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予(清穿)》若瑷

20、尽

　　人间四月芳菲尽，宫里的桃花，飘零落下，已然化风而去。悄然而过的时间，在指尖静静划过。四月，宫里每个人都忙碌着，寒食节，清明节将至。

　　太后，开始闭关理佛，纵是皇上与五阿哥来请安，也不得见其面。我一直觉得，太后是个虔诚而执著的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佛前，求着自己所愿的一切。但能实现的，大概只有那零星的点点。

　　太后跪在垫子上，面对着佛像，虎口处缠着一串佛珠，一粒，一粒在大拇指和食指间滚过。沉然的脸，在似有似无的檀香烟雾里，飘忽着沧海桑田。偷着眼看，当年，太后也定有乌云秀发，只是岁月催人老，转瞬间，白发布满头，青丝不见影。

　　“丫头，”太后的声音，让在檀香熏的有些发晕的我脑子清晰了些，天渐热了，佛堂终日的静谧，让我觉得多年不见光的感觉。

　　上前几步扶起她，对与我的主子，一个眼神，一个声音，以明白她要干什么，做什么。不过仅限我伺候，对与心思，我还是不无法拿捏。太后在窗前的桌前坐定，随手拿起我平日里练写的经文，扫过几张。

　　“哀家的字，也是在太皇太后的督促下，才习的。”太后看着想到什么，说起，神情露出一丝无奈，眼眸，落到一处，但有飘的很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记忆。也许很多，以为遗忘了。但在某时，某刻，被缓缓开启时，才发现，只是藏在了那些自己不愿想起的地方。

　　我也陷入了某些记忆中，从来不愿想历史，因为我困在其中，想了，只会让我胆怯。本来就是个不够勇敢的人，想了，会更觉悲凉。而太后的神色中那藏在伪装里的坚强，如今只剩下疲惫。

　　“丫头，”太后又恢复了慈祥的笑脸，笑呵呵的眼睛眯成弥勒佛的月牙形，疲惫的神色就像没存在过，一直很佩服，她们变脸的速度，和翻书一样。“保绶成婚那日，你就替哀家跑趟腿。”在听到太后类似玩笑命令语气后，无名指的指甲‘啪’的一声，无意识的被自己的大拇指折断。

　　“奴婢遵命。”某种汹涌快出情绪，在握紧的拳头里，那断了半截的指甲，参差不齐的扣进掌心的肉中，微微的一丝疼痛，遂让我平和下。

　　变脸，翻书，我也会。学的大概不精，但我出现在他的婚事上，。是一步步磨砺开的。

　　想起保绶的婚事，就觉得头痛。我出现在他的婚事上，彼此，不都尴尬。夜里睡的浅，精神都短了。白天好多次恍了神，被容嬷嬷说了几回。今日说了，明日又继续恍惚。

　　我一直无法揣测出太后真正的心意。叫我丫头时，慈蔼如奶奶，但行事，却把我推上浪尖，又要拉我一把。

　　寒食节，是在清明的前一日。

　　相传当年重耳(晋公子重耳)周游列国，历尽艰辛。一次，他挨饿难熬，百般无奈时，介之推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给他吃。后来重耳当了国王（晋文公，春秋五霸之一），去找和母亲一起躲在深山中的介之推。遍寻不到，便下令放火烧山，想以此逼出介之推，但最后发现介之推与其母被烧死。重耳十分后悔，便规定每年此时不得生火，一切吃冷食。

　　太后很信这个，这一日，只进了写米汤，就又呆在佛堂了。

　　从三月末，到四月初，太后在佛堂诵经的日子，我就不曾踏出过佛堂，只又在佛堂和自己房中两点一线。敏玟每天都说着慈宁宫外的事，诸位阿哥和皇上虽不能对太后请安，但还是日日来问安，各娘娘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