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总有你(大修)》苍凉色

9、线索

　　糜香和糜味被开设在一栋大楼内，虽然楼层比不上之前那家五星级饭店，但里面的一系列装潢和服务却是更上一层楼。下面的6层都是“糜味”——高级料理餐厅，而从7层向上就是“糜香”——糜城最奢华的夜总会。很难以想象它为什么会存在这么长的时间，可其中的一些秘密绝非一般人能够明白的。

　　事实上这是一种极其聪明的经营模式，在“糜味”吃饱了的人可以到上面放松放松、谈谈生意；而在“糜香”玩的时候也可以到下面来点一些吃食，休闲或者填饱肚子都是可以的。

　　因为身份原因，龙越奕也能在供不应求的时候弄到最好的用餐位置。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莫休有些一不开眼。这里和他印象中的城市差的太远了，远的他几乎就要沉浸在对曾经的想象中，没办法接受这个样子的糜城。龙越奕手拿着菜单不经意的一瞥，发现莫休就这样靠着椅子，眼睛盯着城市的夜景，却没有神。明明是一具年轻俊朗色身体，却正散发着一种深深的沧桑。他好像对一切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却又陌生的不能在陌生。他总是想把别人置之度外，可结果只能是做了一个坚固的牢笼困住自己。

　　“今天有什么新鲜的食材？”龙越奕合上了菜单，干脆问侍者。

　　“刚刚又一批品质不错的entrecte（小块儿沙朗牛排），可以做NewYorkStrip（纽约客），还有……”侍者态度恭敬不失一定的优雅，耐心地介绍着。

　　“莫休。”龙越奕叫了几次，才让莫休回神，他见莫休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之后，就继续问道：“西冷牛排要几分熟？”

　　“你点了牛排？”莫休皱了一下眉，随后回答：“全熟。”

　　侍者小心地看了一眼莫休，沙朗牛排肉质劲道、里面连筋带肉，如果是全熟的话，不管是切起来还是吃起来都不太容易，一般来讲七成熟是刚刚好，如果要五、六成熟的也是可以的。所以他猜想莫休可能是没来过这里或从未吃过沙朗牛排，于是便向莫休解释了一下，随后继续问：“先生请问您确定要全熟的？”

　　“确定。”莫休揉揉眉心，其实刚刚侍者说的什么他完全没有听，他觉得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什么原因。

　　服务生下去之后，龙越奕看着莫休的样子，问他是否感觉不舒服，需不需要去看医生。都被莫休敷衍推脱开了。对莫休来说，正有东西在接近这里，并不是某个认识的人，也不是什么牛鬼蛇神，却还是一种非人类的东西。

　　“格楞、格楞、格楞……”像是穿着木屐和地面碰撞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吸引人的魔力。突然间一股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耳畔竟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清澈透心，仿佛带你远离了世间的一切喧嚣。

　　突然间，脚步声猛然转急，一抹新绿从眼前闪过，那是衣服的一只袖子。宽大的袖子，从其中伸展出一只葱白样的手臂，它翻转着、飘忽着，它的主人在跳着舞。步调时重时轻、玉臂时掩是现。只窥一斑便能想象的出来全貌，定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在雨中翩翩起舞。她不怕被雨水浸透、被雨水打湿，她只是遵循着自己的快乐，在细密绵软的小雨中，跳着能让自己幸福的舞……亦或是自己的舞蹈，能让一直注视着她的人快乐。

　　莫休直到最后也未能看到那衣袖主人的样子，不过在画面结尾闪过的一把鲜红色相和伞和一双波光粼粼似怨似哀的幽深眸子让一切都有了另一番计较。莫休慢慢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眼前的龙越奕和刚刚上桌孜孜冒响的牛排。

　　“你累了？”龙越奕只是问，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吃完就回去休息吧。”许是看出了莫休的不习惯，龙越奕嘱咐过之后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去。

　　看着面前色泽鲜亮的牛排和擦拭的善良的刀叉，莫休才后知后觉：“洋鬼子吃的菜？”

