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益深远》简戎

31、三人一起 杉原紫，周

　　杉原紫，周五正常的来上课了。
　　他就坐在我的前面，脸也消肿了，尽管看起来还有些不自然的苍白。
　　最重要的是他手指上还戴着那天结婚交换的戒指，我却连它的影子都不懂掉哪里了。
　　应该在那堆流浪猫那儿，回去的路上要不要再去找找呢？
　　还是算了吧。
　　毕竟已经结束了。
　　相信取消婚约的事情，他的父母已经告诉他了，不管是用怎样的借口掩盖过去，总之——
　　我和杉原紫结束了。
　　但一看到他就想哭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无论我低头还是仰头，看窗外，还是看脚下，都阻止不了这些泪水。
　　等他无意转身差点被发现的时候，宫崎老师已经站到我们中间，「这道题就请杉原同学站起来回答一下吧！」
　　课堂就这样结束了，我什么也没听进去，只听宫崎老师说了句，「新的座位表已经排出来了，用完餐记得及时更换，以免影响下午的上课啊！」
　　我果然被调走了，太感谢了。
　　最好能换班级就更踏实了。

　　下午的体育活动课向老师请了假。
　　我一个在图书馆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撞到了宫崎老师。
　　「不长眼睛吗？丑八怪。」
　　忍着哭本来就是件很为难的事情了，还要保持颜面上的完美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随意擦了几下，「……对不起了。」
　　「你再这样放不下，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把东西给你了。」
　　「什么？」
　　他合上书本，然后从口袋随意的掏出来，我只觉得视线突然模糊了，「那天晚上接你回来的时候捡到的，现在还给你……别哭啊……啊，就知道你会哭的。」
　　我想伸手去拿，但还是推开了。
　　「当做一个纪念也不要吗？你不要的话，我就去卖了它了啊！上面可是有一克拉的钻石呢。」
　　可是这一克拉的钻戒只会引发我一公升的眼泪。
　　我留着它做什么呢？
　　还抱有什么希望呢？
　　想要世界线平稳的进行下去，就应该和杉原紫彻底断绝关系。
　　「那就……卖了吧，换我房租好了。」
　　「……还真是绝情呢。」
　　那你究竟是想要我怎么做啊！
　　钻石什么的我也不喜欢啊，我一看到它就会哭那更讨厌了啊！
　　「不，我说干脆把我的记忆重组吧，就教堂婚礼，让我忘了吧。」
　　我认真的表情让大哥意外吃惊，我再次点头确认，「那就跟我来实验室吧。」

　　「首先说好，因为你的体内残存Master的力量，所以未必成功。」
　　我点头接受。
　　「但是缺失的部分你要怎么改写呢？」
　　这些东西应该是你的任务啊，问我我怎么回答？
　　「随便写写吧。」
　　大哥果真白我一眼，「把眼睛闭上吧。」
　　需要闭眼睛吗？以前我看你改写杉原紫的记忆不是直接在他脑门上摸一下就成吗？
　　虽然有些多虑，但还是老实的闭上了眼睛。
　　传递过来的，是宫崎老师温暖的手掌抚摸额头的感觉。
　　这让人很安心。
　　「深夏……」
　　连窗外的风轻轻浮动发梢的感觉都能体会到，非常温柔和亲切。
　　「我喜欢你。」
　　心跳一下子就停止了。
　　这一瞬间，宫崎老师的心意和感情从嘴唇上传递过来。
　　然后，注满身体的每个角落。
　　非常感动，非常温馨。
　　这一句话，足够支撑着我身体的意念不再哭泣。
　　「嗯！」
　　「我……也喜欢着宫崎老师。」

　　怎么办，作为椎名深夏是完全满足了，但却觉得那个角落的杉原紫更加苦逼了。
　　这种严重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再伤心难过，但强烈的罪恶感也十分让人困扰！
　　每次回头看一眼杉原，就觉得胸口中了一枪。
　　这样下去，我会自愧而死的！
　　手机震动了下。
　　我打开阅读，原来是大哥发来的邮件。
　　——知道你现在一定集中不了注意力，所以就告诉你一件更加严重的事情吧。本周六，也就是明天，你将代表我们整个学校，去南山高中参加钢琴比赛。
　　太严重了！
　　简直是爆炸性新闻！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几乎是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椎名同学？」
　　「老师我肚子疼！」
　　虽说是肚子疼，但这么矫健的从桌子上翻过去，狂奔离开的速度还是让老师汗颜。

　　我先把大哥从实验室揪了出来，然后奔往学校的琴房。
　　很好，没有一个人在！
　　「坐在那边不许动！」
　　大哥咳嗽一下，做了个「你请」的动作。
　　而我坐到钢琴面前，双手覆上去——
　　第一个音符就破音了！
　　完蛋了，我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不是椎名，我只是个冒牌的，根本不会弹钢琴啊！
　　明天面临的不是钢琴赛，而是名誉赛啊！
　　要是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的话，我一定会死无全尸的。
　　「太感谢你了，居然提前了一天告诉我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不用感谢。」
　　「我可以杀了你然后自尽吗！」
　　「这会被误认为殉情的。」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果然只能自杀了吗……
　　大哥却悠哉的吸着烟，「比赛的曲目是既定的，一个晚上学得好吗？」
　　学得好才怪！我连五线谱都不认识啊！
　　怒摔！
　　「那就……从她身体里出来吧，我的愚蠢的弟弟。」

