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五十七章 ...
-
莫寒也算得上城中新贵，在去宫中领宴之前接到一堆帖子。她半夜挑灯一边看，一边挑，张皇后娘家和李辅国发来的问一下蛋总再说，那些投靠自己的小官的帖子放一边去，迟些自家开宴请他们来吃一顿；还有颜真卿的同僚，她的同僚，例如李神仙家的帖子，蛋总的兄弟家的帖子等等，这些要去。
等她去过十个八个的宴会之后，莫寒第一次睡到中午之后再起床，然后洗漱上妆，到宫里领宴。
她丈夫是个道士，方外之人，不参与宴会，所以她只好自个去了。她领宴穿的是钿钗礼服，通用杂色，制与上同，九钿，加双佩，小绶。
于莫寒来说，这宴会颇为无聊，因为她有些画风不对，按理来说，她是朝廷官员理应和男士们站在一块，但是她又是外命妇，要跟女士们站一块。当女士们坐下互相打招呼时，她们的目光碰到莫寒总要顿一顿。莫寒只好当没有看见，把视线集中在坐在上位的张皇后。
而在男士当中的蛋总却甚是忙碌，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保持着一派从容不迫的装X样子来忙着兄友弟恭，还要适时对唐肃宗做出孺慕之像，还要注意着不要太抢戏。
一同来领宴的李泌看到李倓如此活跃，不由得一皱眉，啧啧，还如此不稳重，这可不大好，得回去想想如何劝谏。敢这样想的原因自然就是他还是内定的齐王师，在他之前给唐肃宗拟旨的时候听唐肃宗亲口说的。
酒过三巡，李倓正和长兄楚王点评着场中的歌舞，才说了两句，给他们斟酒的小宫女不知怎的手一滑，洒了李倓一身的酒。李倓一回顾，看到一个小女孩跪在地上叩头不迭，又在众人面前，便洒然一笑道：“起来吧。”
那小女孩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抬头看到李倓的笑容，一下子就连耳朵尖都红了，低着头不知道说话。
李倓只觉哭笑不得，骂也不好骂，在旁的楚王、赵王见到这一幕，却不由得笑出声来，道：“三郎好生俊美，那娘子都看得呆了。”
在上位的唐肃宗听到他们兄弟谈笑，也看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楚王笑道：“了不得了，刚才有个小姑娘看三郎看呆了，把酒泼了他一身。”
唐肃宗闻言也笑了，道：“三郎长得越发俊美了，迟些要与你找个俏丽的娘子才相配。”顿了顿，又道：“天寒，披着湿衣不好。”说着就点了个小宦官带他去换件衣服，吩咐道：“在朕的衣服寻一件与他穿上吧。”
李倓闻言起身谢过肃宗恩典，便跟着宦官去了，一边走，一边思忖道，须得谨慎才是，那衣服总不能逾制才好，不成就在熏笼上熏一熏衣裳好了。
他才跟着转到一处侧殿，看到那小宦官拨了拨快残的香炉火，就道：“不必弄这些了，把衣裳拿来就是。”
“已有人去了，奴婢在这伺候着。大王且歇歇腿。”小宦官说着，又要煮茶。
李倓坐下，接过茶喝了半杯，见衣服来了，且不穿上，接过就细细查看了一番，幸而并无逾制之处，刚要换上，就觉得一阵眩晕，晃了晃，以为是酒意，运功一逼，却更觉得上头了，且又一把火直烧向脐下三寸，不由得暗骂，这是哪个弄的下流招数？！竟使我连入君父所居之宫也不得安生了？一直以来，因他常年在外，与父兄的关系尚能过得去，自然不曾多做提防，想不到竟着了道。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指尖，觉得眼睛都发了花，勉勉强强看到指甲都开始泛紫，这还中毒了？什么毒？这么奇怪？
他索性连衣服都不换了，运功将诸毒逼在指尖，直接打晕了那两个宦官就走。绕回到前殿，告罪道：“儿子不胜酒力，要先告退了。”
肃宗道：“既这样，我儿喝一碗解酒汤再走？”
“我怕迟些耍起酒疯，不好看，父亲饶儿子这回吧。”
“得了，你去吧。”肃宗笑骂道：“这油嘴！”
李倓一走到殿外，就觉得有些腿软了，一咬舌尖，精神了些，继续走。之前因为泼了李倓一身酒，而挨了姑姑说教，在殿外跪着的那个小宫女，远远见到李倓走得踉跄，看了看旁边没人，就起身过去把李倓扶着，道：“大王，怎么了？你可是醉了？”
李倓听到这个，却对她又一笑道：“好姑娘，你叫什么？”
宫女含羞低头道：“奴叫做蕊娘。”
“那，好蕊娘，你去隔壁殿里面将秦国夫人叫过来，可好？”
“秦国夫人？”
“恩，外命妇一品里面最年轻的那位。就说我在紫宸殿外等她。”
“诶，好。”蕊娘闻言，点头道。
李倓看她走后，再也撑不住，坐下盘腿开始运功打坐，每年打雁，今年却被雏儿啄了眼睛！
