想着,申屠放已然不自觉的低下头去,将整个脸埋进凤燎颈间,深深的嗅着他颈间发丝的味道,淡而幽香,是麝香皂团的味道,这该是胭脂伯母自小为凤燎调制的皂团味道,申屠放不禁思绪游离,脑海里是盛夏的栖梧山庄,桐花纷飞下,那桐树下发丝跟着桐花飞扬的青衣少年,笑靥如花,美目无瑕,自己走上前去,那少年回身,看到自己时,笑颜更胜,朱唇轻启,念着放哥......美如画卷的模样,直引着自己上前抱住那少年,轻嗅那发丝上的味道。

      思及此,申屠放嗅得更加肆意,不自觉的便伸手探入凤燎发丝间,凤燎轻笑出声,却显得粘腻,探进发丝的手指白皙,在凤燎如墨的乌发间更为显眼,凤燎那一声笑委实诱人,申屠放抽出余下
      一只手,自身前探进凤燎衣襟,直直伸进了衣襟里。

      没有了腰间绶带的束缚,凤燎衣襟被轻易掀开,内里是鳞白的里衣,也被申屠放单手不费吹灰之力解开,入手是温软的皮肉,却有些微凉,那触感使得申屠放一惊,直觉惊醒,赶忙支起双手,一瞬间脑中有些愤懑,恨自己未能理智。

      凤燎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是看着申屠放眉头紧皱,满脸懊悔的样子,自己却笑得开心,只等着他接下来说辞。

      只是申屠放未曾估量现下的状况,这一起身,才点燃了自己满身的□□。

      “燎儿,方才我......”堪堪支起身,申屠放才要说些什么,便被眼前人的模样生生震住,何为夺人心魄,何为倾城之色!

      凤燎迷离着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近在咫尺的脸,眼神却好似遥望着,那深邃的眸子,满满都是如同星子般的情欲,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凌人的可欺模样,申屠放吞咽下口水,想要别开眼神,只是一低头,却看见一片大好光景。

      凤燎衣衫半解,前襟全开,露出晰白的胸膛,肩胛处锁骨就突兀的横在那里,撑起的深窝看得申屠放一阵颤栗,只是目光逡巡在那脖颈处白皙皮肉之上的刺眼血痕上时,申屠放突然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凤燎还是侧着头,眼神慢慢清晰,却不曾回头,只淡淡开口,依旧吐气不平,“元牝珠集南海众多海蚌之灵,可解世间百毒,放哥,你莫要担心。只是,我不愿身上留着别人的印记......”

      申屠放闻言,眸中含光,紧紧盯着凤燎颈间那新添的伤痕,两排齿印,明显是才咬过的痕迹,几处血迹未凝,尚未结痂,那艳红的痕迹触目,只觉一阵揪心。

      就在凤燎以为申屠放不愿在碰自己的时候,只觉身上突地传来重量,狠狠的压向自己,肩颈处才添新伤的地方,一阵刺痛,接着便是皮肉一阵抽紧的疼。

      那疼痛直抵后脑,凤燎疼的肩膀一阵收紧,向上抬起,只是隔着申屠放的脑袋,硬生生的停在那里,堪堪的忍着疼痛,然而,心下却是一点一点的融化,放哥就在那齿痕之上覆着重重一咬,咬破了旧痕,又狠狠的咬下去,那里只怕是一辈子都要留着那个齿痕了,真好,那是放哥留下的痕迹......

      翌日,清晨,园外。

      凤燎满面笑意缱绻,只手抚着颈间,轻轻按在上面,初升的朝阳打在凤燎的脸上,身上,整个人都好似粹了金一般,熠熠生辉。

      凤燎想起昨夜种种,那笑容便更加和煦温暖,嘴角轻扬,凤燎回头望了望偌大的门廊,再回头,
      便大步向前走去,头也不曾回。

      接近晌午时分,后院内诸位东篱客会的看客齐集此处,众人落座在后园花厅之中,看着周围的人,纷纷寒暄起来,场面热闹异常。

      “诸位。”是那放谜的老翁,徐徐走来,众人被他吸引皆望过去,只见那老翁换了云锦缎袍,头上却戴了顶冠帽,就那么站在众人面前。

      “家主万分感谢众位看客不吝前来参会,这两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诸位海涵,今日家主命园中众人准备了美酒珍肴,万望诸位享用。”老翁说的有礼,众人听得也舒心,若说这几日在园中的景状,吃住皆是上乘,足见锦绣公子的家底丰厚,尤其得见锦绣公子真人,更觉有幸,至此,东篱客会便要结束,却还能受如此盛情款待,众人对这锦绣公子的认识,改变颇多。