　　「方法有两个。」
　　「一、是将椎名对钢琴的记忆与你共享；二、就这样从她身体里出来，让她自己搞定。」
　　有这么简单的办法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还要我演艺一下那糟糕透顶的琴技！
　　「所谓记忆共享，就是虽然现在你占有着椎名的身体，但所有你帮她度过的经历她都会存档；但是之前她凭自己的意识经历的那些事情，是传达不到你这个后来者的大脑里的，所以就需要记忆共享。需要我这个作为监视者的操作一下。」
　　「而从椎名身体里出来，非常简单，只要你的存在意识减弱低于椎名，或者椎名的主观能动意识大于你，你就自然而然的从她身体里退出了。」
　　照我看来，记忆共享什么的，感觉有种窃取他人劳动成果的罪恶感，所以还是老实的选择了后者，「但是，我要怎么减弱自己或是加强椎名的意识呢？」
　　「在你的潜意识和椎名吻合的时候，她就不会反抗，也就是说只有你做了她所不愿意的事，她才会主观抵抗，试图用自己的意识控制身体，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原来这些天我做的事情，还是椎名所同意的。
　　现在要做一些她不喜欢的事情。
　　做什么呢？
　　椎名她究竟讨厌什么呢？
　　这个时候，大哥已经抓了一样东西在我眼前晃悠——是一只可爱的小老鼠。
　　灰不溜秋的。
　　我伸手接过去，盘弄着它，「这个是做什么？」
　　「做实验吗？」
　　我的食指拨弄着小老鼠的脑袋，刚要抬头看大哥，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似乎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脚，然后我就跟小老鼠一起飞出去了。
　　——原来椎名讨厌老鼠。
　　在厕所里洗了半个小时手的椎名终于神清气爽的回到了琴房。
　　生活又回归到三个人的日子，虽然我现在是幽灵，椎名并不能看到我。

　　饭只做了两个人的份，但作为一个幽灵我也饿得慌。
　　吃饭的时候只能抬头低头的一直看他们俩进餐。
　　椎名在书房里看书，大哥正在备课，而我做在两个人中间。
　　我去抚摸椎名的脑袋，或者抓着她的铅笔不让她写字，她都像有些感觉，轻微的抬头看了一下四周围。
　　最后我拾掇起她的一绺长发，打算给她编发，大哥咳嗽一声，椎名抓抓脑袋，然后走到房间中央，跳了几下，奇怪道，「我好像被鬼上身了。」
　　不愧是椎名，一下子就猜到了。
　　大哥无所谓道，「你往左边打一拳。」
　　他才说完，我肚子上就被椎名狠狠揍了一拳，虽然是幽灵，但还是很痛，痛得我的脸色都变了。
　　椎名的拳头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连身为幽灵的我也这么认为。
　　这下我再也不敢去干扰她，一直到她复习完去洗澡。
　　洗澡的话，当然要偷看了！
　　不，应该说名正言顺的看也没关系！
　　反正她又看不到我。
　　「回来。」
　　我刚迈出脚步，大哥就猜测到我的去向，「偷窥Master，看来你是连幽灵也不想当了吗？」
　　「没事没事，比起大哥你来，我觉得自己这样做根本不会让她生气。」
　　我可是跟她共用一个身体的生死与共的同伴，比起情人的关系来，应该坚固得多。
　　但看大哥那副不爽却又没发作出来的样子，我一拍大腿，「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不去就是了，反正明天钢琴比赛过后，我再附身到她身上，洗澡的时候想看多久都没事——啊嗒！」
　　「别用书本砸我啊！……再说书本怎么会砸中我的啊！」
　　大哥白我一眼，「别人砸不到，不代表我砸不到啊，愚蠢的弟弟。」
　　「别再这样称呼我了，一股中二病！」

　　大哥那里洗完澡，椎名已经侧躺着沙发睡着了。我正在试图打开她不曾动过的薯片，但无论花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撕开。
　　赤裸着上半身的大哥，发梢依旧滴着水，我赶紧走远一点，谁知道他身上的水滴会不会把我打湿。
　　随手把薄薄的毛毯扔到椎名身上，大哥捞了一本杂志开始一整天最休闲的时光。
　　我指指电视，「帮我打开一下，还有这个薯片。」
　　大哥起身调小了音量，椎名转个方向继续睡觉，一下倒进了大哥怀里，被他一手托住，然后又推到了对面。
　　薯片是打开了，但是我好不容易拿了一片出来放进嘴里，它却直接从我身体里穿过去掉地上了。
　　大哥侧头白我一眼，我连忙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太不方便了，我从地毯上坐起来，用口型表示，「我要回去！」
　　我要回到椎名的身体里去。
　　大哥继续翻白眼，「我可不会随时备着一只老鼠在身上。」
　　我自己抓总行吧！
　　好吧，我还是老实的做我的幽灵吧。

　　睡着睡着就把自己蜷成一个圈的椎名，抱紧了毛毯，似乎很冷，我刚要提醒大哥，才发现他已经靠过来，拍了下椎名的脸颊，「深夏？」
　　椎名一个激灵就醒了，「……老师？」
　　「要睡就回房吧。」
　　一边点头一边呵欠的椎名坐起来，我的T恤她穿着侧到一边，把半个胸部都露出来了。
　　我几乎是同时去看大哥的脸色，然后发现他也认真的盯着椎名的胸部。
　　椎名正要晃晃悠悠的走回去，大哥果然拉住了她——
　　哇哇，儿童不宜的展开了！
　　我是继续观看呢，还是选择退避呢！
　　于是我咽了一下口水，站起身若无其事的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