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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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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陈沫儿被红旗从床上拉起来穿戴完毕,去秋霞院给杨氏请安。一路上,陈沫儿边走边打哈欠,困得走路还带晃。红旗见状掐了陈沫儿一路,等到秋霞院的时候腰上早已青了一大块!
时间尚早,杨氏并未起身,陈沫儿只得屋外等候。
三月天气,乍暖还寒,春风掠起她如丝墨发,调皮的钻进露在外面的脖颈肌肤上,带起一片细细密密的小疙瘩。
陈沫儿拢拢袖子,看看蒙蒙亮的天,摸摸被蹂躏的腰肢,回过头狠狠的瞪了身旁扮无辜的红旗一下,这丫头胆子越发大了,大清早的拖她过来请什么安呐!杨氏又不会起这么早!何必吃这个闭门羹!在被窝里睡觉多好!
陈沫儿想着,近来是不是对红旗太好了,以至于她竟然敢违背自己的意思,擅自做主!更不敢置信的是,她竟然掐自己!!!
红旗不是扮无辜,她是真的无辜,更何况,她这么做事为了谁好?杨氏本来就对小姐不满,若是小姐不来请安,一个不敬嫡母的名头压下来就够小姐喝一壶的!吃力不讨好啊她!明明操碎了心,还不被理解!
秋霞院的下人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该洒水的洒水,该擦桌子的擦桌子,反正就是没人搭理站在门外的陈沫儿主仆。
陈沫儿也不气,这几日被这样冷待惯了倒也不是那么不忿。
过了好久,久到陈沫儿双腿开始发酸的时候,只见原本靠在门框上趾高气昂的水丝倏地站直,一脸谄媚的朝陈沫儿身后的地方跑去。
陈沫儿翻个白眼,得,申秀妗来了!
果不其然,陈沫儿转身看去,正见申秀妗袅袅娉娉的身影从院门处缓缓而来,水丝正殷切的对她说些什么,脸上的那副谄媚样,陈沫儿不得不承认,就算看了多次也不得不叹服,原来人还可以自贱成这样?
陈沫儿平淡的转回身子,淡紫的袍角流转之间,一只只五彩斑斓的蝴蝶不断飞舞翩翩,不经意飞进你的心尖上 ,痒痒的,让你的心不自觉为之颤抖。
申秀妗见此心里冒出一团火气,但这股火却无法爆发出!老夫人也不知哪里不对劲了,下令将申秀瑟放出佛堂也就罢了,竟然还命了绣坊给申秀瑟做了新衣裳,那些衣裳虽比不上自己的,但她还是看不过眼!
以往申秀瑟穿的全是碧色,在穿红的自己面前,她就算再美也只是一个陪衬!可现在......不光如此,以往申秀瑟看见自己必定会屁颠屁颠的跑自己跟前来唤一声姐姐,而自己只要点个头就可以拿捏她!而现在......
莫非申秀瑟脑子变聪明了?可,那又如何?申府是母亲来决策的,就算是爹,也得退后一步!她申秀瑟不过申家的一个女儿罢了,该怎么样还不是母亲说了算!她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更何况......想到母亲的安排,申秀妗眉间不免染上一缕煞气,申秀瑟,只要过了今日,看你还有什么资格挡我的路!
陈沫儿突觉背部一寒,下意识的看向申秀妗,正好扑捉到申秀妗眉间的那缕煞气,陈沫儿眼瞳闪了一下,低下头眼睫挡住眸色,神色不明。
门被打开,芪香从里面出来,见着申秀妗恭敬的行礼:“奴婢见过大小姐,夫人正在里面等着呢。”
申秀妗点点头进去了,芪香紧随其后,却在踏过门槛之后猛的停住步子,好似才想起来一般回过头朝陈沫儿道:“哎呀,奴婢该死,竟然没看到二小姐也在这儿!”
若是只看那张脸倒是歉意十足,可若是真的抱歉,又怎么就保持着转头的动作,而身子却不动呢?只能说没有诚意。
若一次也就罢了,天天都没看到她,天天都忘记她也等在外面,这样未免也太假!不过是看
她好欺负,所以才这般一而再再而三!
“芪香若是有眼疾,还是得早日就医啊!母亲身边可缺不了你的侍候,若是你那日又睁眼瞎了,万一拿错了东西给母亲服用岂不是罪过!”
芪香闻言脚步一个不稳,差点撞门上,这木头小姐竟然也会反击了?芪香心疑看过去,却只看到陈沫儿一脸认真,眼含担忧,芪香不免一愣,暗自嘀咕莫非是自己想太多?
“二小姐何意?”
何意?陈沫儿心中冷笑,她懒得搭理而已,真以为她是泥捏的!
