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弃之不舍》侧柏叶

14、第十四章 要或不要，二选一

　　“唔！”后背一瞬间毫无知觉的木然，而后，火辣辣痛感迅速蔓延开来，痛得陆辰宇不由闷哼出声。
　　“啊！”梁夏心一颤，掩唇惊呼，“阿宇你没事儿吧？”呜…下手好重，陆辰宇脖子被甩到的地方都红肿起印子了！“妈！你干嘛！”梁夏又急又气，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明明就要揪住那不让人省心的死丫头了，不想半路竟然堵了个黑桩子出来！梁母一愣，再看时，心下大喜。
　　一把甩掉手里凶器，虚掸了下衣服上尘土，梁母立马喜笑颜开冲陆辰宇热乎道，“小伙子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今年多大了？和我们家梁夏什么关系啊？结婚没？觉得我们家梁夏怎么样？其实，这丫头做饭洗衣服什么都会，她弟小时候都是她带的，保证家务样样都行！还有…”
　　“妈！！！”梁夏放声尖叫！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妈是开啤酒盖儿中奖送的么！！！
　　……
　　厨房墙角，小小一团儿，某姑娘正顶着她母上大人的懿旨，苦着一张脸，蹲在那儿揪菜叶…此情此景，颇富喜感，站在厨房门口的陆辰宇乐不可支。
　　“笑什么笑，没同情心…”梁夏幽怨地嘟囔着。然，一念闪过，又不好意思地嗫嚅，“嗯…你身上的伤还痛么？”
　　“只是起了条红印子，早不痛了。”陆辰宇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虽动作幅度不大，但依然牵扯到伤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痛疼的隐忍，却又转瞬即逝。梁夏没看见。
　　“不好意思啊，我妈不是故意的。还有…谢谢！”谢谢你为我挡那一下，这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惊喜。
　　“没事！”陆辰宇笑笑，走过去帮她一起摘菜，“你妈妈去超市了，她说今晚加菜，让我留下吃饭。”
　　“反正你也没吃饭，正好啊！而且我妈别的不行，做菜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你等会儿吃了就知道了！那，你…”梁夏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想说什么？”
　　“嗯…我想说，那你吃过晚饭，是要坐晚上的车回去吗？”梁夏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不太愿意提到这茬似的。
　　脑袋低低垂着，柔软的栗色卷发披散开来，遮住小小稚气的娃娃脸。陆辰宇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她那双单眼皮下总瞪得圆圆鼓鼓的大眼睛里又写着些什么。忽然，耳边响起不久前阿澈对他说过的话。
　　阿澈说，阿宇，梁夏那笨丫头根本没有结婚，似乎，还在等你。如果这一次错过，也许你再也遇不到比她更爱你的人了。
　　阿澈说，我把梁夏当妹妹，你不喜欢她，我希望她离你远远的，再也不要和你有什么瓜葛。可是，她喜欢你，我更希望她如愿以偿。所以，如果说当初你说时间不对不想考虑，那么现在呢？反正你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至今也没遇到那个让你心动的人。那，这一次是不是该给彼此一个尝试的机会？如果到最后还是不行，至少那一根筋的笨丫头也会对你彻底死心，重新开始。
　　陆辰宇记得，以前，阿澈总喜欢当着他的面逗梁夏。有一次，阿澈问她，“梁夏，如果阿宇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一直都不喜欢，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喜欢他等他吗？”
　　那时，他记得很清楚，梁夏认真地想了很久，然后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我不会一直等在原地，像个傻瓜一样。我很自私，我最爱自己，所以我的喜欢是有期限的，而时间一到，我就会强制结束。阿宇他现在说学业重不想分心不想谈，那我等他学业结束！嗯…那个时候他大概26岁，我25岁，如果那时他还不喜欢我的话，我就去相亲，然后和中意的相亲先生谈一年恋爱，然后争取在27岁前把自己嫁掉！嗯，就这样！”
　　当年，那个曾信誓旦旦说25岁相亲26岁恋爱27岁前把自己嫁掉的女孩，现在，就在他面前。他心中百感交集，思维一片混乱。
　　一直以来，他都希望她过得开心。他以为当年他说了那么多伤害她的话之后，她决然离开，她会忘记他过得更好。可是，事情似乎从未按他预想的轨迹发展，她依然偏执地坚持着她的喜欢，等期限到来。
　　他不是铁石心肠，很多事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说不做不代表真的不在意。
　　四年之后的再次遇见，她还等在原地，却也即将不在原地。这，乱了他的心。
　　他开始纠结和矛盾，一边坚定自己对她只是朋友或是妹妹的喜欢，一边感动及心疼这么多年她对他所付的真心。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坚持摊开双手什么都不接受，还是该将那一直放在他手边的沉甸甸感情紧紧抓住。
　　为什么梁夏的感情就非得是A和B的选择题呢？选择要，留下。选择不要，离开。就不能有个折中的C可做选项吗？他究竟要怎么做？
　　“嗯？要回去？”见他半天不吭声，梁夏又小声确认。
　　想不通就等一等再想，顺其自然，总会有个结果。陆辰宇无奈地想。
　　“嗯，如果很晚的话我去市区酒店住一晚，明早回去。”陆辰宇笑道。
　　明早？梁夏心神一动，一时手上太过用力，竟生生揪掉一大节芹菜秆儿，“如果是这样，大可不必那么麻烦再跑回市区啊！等下天晚了从这边到市区也不好打车，你还不如直接住我们家，我弟房间一直空着，我妈有每天打扫的，很干净的…”
　　“这…不太好吧，我…”
　　“我什么我，我看挺好的！”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梁母，大手一挥，直接打断陆辰宇，替他做决定，“一大小伙子扭扭捏捏做啥！你就住小祺房间，我那儿有新的床褥被子，晚上给你换上。”
　　“嗯…那好吧，麻烦阿姨了。”陆辰宇从小到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彪悍的阿姨，有些不知如何招架，只得点头应下。
　　哇！老妈太霸气了！梁夏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母上大人。
　　梁母鄙视了她一眼，傲娇冷哼：小样！老娘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惊人！
　　陆辰宇被以客人的名义赶出厨房，走的时候，隐约还听到梁夏叽叽喳喳的声音，“妈！少放点辣椒，他不能吃辣的!”
