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益深远》简戎

23、她的秘密

　　当我赶到宴会的时候，大哥正在阳台吹风。
　　「椎名呢？」
　　「……嗯……正在不退十呢。」
　　大哥眯起眼睛，「所以说，搞定了吗？」
　　「成功解禁。」
　　「那就好。」
　　「杉原老师呢？」
　　大哥并没有回答，「总之现在没事了，找到椎名就一起回去吧。」
　　我回望了一下宴会，没找到杉原老师，却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是内藤！
　　「内藤……我是说，礼仪部的人怎么也来了？」
　　「因为杉原老师是礼仪部的顾问。」
　　说起内藤，我就想到了名冢，那家伙应该也受到请帖的，现在居然也看不到影子，不可能没来吧？
　　先不想这些事情，做了一回间谍之后，现在站在阳台上吹风的感觉还不赖。
　　宴会上净是些我不认识的人，杉原的父母好像没有出席，毕竟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生日宴，应该不会为了侄女的事情而放下繁忙的商务的。
　　几个校内的高层，还有任教的老师，都穿得衣冠楚楚。
　　相比之下，大哥反而显得没那么庄重了。
　　观察的时候，才发现人群中一直有不善的目光传来。
　　是发生什么了吗？
　　「该不会……杉原老师又接着酒劲乱说了什么，所以大哥你的表情才那么阴霾吗？」
　　大哥一愣，「是吗……我的表情有那么差吗？」
　　好吧，我也不说了，「你又拒绝了杉原老师是吗？」
　　「……我也觉得在她生日拒绝肯定是最糟糕的礼物了，所以在她开口之前我就把话挑明了。」
　　啊啊，所以杉原老师这么多年的明恋暗恋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你跟她……说了什么？」
　　大哥白我一眼，「你很感兴趣吗？」
　　「说说嘛，至少让我判定一下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拒绝了。」
　　大哥背过身去，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扶着额头，还是十分犹豫苦恼的样子。
　　「我明白了，一定是大哥你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了！她难以接受你是世界的监视者，知道了你们之间的距离，就选择放弃了。」
　　「……」
　　「或者你告诉杉原老师其实自己已经有对象了，所以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
　　「是的。」
　　哎？就这么被我猜对了？
　　「我是告诉她，之所以之前一直拒绝不断她，就是因为我一直单身才给她造成我只是在权衡的假象……所以为了大家，我只好说出这样的谎言了。」
　　「什么……谎言？」
　　「我告诉她……有一个在出生的时候就认识的人，一直住在一起的人，虽然经常吵架，但因为那个人给我鼓励，陪伴我，所以……已经不可救药的喜欢上了。」
　　「……」
　　「就算禁断，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我瞪大眼睛。
　　「是的，我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我的左眼皮跳得厉害，「杉原老师也信了？」
　　「为什么不信？」
　　「难道就是因为你在公开场合放过GX，就相信你和我的禁断兄弟爱了？」
　　大哥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崩坏，「我说的是椎名，是禁断师生爱。」
　　「哎？」
　　「被椎名替换了GX的人好像不止我吧，看来你受到了影响才是事实。」
　　「不是的！」
　　我才没有受影响！
　　那家伙就算灌输给我再多的耽~美思想，也不会把我扭曲的！再说她那只是为了捉弄我而已，根本不是想要掰~弯我的意思好不好！
　　但是——
　　「哎——椎名？你是说椎名？」
　　喂喂喂，大哥你确定她才是你出生就认识的人吗？
　　那不应该是我吗！
　　我还想纠缠问他更多的，他却撇过去脸去，「你你你……不是不好意思了吧！」
　　不会吧。
　　真的不是吧？
　　真的真的不行啊！
　　「我觉得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我联系一下椎名——」
　　眼见着大哥又要安上无限通讯，我都来不及阻止，只能一下撞着他，然后两个人一起听到对面传来的呻~吟声。
　　貌似非常激烈，因为男人的力道之大，把椎名已经折磨得胡话连篇了——
　　「不行……再这样……会……会怀孕的……啊啊！」
　　我以为只是开玩笑啊！
　　椎名你的拳头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吗？
　　「才……四次呢……还有……六个回合呢……可爱的深夏，今晚可不会让你睡哦……」
　　「真的……真的……不行了，深夏……深夏……要坏掉了……」
　　「没关系……进门给你捂住的那一点药，会一直让你兴奋的……我当然，也会一直陪着你……不离开你的……」
　　不，坏掉的不是深夏，而是大哥此刻的表情。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了。就像昨天在天顶上那样，以瞬间移动的速度，马上在我眼前消失掉了。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因为就以往的经验而言，那样的对话绝对是两个人一个在调情，一个在吐槽。
　　可是现在，当我冲回那座洋楼，那间卧室的时候，打开灯看到的真的是被大哥抱在怀里满身痕迹的椎名，以及被大哥一拳挥到墙角的杉原紫。
　　昏迷不醒的少年，以及濒临死亡的少女。
　　「深夏？深夏……」
　　我只能怔在原地。
　　「我先带深夏回去，你自己注意点……」
　　我抬起头来，可是大哥并没有转身。
　　「她要是……死掉的话，你也给我……小心点。」
　　我猛地倒退一步，差点跌倒。

