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花藤）我的十年》暮冰朝雪

11、第 11 章

　　Chapter10.

　　呜，这个该死的南烈，为什么突然抽这样的疯？如果他今天晚上不这么说，我们俩现在一定还在花形家里瞎逗贫，或者就是躺在他的床上仰望窗外的星星。现在我和南烈这个样子，花形一定都急死了！

　　这是被一只蝎子突然蛰了一下般的疼痛。

　　哼，我绝对不原谅你！

　　可是为什么我的眼前却出现了好多画面，那些我们曾经在一起快乐的画面。比如第一次他拉着我去药店并且说“今晚你可以住在我的房间”，比如他和花形一起调侃我却给了我一个大白眼的画面，还有我们一起拉着手走进宾馆里一窥究竟的画面，那些都是我无法释怀的东西。

　　他怎么可以轻易说出这样负气的话语！

　　这一次的矛盾之后，我没有再主动找他，和他彻底陷入了冷战。上课的时候他坐在我的旁边，我不会再和他讨论问题；去花形家玩的时候，我从没有进入他的房间；就连有一次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听到他和花形爸爸关于相认的谈话，我也只是停下一秒，再也没有偷听过一句。

　　我曾经奇怪为什么花形在这一次没有跑来做我们两个人的和事佬，不过现在我也已经不关心了，因为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爸爸妈妈也发觉这段时间我的情绪很不对劲，妈妈曾经多次暗示我要把南烈请来家里吃晚饭。终于这一天爸爸也忍不住了，在吃晚饭的时候，他把报纸摔在茶几上，几乎质问我：“为什么好几天都不见南烈回家吃晚饭！”

　　听到爸爸有些严厉的话语，我觉得鼻头有些发酸，我有点嫉妒南烈，嫉妒明明是他伤害我，爸爸妈妈还这样帮他说话！而从内心深处，我不是没有期冀的。

　　我希望南烈可以来主动找我，现在的我已经煎熬得没有任何骄傲可言，但我担心我主动得到的只会是拒绝。

　　我已经几乎要相信南烈完全放弃了我们的友情。

　　这样想的我，有时候会很愤怒，但大多数则会很悲伤。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可以托付一切的至交好友，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在想起他和他的生身父亲谈话的时候，我还会为他担心，但心里总是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因为，我已经再也没有资格关心他了吗？

　　而很迅速的，时间根本等不及我伤春悲秋——这件事发生之后的我回想过去，真的觉得当初自己和南烈的认真太过可笑。如果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我真的会信守那天的诺言，他说什么就让他去说好了！可是已经根本来不及后悔，因为谁也不能回到过去。

　　那是极为平凡的一天，日光如往常，温暖地洒进我的书桌，像妈妈织的毛衣，并不华丽且温厚地覆盖我的身体表面。而南烈从教室门口走来。我以为他要在我的身边坐下，而他却在我的身边站定，脸上被投下深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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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藤真，我要走了。”

　　那时的我呆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一开始以为我听错了。

　　我们的面前隔着一张桌子，那是我无法逾越的墙。我极度想要开口，问他为什么会离开。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难看，南烈也露出一丝凄然。他苦笑一下，吸了一大口气才说出来：“对不起，藤真，我要回大阪了。”

　　我的世界突然日月颠倒，我在那个瞬间，变得识不清所有方向。

　　大概是看到我半天没说话，南烈安慰性地拍拍我的肩膀，语气客套得都让我几乎不认识了。

　　“没关系，藤真，别难过，反正你也不想看到我，我走了之后你就可以和花形过安生日子了。”

　　我一个巴掌甩过去——那几乎是出自本能的一耳光。南烈意外地瞪大眼睛看着我，而这耳光声在嘈杂的课前休息时间里不知为何显得分外突兀。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被这声音吸引而来，面对着这尴尬的场面和南烈即将离开的噩耗，我的脑袋在此刻停止了运转。还是南烈的反应比较快，他拉着我跑出了课堂。

　　我们在僻静的树荫下停了下来，南烈放开了我的胳膊。我感觉到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宛如拥抱温暖着我，可我的心却由内而外地寒冷。

　　我感到一阵阵眩晕。为了避免这种不适，我低下头，眼泪却无可抑止地流下来。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感到南烈在我的身前静静地看着我，可我还是无法停止抽泣。我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这个我在最不希望知道心事的人面前，泄露我最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看到我哭泣越来越伤心，南烈叹了一口气：“你不希望我走？”

　　我转过身，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再被他看穿我的心思。

　　在他面前的我不知为何，总想极力去躲开他的深邃目光。这和我与花形的友谊截然不同——花形是优雅的天之骄子，也是脆弱的最需要我关爱的挚友。在他面前，我会隐藏我所有的粗俗和不为人知的情绪，将最美好的的展现给他；而对于南烈，我从来不需要隐藏什么，因为我知道他对我全然的理解和信任。一直以来他都陪在我的身边，他是我的战友，也是我最好的对手。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真的需要去隐藏一些东西，否则我将万劫不复。

　　正在我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心情时，我突然发现我的身后伸出一双手——那双手轻轻地抱住我，将我搂在怀中。那是南烈的动作，第一次，有一个人，从我的身后，将我抱住。

　　这一刻，我发觉自己的心都在跟着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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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惊讶地想要回头，却感觉到南烈在我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居然还这么不严肃！我火大地扭头。

　　却听见南烈发出一声轻笑，不是戏谑而是温柔。

　　“藤真，你舍不得我，可我也舍不得你啊。我会经常回来看你和花形的，哦对了，还有妈妈。我会给你写信的，我每周会给你写一封信，到了大阪我就提笔，好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小声咕哝，可长日来内心的煎熬，却被这一阵和风轻易地化去。此时我发现我一点都不怪他了，却还是忍不住哀怨起来。

　　“呵呵，怎么会呢？我从来没有骗过藤真的，是不是？放心吧，放假了我就回家，和你住在一起，好不好？”

　　我低头，看到南烈揽住我的腰的大手。那双大手精致而漂亮，修长的十指交缠在一起。瘦削的手背上突出的血管，里面流淌的暗涌，像是都可以感受到它血液的炽烈。

　　就是这样的温度熨帖着我的皮肤。如此温暖、可靠，让我突然舍不得离开。

　　心里的不安奇迹般得消失了，之前的怨念也减轻了不少！开口，我终于可以用正常的语气和南烈说话了，就是声音中的哭腔还是让我觉得很没面子。

　　“南烈，为什么要走，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对不起，这个请求我不能答应。如果你一定要问原因的话，我只想说，我在这里过得很不快乐，我想要回大阪，那里才是我的家。”

　　只有大阪才是你的家！我用力挣脱南烈的拥抱，转过身来面对他的眼睛。他的话很可气，他居然只会把大阪当成家！我直视着他，感觉自己的眼力正在冒出熊熊火焰，那些火焰没有让他受伤，反倒灼烧了我自己。

　　“你说什么，南烈，只有大阪才是你的家！那……”那我算什么呢？

　　南烈似乎猜出了我想要说的话，他再次伸出手，微笑着把我搂进了他的怀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我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但从刚才我就一直想说，在他怀里的感觉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