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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欲擒故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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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佛经虽然逼仄,不过还挺有安全感的。
应许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度过了变成佛经的第一晚。
天亮起来的时候,门咔哒一声响了起来,还没等应许回过神来,韩千重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撸了几下因为睡觉而乱蓬蓬的头发,快步到了卧室门口。
“是你。”
不知怎么,应许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失望的味道。
“应许姐?”外面的人脆生生地叫了一声,从韩千重的身边急急地挤进了卧室,目光一扫,却没发现有其他人的踪迹,怔住了。
是小保姆刘川川。
“怎么就你一个人?应许姐还没有回来吗?”她的眼睛红了。
韩千重摇了摇头。
“都两个多星期了,应许姐这是去了哪里了,她从来没出去这么长时间过,一点声息都没有,我给她打电话发消息都没有回音。”刘川川非常沮丧。
韩千重沉默了片刻问:“你以前不是每天下午来的吗?怎么换时间了?”
“我想应许姐了,要是她回来了我可以给烧早饭给她吃。”刘川川闷声说。
韩千重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蔑地哼了一声:“应许让你来监视我的吧?”
刘川川愣住了,困惑地抬起头来:“为什么这么说?”
韩千重显然不屑于解释,他冷冷地说:“告诉她我很好,她永远都不回来才好,这样欲擒故纵的手段太老套了,她玩了这么多次都没腻吗?”
刘川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居然咒应许姐!你太没良心了!”
韩千重理也没理她,转身换好衣服开门走了。
刘川川滑坐在了地板上,低声啜泣了起来,应许远远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当年她参加了一个慈善活动,因为和韩千重赌气,心血来潮去了一个贫困村,从县城出发,坐了五六个小时的汽车,又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才到了一个山沟沟里。
除了在电视上看到的非洲难民,她从来没有想过,和她一样肤色的国人,居然会有这种贫困的生活。
刘川川就是那个山沟沟里的人,当地的少数民族,当年她才十几岁,爸妈死了,和一个患了重病的奶奶住在一起,连出门的棉裤都是和奶奶共用的,裤脚卷起来老高,裤腰绑起来,一不留神就要摔跤。
她并不是上帝,无法拯救所有的人,把刘川川从山沟沟里带出来的原因,只是因为她的眼睛,长得很像韩千重。
她安排刘川川去上了学,刘川川没有让她失望,表现了很强的绘画天赋,现在正在S大艺术学院就读美术系。
刘川川很崇拜她,那种渴望爱抚却又自卑倔犟的眼神,让应许偶尔会想到自己和韩千重。
自从大学开始,刘川川就坚持要做钟点工来报答应许,应许明白这种带着傲气的坚持,就同意了,不过,她把每个月要开给刘川川的工资都存进了一张卡里,准备等她独立了就给她。
这阵子兵荒马乱的,刘川川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那张卡还在她抽屉里放着,现在她出了意外死了,而刘川川还有三年的大学要上,没有收入没有亲人,却得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中生活下去。
她给了刘川川一个斑斓的梦,可现在,这个梦想很可能会被打碎,山沟沟和大都市,当现实和梦想的差距骤然放在面前,刘川川会不会被毁了?
刘川川哭了一会儿,抹了一把眼泪站了起来出去了,没一会儿又回到了卧室,手里拿着纸和笔跑到了床头柜前,拿起佛经虔诚地喃喃祷告了一番。
应许有点纳闷,她以前没听说刘川川信佛啊。
刘川川在纸上涂画了起来,应许一眼就看出来了,刘川川画的是她的头像,旁边还涂了几道鬼符……她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几乎以为她眼花了——刘川川把手指在嘴边咬破了,把手指上的血滴在了纸上!
看着刘川川在那里虔诚地喃喃自语,应许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孩子不会是在学校里和什么邪教的人混在一起了吧?这是要干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刘川川短暂的仪式结束了,她拿起纸来在应许的头像上亲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哼着小曲去打扫卫生了。
刘川川打扫得很认真,里里外外地花了快两个小时,角落里都一丝不苟地擦了一遍。等她走了,房子里仅有的人气也没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怵。
应许真的纳闷了,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会在死后变成了一本佛经?现在动也动不了、说也没法说,就是一个死物,就算轮回入了畜生道也比现在这样强啊。
想来想去,上辈子她除了强迫了韩千重六年,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做了很多慈善,怎么就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时间好像凝固了似的,应许在脑子里把自己所知道的神灵菩萨全都求了一边,求他们赶紧派人把她的魂魄拘走,求他们赶紧让她步入轮回忘了这里所有的牵挂……
然而没用。
她还是动不了,只能看着窗外感受着一点一点的光影变化。
来个人吧,随便谁都行,别让她一个人这样呆着。
这回终于有菩萨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外面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应许来了精神,努力往卧室门口张望着。
“哒哒”的高跟鞋声响起,是个女的,还没脱鞋子,在客厅外慢条斯理地兜了一圈。
这让强迫症的应许有点愤怒。
不一会儿,脚步声朝着卧室走了过来,一个娇俏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水晶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是元彤彤,韩千重的小青梅。
她“啧啧”了两声,扫了一眼卧室,自言自语着:“真大,仗着有钱就为所欲为,终于遭到报应了,看你怎么再缠着千重哥。”
那语声厌弃、眼神憎恶,应许忽然很想笑。
元彤彤有什么资格可以恨她?就因为和韩千重青梅竹马的情分?
