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〇〇五 白玉胭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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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陆深语气仍是不变，道：“你爹娘只怕也用不着我费这个闲心。”
金白玉咬牙道：“你也未免太看不起我金白玉了！”
她身法一动，人已从软轿中掠出。一只穿缎子鞋的脚在地上一点，顺势凌空翻起一遭才又飘飘然落下。
金者至贵，白者至纯，玉者至尊。金白玉岂非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
她眉心天生带了一点朱砂。血红的朱砂。
她的眼睛很大，眸子也很亮。此刻她的眼睛正瞬也不瞬地瞪着朝陆深。
明息月突然对付桑桑道：“原来女孩儿都喜欢拿眼睛瞪人。”
付桑桑挪揄道：“你倒瞧得很仔细。”
明息月目光却微微闪动，半晌道：“只不过这位金白玉金姑娘喜怒无常诡谲难测… …倒是比你还难对付得多。”
付桑桑本想拿眼睛去瞪明息月，又想起先前明息月才说的话，便道：“有趣有趣。这小姑娘名字听着富贵得很，没想到人却是个无常鬼。”
金白玉当然听不着明息月和付桑桑说话，她只一心要寻朝陆深的麻烦。
朝陆深笑了笑：“姑娘，莫非你一定要让我瞧瞧你的本事么？”
金白玉怒道：“半点也不错！”
只见她一双手片刻间便已向朝陆深连攻数招，手上动作虽如折梅之势般飘忽好看，招式却实在毒辣无比。谁也想不到这看着顶多十二三岁的小女娃娃竟有如此本事，每一招每一式的虚实变化精妙至极，只怕连老江湖都要自愧不如。
然而她数招之间居然沾不到朝陆深半片衣角，反而被朝陆深往手心里塞了样东西，正是她方才掷出软轿外的长命锁。
“爹娘所赐的长命锁，断不是能随意弃置的东西。”
金白玉当即便借力平地跃起凌空落下，手上也跟着随即变招招式，一旋腰便抄住两枚从袖中滑出的短锥刺，顺势回身便向朝陆深连刺数招，一心只攻朝陆深的头顶。
一般人眼里看来这金白玉的招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会觉得用出这种只攻不守的招式乃是犯了大忌。然而她的招式高妙之处便在于此。
她的招式并非是只守不攻，反而一招一式全在攻守变化之间。朝陆深若是以实招应对，她的招式也能变为凌厉无比的杀招，朝陆深若是虚晃一招，她也能将招式瞬时之间变为虚招，将真正的杀招隐藏其后。
并且尽管她的短锥双刺使得空门百出，但片刻之间，任何人都不敢贸然攻她的空门。只因她身上空门实在太多！
空门太多，反而会让对手不知从哪里下手。她整个人岂非滴水不漏全无空门？
虚实有无，无有实虚。招式之间变化的真理岂非如此？
然而她今日面对的不是别人。
她今日面对的是朝陆深。
朝陆深竟叹了口气。
他连头也没有抬，只是微微侧身就避过了金白玉直取他头顶的杀招。
然后他顺势一带，便扼住了金白玉的手腕。
他这一招看来并没有什么奇诡的变化，只是平平常常的一招。
就在金白玉一击未中，堪堪收手变招的瞬间这么一带，金白玉的两只手腕都已被他扼住。
金白玉的招式已不能不算精妙绝伦，变招已不能不算快。
但朝陆深却比她更快。
只因快，正是天下武学最大的敌人！
金白玉只觉心头大骇，等到她想要反腕以锥刺去挑朝陆深的手时，才觉得自己的手腕软绵绵的似是麻木了一般，竟然使不上丝毫力气。毕竟还是个小孩儿，眼见自己被朝陆深伸手就扼住一双手腕，金白玉又急又气，不禁眼圈儿都红了。
又只听得当啷两声，竟是金白玉手中一双短锥刺跌落地上。金白玉竟已握不住她的兵刃。
刚刚还开口闭嘴要人性命的金白玉，此刻竟瘪着嘴似要哭出来似的。
付桑桑冷声对明息月道：“只不过捉了她的腕子而已。这样子，倒是只许她杀别人，别人碰一碰她，她就哭死哭活的。好没道理！”
明息月眼神却黯了黯，反道：“只怕这位姑娘的一双手，从此虽行事无碍，然而她的短锥双刺却是再也握不得了。”
付桑桑这才吃了一惊。
只听朝陆深还是淡淡道：“金白玉，金姑娘，你莫非是要做第二个‘罗刹鬼女’方无情么？”
金白玉不依不饶，道：“方无情算什么！我迟早要比她还厉害！”
朝陆深苦笑道：“不错。方无情不过无情，而你却是实实在在没有心的。”
金白玉冷声道：“有心无心，难道还能你说了算么？”说话间竟然趁朝陆深扼住她的手腕，居然抬脚便攻朝陆深下盘。使的竟是纯正的“燕子三掠，鹤起连踢”的外家招式。
若非朝陆深反应极快又兼身法灵动非常，否则只怕要被金白玉一脚在身上踢出个血窟窿来。
她一双月白绣双飞彩蝶的缎子鞋鞋底中，竟然暗藏着三寸长的刀锋！
朝陆深让过她这，冷然道：“我本还有些于心不忍，然而… …想必姑娘你不只想我废你一双手，连腿脚也不想要了么？”
金白玉竟似站不住了一样，身形微晃，最终嘎声道：“你… …你说… …”
朝陆深放开金白玉的手腕，诚恳道：“我若再放任你如此蛮横，恐怕日后你倒还要埋怨于我。”
金白玉即使还欲再说什么，却已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是哭。
她岂非不能哭？
要知道寻常习武之人被废去一双使刀剑的手，这种都痛苦甚至比杀了他还要厉害。
更何况是金白玉。金白玉还只是个小女娃娃。
原本跟在软轿后面的两个婢子此刻头低得更厉害了，简直恨不得把脸和脑袋埋到土里去。
金白玉已经成了如此模样，她们竟还是不敢到金白玉面前来。
明息月看着那两个婢子的神情模样，忍不住道：“这位金白玉金姑娘，实在太不像个小女娃娃了。”
付桑桑也没有说话。她既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事实难道正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〇〇五 白玉胭脂（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