莫寒正一边走神，一边听着旁边的命妇们说着些儿女首饰之话，觉得甚是无聊，忽然就接到宫女传的一个消息，心中一惊，想道，这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也就是去紫宸殿前而已，又不是去闯政事房，怕甚？
她想着，悄悄地从殿中脱身，看到那宫女脸上的急切之色，就道：“很着急。”
蕊娘急得险要掉泪，道：“大王脸色都青了。”
莫寒闻言，就道：“成，那你小心点。”说着，一把抓紧她，跃入空中，觑着无人空隙，在屋顶上跳跃而至。她一跃而下，在蕊娘的指路下去到李倓跟前，一见他嘴唇有些乌黑的样子，就知道是中毒，立刻就给他刷了个清风垂露，然后对蕊娘道：“我等先去了，你且小心些。”
“诶。”蕊娘就在原地，看着莫寒扶着李倓驾着大轻功从雪地上一掠而过，直出宫门。
莫寒一出宫门，就将李倓塞进他的马车里，自己则吩咐自家车夫赶紧回去，把各个淹留在京然后呆在自己家里开party的万花弟子都请来给李倓会诊。然后她自己也进马车里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给他刷清风垂露，然后暗自可惜自己不是离经，不然还能加个血什么的。
等她去到齐王府门前，掀开车帘就道：“开中门，卸马，找几个人把车厢抬进去，抬到殿下平时起居的房门前。”说着她也不下车，还是在里面一遍又一遍地刷着清风垂露。
等到停稳了，她才下来，说道：“来人把大王抬进房里面去。”然后一转身她就看到一脸沉思地看着车厢的李复，也没空行礼了，她也只是向他点头示意，然后就看着人把已然人事不知的李倓抬进去。
李复见到李倓这样子，眼睛都有些发红了，连声问道：“九娘，这是什么回事？！”
“大王不知是碍了谁人的路，连入父母之地都横遭此祸了。”
“这是中毒？”
“恩。”
“我得去看看他。”说着，他就进去，握着李倓的手坐在床边。莫寒随后进去，没空管这种晒恩爱闪瞎人的小事，只是想道，尼玛呀，老板死了怎么办？老板死了怎么办？谁这么大的胆量竟然暗算我老板？！那个小婊砸，你出来，我保证让你尝尝玉石俱焚的味道。
李复垂头看着脸色青黑的李倓，心怀激荡，竟至于此，竟至于此！！怨不得他喜用阴谋诡计，原是他出身之处便是这般的吃人之地！这样的话，我又如何能强求他光明正大呢？再有什么，我日后教他就是，定不要他再受此苦楚。
幸好此时，万花谷的人已经来了，莫寒看到来的人就是谷之岚，上前就哭诉道：“岚姑，大事就拜托于你了。”
谷之岚肃容道：“不敢当。”说着，就上前给李倓看诊。
她一边给李倓扎针，一边道：“齐王是中毒了，而且不止一种。”
“什么？”
“一种是口服的，无色无味，唤作三日醉，三日之后人就会醉死过去，并无痕迹。另一种却是熏香，也不能算毒，反而，恩，常用的助兴之物。”谷之岚说到后面，声音渐低，自觉不好意思，但她看了看李倓身上的大礼服，猜到他是被人暗算，到底是把话说清楚了，道：“叫做婆娑香。想必是这两种药物，药性相冲，方才这么快就起了反应。”
莫寒闻言就明白了，看了一眼李复，见他也是心领神会的样子，暗道，这可奇怪了，要下药杀人，一种就行了，何必再用一种？还要用这么下流的药物？她尚思索不得，李复就道：”这般说，是有两人向他下手吧。”
莫寒听到这说，豁然开朗，是了，幕后两人，一个只是想要李倓醉红失德，毁其前程，而另一个却是要断其性命，同样好辣手！这二人想必未曾互相沟通过，不然不会出这样的岔子。
这时候，谷之岚已替他用完了针，刺破其十指指头放了污血，又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丸药化水，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喂他喝了。李复本想接手，谷之岚却道：“我来吧，这也是有技巧的，你不懂。”
等到蛋总喝完了药，呼吸平稳些之后，莫寒看了看天色，就道：“快天亮了，岚姑和我一道眯一会儿吧。”
“好。”
“其他同门呢？”
“他们都喝醉了，我不爱酒。”
“原是这般。”莫寒道，这大雪天找医生感觉都挺坑人的，幸好还有岚姑在。
莫寒乃是李倓重用之幕僚，齐王府中人自然立刻就开了个客房让她们睡下。困在齐王府后院的张文华知道李倓中毒的消息，却因为李复在此，不敢露脸，只得暗自垂泪，后来听到李倓已然脱险，方才安心，到佛祖前上了香，然后也安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五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