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花藤）我的十年》暮冰朝雪

104、第 104 章

　　Chapter103.

　　为了不错过开庭的时间，每天我都在网上不断地刷新。在没有工作的时候，我就随便在纸上写写划划，想着南烈此刻是不是安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捱，下了班之后，我对任何休闲和娱乐都提不起兴致，我只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寂寞和对未来的不安在缓缓地侵入我的骨髓，几次我都想要冲动地对着墙壁大吼。

　　终于等到了那个开庭的时间。对于公开审理的案件，只要持身份证就可以参加旁听。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激动不已。

　　我打电话通知了三井和木暮。在听到木暮关切的语气，我连日来脑海中紧绷的弦终于被放松，把满腔消极情绪都倒给了木暮。

　　“我已经和三井说好，来你的住处陪你。而且，开庭时也会参加旁听。”

　　我没有拒绝木暮的好意。老实说，我真的无法面对这间空房子了！对未知的恐惧，对南烈的担心，对案情的关注……已经要将我的血肉之躯撑破了！我需要呼吸一下人类的气息，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开庭的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在旅馆泛着香皂味的大床上辗转了一夜都没睡着。睁着眼睛看到金色的阳光蔓延了整个天空，我浑浑噩噩地下了床。

　　我一不做二不休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三袋速溶咖啡。正准备搅拌，就听到木暮来叫门。

　　“来尝尝吧，我买了两份寿司。”

　　“谢谢，还是不了。我要把这大杯咖啡喝下去——这东西不太好喝，看了就恶心。”

　　“藤真，你看起来不要紧吗？脸色真差啊。”木暮伸出手试探我额头的温度，他的手只是轻轻触碰到我的皮肤，可我却觉得好像掀起了滔天巨浪，头痛的要命，身体也不听使唤，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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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故作镇定地左手扣住椅背，抬起右手努力拿起杯子，喝掉了里面所有的咖啡。在我本以为可以恢复一些精神的时候，我并没有等到预期中的头脑清醒，而是感到心脏的阵痛和压抑在不断加重。

　　“你还好吗？”

　　“嗯？”

　　我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清木暮的话了，我想我需要做的是换一身衣服。原本觉得穿一套黑色西装适合这严肃庄重的场合，后来我还是努力把手伸向了旁边的黑色帽衫。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合适，但我心口处的闷痛似乎加重了，宽松的帽衫会让我比较舒服。

　　换好衣服，对着木暮担忧的目光摆了摆手。摸了摸裤兜里的身份证，硬硬的还在。不知何时木暮已经走到身边，把一个寿司送到了我的嘴边，我只好吞了下去，还发自本能要赞美他。

　　“三井找了你，那真是同上帝求来的。”

　　“别说了，再吃一块吧。”

　　“不用啦，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们得早点儿到，不然就没有好位置了。”

　　“知道了！”木暮直接把一份寿司拿到我面前：“吃掉这些，我就去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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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木暮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法院，取了旁听证后，又通过安检。走进法庭，环视着这恢弘的建筑，我还想多欣赏欣赏它们，无奈眼前一黑，我猝不及防地坐下。

　　“藤真，我们去第一排的座位休息一下吧！”

　　木暮搀扶我去第一排的位置坐下，这一路上我都在感叹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脆弱了呢？胸口的心脏疼痛地乱跳着，我呼吸有些困难，可是又不想错过这一次开庭。

　　人陆陆续续地来了，他们大多都是旁听人士。后来，三井也来了。终于在距离开庭前15分钟，审判长、审判员、书记员和法警等工作人员出现了。

　　然后公诉人和被告也出现了。被告是那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我一眼就认出了她。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人戴着手铐，跟在孕妇的后面也走进了被告席。

　　奇怪！为什么公诉人不是南烈，是一个我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我把疑问的目光转向三井和木暮，他们同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公诉人，但我们都知道自己没有走错。