　　我一直在杉原的庄园徘徊，以致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看到了在名冢怀里哭泣的杉原老师。
　　然后继续走，直到撞见杉原小玉，她一脸欣喜的样子被我的表情吓了一跳，差点哭起来。
　　「哥哥……我要去找哥哥，前辈居然吓我！」
　　哥哥……
　　没错是哥哥！
　　我都忘了。
　　杉原紫才是椎名的哥哥……

　　我走到了半夜，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回家的，直到门口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
　　是大哥！
　　「怎么还没有回来？在外面磨蹭什么！」
　　「……」
　　「不是让你小心点了吗？好在深夏没事，要是她再死掉的话，世界线变更——你就不担心自己会就此消失吗！」
　　「……」
　　「快回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大哥的意思是这样的！
　　我连忙打开门，看到他也在玄关穿衣，一副打算出门的样子，「哦，回来了啊，你自己收拾吧，我还是去照顾深夏了。」
　　「等一下！」
　　我不知从何解释，或者从何……自责起，「你……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
　　「可是……毕竟——毕竟是我没保护好——」
　　「这是和你无关的。」
　　「……」
　　「创造者重复的世界线里，一切历史都是按照他的意志形成的，所以和你无关。」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觉得大哥有些难以言喻的心痛。
　　创造者的意志。
　　难道说椎名想要和杉原紫发生那样的事情吗？
　　我还想追问，再看大哥已经转身走向椎名房里了。
　　算了，我还是去睡觉吧。
　　说不定醒来就——
　　「对了，悠。」
　　突然被叫住的我也停下脚步。
　　「如果你觉得这些记忆没有必要保留，我也可以像对待杉原紫一样，给你去除的。」
　　是吗？原来已经被去除了。
　　「那椎名呢！」
　　「我想帮她消除，但是发现我的能力无法帮她重整……所以只能等她醒来再说了。」
　　「……」
　　「早点睡吧。」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屋子里空空荡荡的。
　　拉开窗帘才发现太阳都已经这么高了。
　　走下楼墙上的钟显示上午十点，桌上还有一些冷掉的面包和牛奶。
　　纸条留言是：「我和深夏去一趟医院，要是午间赶不回来，食材都在冰箱里，自己做饭。」
　　已经接近中午了，估计他们是不回来了。
　　说起来去医院的话，应该是带椎名检查去了。
　　我吃完早饭就把房里的电脑拿了下来，坐在沙发里浏览昨晚从杉原老师那里偷来的照片。
　　我突然有些怀疑这么多照片究竟是怎么拍摄的，于是站起身向四周看了下。
　　墙角或者天顶，又或者隐蔽的地方也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任何闭路电视。
　　就在我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里的时候，才发现四五个监控器已经安静的躺在那里了。
　　应该是大哥昨晚检查到的。
　　但是作为一个监视者，却被别人监视到了，他应该很受挫吧！
　　还是说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私生活被怎样？

　　其实整个2G的相册里，关于我和大哥的照片不多，监视的人更像是要拍下椎名生活中的一举一动。
　　有很多连拍。
　　椎名脱了衣服走向浴室的时候。
　　或者洗完澡坐在大哥身上，悠哉看性感杂志的样子。
　　又或者在房里画着杉原小玉裸照时的窃笑和兴奋。
　　更有这一系列连拍——
　　大哥已经在午后温暖阳光的渲染下睡着，正伏着茶几画画的椎名不经意回头。
　　然后又开始认真的画画。
　　接着再回头。
　　再坐回去。
　　像是彷徨一样。
　　接着扶起沙发爬了过去。
　　看着大哥睡觉。
　　侧头再看一下无人的环境，只有微风浮动窗帘的声音。
　　最后低头飞快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

　　画面停留在这一瞬间，我仿佛知道了很多秘密。
　　为什么椎名愿意陪大哥去宴会。
　　明明不想和杉原家扯上任何关系，但还是为了这些照片里隐藏的秘密而去了。
　　她不想说的，不想承认的，不想表达给自己最亲密的，最信任的老师倾听的，并非是和杉原有关的。
　　也许更有自己无法言语的另一份禁忌的感情。
　　下面还有。
　　她趴在书桌上抚摸大哥留在她书本上的笔迹。
　　给大哥折叠衣物时，忍不住偷偷多抱几下的样子。
　　最后是她把所有回答正确的化学题擦掉，重写上错误答案的情景。
　　……虽然是一个天才，但是为了接近自己喜欢的人，不惜成为一个笨蛋。
　　也许椎名深夏，就是这样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