　　莫休的声音有点大，引来了不少的侧目。龙越奕也不见尴尬，直接把盘子把自己面前一拉：“不喜欢？再给你点中餐。”说着就要再叫服务员过来。

　　“不用了。”莫休一把把盘子又拉回来，倒是熟练地切起了牛排。

　　半晌过后……

　　“这牛排怎么硬成这样！”莫休气呼呼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两手已经酸麻，可这牛排里面筋太多、烤的又老，怎么切都切不开。正巧侍者走过他们两个这一桌，看了莫休一眼，在心里嘀咕：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龙越奕刚想主动说帮莫休切一切，就看到莫休一脸不耐烦，直接用叉子把那一小块儿上好的牛排一下子塞进嘴里，然后就鼓着腮帮嚼了起来。也许是因为肉质太硬，莫休咀嚼了好一会儿。最后好像是觉得口干了，端起旁边用来陪牛排的圣埃斯特菲红葡萄酒一灌入肚。可是只有杯底的葡萄酒怎么够，他马上又把盘子里作为点缀的西兰花和胡萝卜一扫而光，这才满意地擦了一下嘴，在龙越奕的愣怔和其他人的目瞪口呆中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深夜，龙越奕回到自己的公寓里，莫休的屋子里是黑的。看来莫休已经睡下了，却在这时接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谢谢你的大餐。”龙越奕并没有轻松得意的感觉，他反而正确而敏锐的认为这是莫休的又一次疏离。

　　莫休身上存在者太多的秘密，对他而言也有太深的吸引力。龙越奕曾经想过，如果他没有那次扭转自己命运的奇遇的话，自己长大之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刑警。倒不是说他又多么强烈的正义感，而是他对于大大小小的谜团总有一种想要去解开的冲动。解谜的过程刺激有趣，而且往往有着千奇百怪的经历，即使是最普通的谜，也总有会让人觉得新奇的地方。莫休越是远离他，他就越有把对方抓过来，把他身上的秘密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冲动，他与生俱来就对一切有着强烈的控制欲。所以当年那场戏剧性的相遇，也许他也在掌控着全局。

　　深夜的温度总是一降再降，还未正式到夏天，也就完全不会有凉爽的感觉。甚至太过用力的吸气，呼出去的时候还会有丝丝的白气。白气在华灯的映衬下更是明显，莫休裹着风衣站在糜香专门暗门上面的一个小小的缓台上吹着冷风。他在找一个人，那个人正在糜香里面喝酒行乐。他本来打算进去的，可是敏锐的耳朵在听到震天响的音乐和很多掩藏其下的不和谐之音时，莫休果断放弃了这个计划。

　　百无聊赖地吹着贴在额前三指宽的隐身符，莫休突然埋怨起龙越奕来。他那人为什么这么狡猾，糜香的vip竟然还要弄一个隐秘的出口，怕死就不要做这种事！

　　眼看就快黎明了，莫休与其说是还在有耐性地等，倒不如说已经等得麻木了。

　　清晨2点，正是一天最冷的时候，莫休刚以为那人就住在里面不出来了，脚下的暗门就马上开了。两个黑衣的壮硕男人搀着一个同样高大结实的男人出来了，可这个男人却喝的烂醉。脚步虚浮不稳，满脸通红，一边手舞足蹈，一边还在那里骂骂咧咧。他们的后边还跟出来一个穿着诱惑的女人，虽然对他软语哝哝，却一脸的不满。

　　莫休眼睛一亮就跟了上去，先几步坐到巷口低调黑车的车顶盖儿上，看着身后的三人把醉汉弄上车，然后留下一男一女，男的开车，女的到后座去照顾醉鬼。车开的又快又平稳，莫休一路坐下来倒是很稳。只是一想到自己屁股底下坐的就是这次麻烦的相关制造者，莫休就一肚子气。他王临城只涨了一张能让女人放心的脸，却没长一颗让女人放心的心啊！若是没那个能摆平的本事，就别去沾花惹草，这人总该给他点教训才是！

　　到了王临城家门口，他昏睡得已经不省人事了，可嘴里还在念叨着：“蠢女人……衰女……扫把星”什么的，之后更过分的话就不能再听了。这一路都当司机的男人从车前下来，把王临城抗回了屋子里安顿好。跟着也照顾了一路的女人脸色是更差了。出了门，女人啐了一口“倒霉”，就跟着一起坐车回了糜香。

　　莫休跟着两人留下在屋子里，四处翻找查看，果然对那把红色的相和伞的踪迹一无所获。

　　经过之前在糜味的探查，莫休已经确定案子和王临城拍下的那把相和伞有关。他拍下那把伞是送给了他上一任的女友，而这位女友正是为了他自杀的那位。女人敢于自杀不光是处于对王临城的感情，也是因为她只是孤身一人，所以她所有的遗物也应该由这个关系最为密切的“前男友”接手。

　　莫休查过那批送到王临城手里的遗物，里面却没有那把相和伞。最有可能的就是它作为那个女人的陪葬品一起被送进了墓地，最糟的就是被火化了。

　　抱着希望，莫休还是决定到王临城家搜一遍，就算能找到一点线索也好。可是现在，显然要让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