　　头钝痛着，我用力地摇了一下头，依然那么疼。庭审已经正式开始了，审判长开始一一核实当事人的身份。

　　再等等看吧，我对自己说。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我想通过记录来放松我的情绪。审判长开始宣布案由了，我努力驱逐脑中的乌云，调动所有精力来聆听。之后，公诉人开始讲话了。

　　公诉人直接陈述了案情的经过，原来他是法院为南烈指派的代理律师，而我也清楚了案件的来龙去脉。

　　案发当天孕妇已经在南烈经常光顾的咖啡馆门口等了很久，她对南烈说自己和丈夫走散了，身上也没有现金，请求南烈载她回家。南烈请她坐在后座，并没有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而在事发地点，三台银色轿车埋伏好等待南烈。

　　而在南烈发现不对，想要倒车离开的时候，孕妇用已经准备好的大量□□喷剂去麻醉南烈。当时南烈锁上了车，但在孕妇的纠缠下没能迅速发动车子。□□没有马上产生作用，本来在银色轿车里等着的孕妇的丈夫，用棍子敲碎玻璃，并猛击南烈头部致使他昏迷。

　　听到这里，我也感觉自己的头上吃了一闷棍。耳边轰轰作响，脑袋像针刺一样痛的要命。

　　紧接着孕妇的丈夫和其他同伙开走了南烈的车，并且偷走南烈身上所有贵重物品和现金。通过南烈的证件知道了他的住址，搬走家中贵重物品仍觉得不够。待南烈醒来，又对南烈实施敲诈勒索，但没有成功，在被拒绝后继续用木棍击打南烈头部。在南烈重伤人事不省后，将他扔进公园的荷花池中。

　　因为南烈颅脑急性损伤，处于持续性植物状态，现在还在医院治疗。所以不能到庭，由代理律师作为公诉人出庭。

　　等等，什么叫持续性植物状态啊？公诉人还在不断讲话，可我濒临极限的思维只能停在“持续性植物状态”这七个大字上，其他的，我完全听不进去。

　　持续性植物状态，也就是说南烈变成了植物人吗？天啊，南烈变成了植物人！变成了没有知觉、生活不能自理、没有自我意识的植物人？

　　那么南烈再也不能说话，再也不能写字，再也没有任何感觉；除了那具躯体之外，他失去了所有生而为人的一切？

　　想到这里我一阵天旋地转！脑中噼噼啪啪鞭炮炸裂似的声音让我崩溃，身体不可抗拒的一软，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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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真……藤真！”

　　“快来啊，寿，藤真醒了！”

　　我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眼前有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戴着眼镜哀哀似要哭泣，一个胡子拉碴面容相当憔悴。看到了我他们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张开嘴想要说话，喉咙干的要命，我只能发出残破不全的词句。

　　“快来喝口水！”

　　接过木暮递来的杯子，我起身，看到自己的手上插着输液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而庭审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再次艰难地开口询问他们。

　　“藤真，你身体非常虚弱，而且严重营养不良，需要留在这里观察。三井还要回去上班，明天就走，我留下来照顾你。”

　　“谢谢你。”我费力地说着：“你也回去吧，我……没事。对了，庭审结果怎么样了？”

　　“等你出院以后，还有一些事情要谈。你已经昏迷三天三夜，庭审已经结束了！”

　　“故意杀人未遂罪、抢劫罪和诬告陷害罪，那个孕妇是主谋，她被判了15年有期徒刑。”

　　什么，庭审结束了，那么……那天公诉人的话潮水一般地涌了来，我感到一阵晕船般的疼痛和恶心。

　　“南烈是不是变成植物人了，快说是不是！他在哪，你们去看过他了吗，快带我去！”我紧张地拽住木暮的衣服，紧瞪着他的脸，生怕我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可让我难过的是，木暮面有难色和垂下眼的动作让我瞬间懂了一切。拉下我拽住他袖口的手，木暮温和地说：“藤真君，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从长计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