　　“干嘛放胡萝卜丝啊，他不吃胡萝卜的！”
　　“不要做番茄炒蛋，也别煮汤，阿宇他不吃番茄！”
　　“够了够了，妈，不要放那么多盐，淡一点，淡一点…”
　　“你给老娘滚出去！！！”终于忍无可忍的梁母一脚将梁夏踹出门…
　　呜呜…老妈你太粗鲁了…
　　晚饭的气氛很融洽。陆辰宇不能喝白酒，独爱白酒的梁父就自顾自品着小酒吃着菜，不甚健谈的他只时不时招呼一下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儿的朋友吃菜吃菜。梁母倒是难得的好脾气，一晚上都慈眉笑眼地拉着陆辰宇拉家常，问东问西。
　　陆辰宇是S市人，母亲是职业翻译官，父亲是医生。父母常年忙碌不在身边，很多时候他都是跟在爷爷奶奶或是外公身边的。
　　梁母对于陆辰宇的家世没说什么，就是在一个劲追问他家人脾性习惯爱好什么的。对此不甚礼貌行为，陆辰宇也有礼貌的一一回答了。
　　梁夏在一旁看着这场景既尴尬又郁闷。终于，忍不住夹了一大块芹菜炒肉丝塞梁母碗里，卯足了劲大喊，“妈！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吃饭！”
　　“喊什么喊，老娘耳朵都给你震聋了！吃饭吃饭！”梁母虎着脸冲她吼回去，可一转脸，又慈眉善目地招呼陆辰宇，“小陆啊，多吃点，这些都是阿姨的拿手好菜，多吃点，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啊！”
　　“嗯嗯，很好吃，谢谢阿姨！”陆辰宇很给面子的又多夹了几块酸辣藕片。
　　而，趁梁母去厨房盛汤的空儿，同样憋了半天的梁父偷偷问梁夏，“你妈今天是不是忘记买盐了？今晚的菜，咸淡刚好，真难得！”
　　呃…老爸，被老妈欺压了这么多年的你，真可怜！梁夏同情地看了眼老梁同志，默默吃饭。
　　半月弯，夜色如水。略带凉意的晚风里夹杂着淡淡花香，深深吸一口，满腔馨香。
　　一人一张竹椅，一人一罐啤酒，梁夏和陆辰宇并排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点点的夜空，默不作声。
　　寂寥宁静的院落，偶有织虫儿吱吱鸣叫，时高时低，此起彼伏，不成节奏。
　　酒罐子被放置一边，罐子里满满当当，似乎未少一滴。终于，陆辰宇先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压抑的气氛，“我看到你家摆了很多照片，风景人物都有，很特别也很漂亮，阿姨说都是你拍的。那…这些年，你去过的地方，你最喜欢哪里？”
　　忽被问到的梁夏一愣，自顾仰头啜了口酒，想了一会儿才道，“很多地方都喜欢啊，但如果说最喜欢，嗯…应该是青城的海吧。”仰望，触手可得却遥不可及的星空，嘴角微微上扬，弧线饱满而漂亮，梁夏似乎沉浸在那久远的记忆里。
　　“我大概是前两年七月里去的青城，你知道的，我以前一直对大海充满向往。那天，将近傍晚的时候，熙熙攘攘的广场上，卖贝壳海产类工艺品的店铺和随走随卖的小商贩随处可见…”
　　“…王子，公主，女仆，执事…装扮迥异却同样漂亮的Coser们摆着各式各样造型，无偿供行人拍照。广场一隅有一群初练直排轮的小孩子，大概六七岁的样子，也有更小一些的，他们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令陪同在外围的一众父母担心的神经高度紧张。广场上，到处都是携家带口悠闲散步闲逛的游人或当地人，像我这样背着包一边走一边拍，看到好看的就上前，不见得买或是干嘛，纯属看热闹的路人甲也实属不少…”
　　“我记得当时有个小贩手里的珍珠手链串得很是特别，虽然珍珠是不够圆润光滑的低次品，可还是漂亮得令人忍不住想要得到。当时他要我15块钱一串，你知道我是多少钱买下来的吗？”
　　月光不甚清亮的光辉里，梁夏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弯弯亮亮的，有丝酒后的迷蒙和情绪高涨的兴奋。陆辰宇含笑，颇为配合地思索了几秒，说，“12块？10块？”
　　“不对不对！”梁夏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8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