      “锵!”一记闷声,众人喜闹间被那一声突兀的声音打断,看向出处,只见一柄极薄的匕首,闪着寒光,狠狠的打在那老翁身后的矮墙之上,众人尚未察觉,就见那老翁颈间渐渐渗出一条极细的殷红,慢慢扩散。

      “说,你家主子人在何处?”来自寒冷地狱般的声音,先闻其声,众人后看到那抹红衣妖颜,自众人身后缓缓而来。此刻的申屠放,好似自寒冰炼狱而来的使者,眸中无光,却那么盯着那老翁,旁人看在眼里,只觉周身泛冷,不敢去看那张脸。

      那老翁竟也不顾伤口,却径自转身,双手将那柄纤薄的匕首自墙中拔出,缓缓走近,递向申屠放。

      “申屠族长有何事,可随老朽至偏厅细询,亦可与众位客人一同品美酒佳肴之后再来相问。”说着,老翁将手中匕首拱手奉于申屠放面前。

      “我再问一遍,锦绣公子人在何处!”申屠放沉声发狠,以所有人都不曾见到的速度一手抄起那匕首,随即一个反手,便将那匕首抵在那老翁颈上,丝毫不留余地,稳稳的贴合在先前的伤口处,只见殷红的血自匕首间慢慢渗出。

      那老翁身后几位年轻壮丁,眼看就要上前,却受了申屠放一个眼神,便愣在原地,不敢再动。

      “你们的命,尚不费我吹灰之力,何必徒劳送命。”申屠放说与那些壮丁听,眼里却是眨也不眨的看着那老翁,接着道,“我知你哪怕送命也不会违命与你家主人,只是......”说着,申屠放抬眼,一一扫过落座的众人,“这些客人,若然我一个一个的杀,直到东篱客会血流成河,这东家锦绣公子之名,只怕也会颓颓衰矣。”

      众人闻听申屠放出言,皆是心下一惊,此人少年张狂之气过人,然,确有震慑之气,是故闻言者多数心下生惧,面色焦灼,但也却有些人震惊之余,对申屠放嗤之以鼻。

      “你好大的口气,年纪轻轻在此口出狂言,沉隐氏族又如何,今日我们承蒙锦绣公子款待,皆是心怀感恩,若然你与锦绣公子有何恩怨,自有法子相解,何必这般咄咄逼人!”说话之人显得有些愤愤,自落座的桌上站起,激愤的看着申屠放,大声喊着,也似乎是想谋得众人相挺,只是相合之人甚少。

      “呦,看你的样子也是个练家子,那不然你跟我申屠哥哥比划比划?”伏戏欢自另一边缓缓走来,步履缓慢,形态悠然,好像是刚刚前来,众人却不知他早已在原处观察这场好戏半晌。

      那人显然是认得伏戏欢其人的,那气焰顿时下去几分,站在原地,不再出声。

      “干嘛不说了?方才不是说得激昂得很,还是你想先和我比划?”伏戏欢走上前,邪笑着盯着那人看,直看得那人堪堪坐回座位,这时,伏戏欢在众人位子中看到复见楼,此刻,他正皱眉看着申屠放,一脸的惊愕和疑惑。

      诚然,就连伏戏欢自己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能激得申屠放这般对待一个老者。不过,他心中早有臆测,方才在远处观察,一直都未发现凤燎的身影,而两人向来形影不离,想来,问题关键,便是在凤燎了。

      申屠放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晨起来,摆在桌案之上,凤燎笔迹所书那几个字。

      放哥勿念,凤燎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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