可是,当初是她和韩千重先谈的恋爱,就算两个人分手了,元彤彤也没来得及取代她的位置,她就和韩千重复合了,元彤彤又有什么资格来恨她?
元彤彤的工作是她介绍的。
元彤彤的报道得罪了S市的大佬,是她帮着摆平的。
元彤彤有骨气,就不要让韩千重来求她啊。一边享受着她带来的好处,一边却理所当然地恨着她,无所不用其极地在她和韩千重之间挑拨,也不知道韩千重是怎么瞎了眼,居然会觉得他的小青梅是天下最天真单纯的女人。
真是天下第一的笑话。
元彤彤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像女主人一样在卧室里梭巡了一圈,不时地拿起房间里的摆设欣赏一番。
“这杯子倒是很漂亮。”她拿起了一个杯子,随手打开了昨晚韩千重开的红酒倒了进去,抿了一口。
当然漂亮,是她从A国买来的限量版水晶杯,逛街的时候韩千重的视线停留了五秒钟,她就买回家来了,平常一直是她在喝,离开时她忘记收拾进去了。
她的男人,她的杯子,甚至是她亲手布置的房子,未来,可能都要属于这个女人了。
那种心脏被风穿透的感觉又来了,应许有片刻的窒息。
没关系。
她已经不在意了,也无法在意了。
没有了她,韩千重可以放心去追求他想要的毫无杂质的爱情了。
元彤彤和他门当户对,如果没有她横插一脚,两个人说不定早就结婚,大胖儿子都有了。
应许闭上了眼,决定眼不见为净。
元彤彤没有离开,反倒往床头柜这里走了几步,随后悄无声息地停住了,好像在端详着什么。
应许心里“咯噔 ”了一下。
元彤彤不会发现她变成了佛经吧?这可不妙。
她睁开眼一看,刚好看到元彤彤的手从她头顶掠过,拿起了一个相框。
应许怔了一下。
这张照片,她闭着眼睛也能想起来上面的场景。
这是她和韩千重在M国的一张合影,当时两个人还在恋爱,应许从后面抱住了韩千重,探出头来,脸上挂着一抹甜蜜的微笑;韩千重站得笔挺,有些无奈地看着前方。
背景是学校如茵的草坪,还有那欧式风格的教学大楼。
多么美好的日子。
却一去不复返。
应许有点怅然,刚想努力伸长脖子再看一眼这张照片,却见元彤彤冷笑了一声,把相框用力往下一摔,相框掉在地上碎了。
脚在照片上用力踩了一下,正好踩中那张照片,应许的笑脸被印上了一层灰色。
心脏那里好像被一根缝衣针穿心而过。
应许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这是她仅存的一张和韩千重的合影,当初真相大白分手的时候,韩千重把他们俩所有的合影都撕了,这是她偷偷留下来的一张。
公寓里有两间卧室,这间是她的,除非她强迫韩千重,要不然韩千重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进来,所以她也就恬不知耻地把合影放在了这里意淫。
她临走的时候有点匆忙,深怕自己多留一会儿便会多减少一份决心,所以,有一部分私人物品都忘了收走,包括这相框。
元彤彤盯着那残渣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千重哥,对不起啊,”她软软地撒着娇,“我帮你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相框给摔碎了。”
“什么相框?”
“就是放在主卧床头柜的,你和应许的,好像她骗你那一会儿照的。”
听筒那头沉默了。
“我刚好在喝水,水也洒了,照片都弄坏了。”元彤彤一边歉然说着,一边把杯子里的红酒往外滴了两滴,照片上的人头很快就模糊了。
“坏了就扔了吧。”韩千重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我把它们收拾一下就把你的资料给你送过来。”元彤彤欢快地道。
挂了电话,元彤彤哼着小曲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拿着簸箕和扫帚回来,把碎渣扫了起来,包括那张照片。
应许闭上了眼。
很痛。
心里很痛。
□□感觉不到,可是,她的灵魂却痛得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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