陈沫儿一脸茫然的看着芪香,不解的道:“我明明每次都与姐姐一同在外面,可芪香每回都只看得到姐姐,并没有看到我,一次也就罢了,可次次都是这样,不是眼睛出问题的又是如何?”
陈沫儿不等芪香回话,又道:“芪香,纵使母亲对奴才再是宽宏,你对母亲再是忠心,也不能不顾母亲的安危啊!你说,万一你哪天端了加老鼠药的糕点误给母亲吃了该如何?万一你哪天给母亲梳妆的时候,一不注意用簪子错杀了母亲的话又该如何?万一你哪日挑烛火的时候失手引起大火,烧死母亲的话又当如何......”
芪香早已听得冷汗直冒,急的冲上来欲捂住陈沫儿的嘴。
陈沫儿躲过芪香的手,嘴里还在说:“不是我危言耸听,这真的无法预测,谁也不能肯定你不发病,要知道你这眼疾都好几年了,估计也没法治好了!万一真的因为你从而害死了母亲,我们申府怎么办?申府可离不开母亲!你不要以为我实在诅咒母亲,我怎么会诅咒母亲呢?母亲平日里对我那样好,我感恩都来不及呢!”
芪香急的直哆嗦,她从来没有想过二小姐的嘴竟然这样不饶人!二小姐今天这番话说出来,
就是在夫人心里扎了根刺,夫人就算知道她眼睛没毛病也不会留下她。
芪香想的没错,杨氏听到这一番话心里的确不舒服了,并且已经有了摒弃她的决定。
隔的不远,屋外的对话里面听得一清二楚,杨氏气的眼角直抽,但还是拉住了气的欲要出去给诅咒自己的申秀瑟一巴掌的申秀妗。
“娘,这贱人竟然咒您!您别拉我......”
“妗儿!”杨氏喝止:“忘了娘跟你说的吗?那些市井话是你说的吗?你不想嫁给太子了吗?你觉得太子会喜欢一个言词粗俗的太子妃吗?”
杨氏语气颇为冷硬 ,惯来娇养的申秀妗被吓了一跳,胆怯的缩缩脖子,但事关太子,怎么能不辩解一二?
申秀妗当然知道母亲并不会真的跟自己生气,便开始抱着杨氏的胳膊撒娇:“娘,是申秀瑟实在太过分了!女儿只是被她气糊涂了。”真的!只是气急之下的糊涂话罢了!她才不是粗俗的人呢!太子怎么能不喜欢她?
杨氏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看到女儿扮乖心早就软的跟个什么似的了,那还会怪她什么?只是:“这也怪娘,是娘当初没有对你身边的人把好关,秦麽麽是娘从杨家带来的人,又是家仆,一家老小都捏在我的手里,所以将你给她照顾颇为放心,只是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差错,她竟然无事就在你面前学那些腌臜话,以至于竟被你学了去!”
“以后......女儿以后不会了。”申秀妗有些讪讪的,幼时常常听到秦麽麽这样打骂那些丫鬟,不自觉的放在了心上,偶尔有一次被丫鬟勾坏了心爱的衣裳,脱口而出骂了句‘贱人’,却发现骂完之后心里舒服多了。
自此,她只要受了气或是不高兴,就在屋里骂丫鬟出气。她知道母亲对她的要求,所以她从来不在母亲面前显露这些,只是没想到习惯成自然,哪怕她再克制也抵不住不经意间的脱口而出!
“姐姐,你跟母亲在说什么?什么不会了?”
声音一响起,申秀妗猛的回头,瞬间又回过头恼怒的跺脚,她竟然被申秀瑟看了笑话!
杨氏脸色倏地一冷,淬了毒液的眼神唰的扫向一只脚踏进屋的陈沫儿。陈沫儿故作不觉,仍然笑吟吟的问道:“母亲,您跟姐姐在聊什么呢?可否说给女儿听听?”说完还真一副洗耳恭听的摸样。
申秀妗见不得申秀瑟的得意,这让她觉得非常难堪!她反讽道:“我跟母亲说什么事,跟你说什么关系!你凭什么问?”
陈沫儿则一副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申秀妗,神色彷徨,眼里盛满委屈、惊恐、失落:“姐姐!你竟然是这样认为的吗?你真的不把我当亲人吗?我一直把你当最亲的姐姐的啊!虽然妹妹我生母已死,虽然母亲是由姨娘扶正的,但我真的将母亲当做生母一般儒慕,如今你这般说,太让我伤心了......”
这一番话杨氏听得青筋直跳,一字一句太戳心扉了!什么叫‘虽然生母已死’、‘虽然是姨娘扶正’,这不是拐了弯的笑话她不过是从小妾爬上来的!纵使继室都比她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