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益深远》简戎

21、例行一吻 复习着复习

　　复习着复习着，就睡着的椎名，然后坐在一边苦恼的揪着眉头的大哥。
　　拿铅笔戳了下她的脸颊。
　　然后掀开她大大咧咧的T恤下摆，看到安全裤皱眉更深的大哥。
　　撑着下巴继续发呆。
　　夜已经很深了。
　　感觉到椎名有睡偏倒下的倾向，然后轻轻用一只手肘稳住她的大哥。
　　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却十分矛盾的大哥。
　　手指插入凌乱刘海的动作，以及那一句，「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轻轻扣了下门，他这才意识到回头，「是你啊，怎么又到现在？」
　　我说既然椎名总是会睡着，你们才没必要折腾到现在吧？
　　快点停止这种形式主义的补课吧，这才是椎名化学成绩一直没有提升的根本原因吧！
　　把椎名抱到床上的大哥，自己也伸了懒腰，「有什么事出去说吧。」

　　夜里的风格外清爽。
　　对我而言喝一瓶雪碧最好，而大哥习惯性的点燃一根烟。
　　从阳台上还能看到不远处依旧闪耀的灯火。
　　「大哥你还记得吗？」
　　「在我明白世界线存在的时候所说的话。」
　　「……不如我们私奔吧！」
　　大哥突然呛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你说什么？和我私奔？」
　　我扶额，想要冷静下来，但开口却跟机关枪一样：「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当时以椎名的角度跟你说的私奔好不好！谁要跟你一个大男人私奔了！误会之前先经过一下大脑好不好！」
　　大哥连忙摆手，轻笑起来。
　　「……所以说，你现在不考虑一下吗？」
　　「……」
　　「……你们俩是合适的。一个作为监视者，一个作为创造者。」
　　这两个人的默契才是天衣无缝的。
　　「带着椎名离开这里吧……在那个悲剧发生之前。」
　　虽然不明白那样的悲剧是什么，但感觉到所有理解的人都在强烈抵抗着。
　　「这样继续留下来才会产生悲剧……趁着椎名现在的心境还是稳定的，趁着……世界线没有变更之前。」
　　「你看世界线虽然不断重来，但也只是在顺延而已……说明Creator对这样的线路还是满意的，可以接受的。」
　　「但是……」听了我劝说这么多的大哥还是否决了，「椎名还是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给我……不是吗？只是关系亲密了而已，不代表信任。」
　　「我所知道的，只是作为监视者所掌握的秘密，并非椎名自己告诉我的。」
　　「从她搬来同住之后，根本没有主动提起杉原紫的事情。」
　　「她把杉原紫当做我们外人看待的那样，只是一个骚扰她的对象而已。其实却是她最珍惜的人，不是吗？」
　　「她们是兄妹，她有很多苦恼，却一个字也没对我说，这样的我，有能力把她带走吗？」
　　「你别忘了，上次就算是杉原董事长劝说，她主动离开杉原紫，也是把时间直接跳跃过去了呢。」
　　「我就这样把她带走，她潜意识里的否决，会让时间再一次跳跃，说不定飞跃到几十年之后，说不定一切从头……所以你还认为，我可以带走她吗？」
　　我叹气，好像大哥说得更有道理。
　　万一再一变更，我又消失了该怎么办？
　　椎名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一旦迎合不了她的愿望的话，我们现在所做的，有可能完全白费了。
　　尽管想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做。

　　周五。
　　明天就是杉原老师的生日了。
　　今天大哥索性请假了。
　　一整天都感觉到身后的名冢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不要因为都姓宫崎，就把怨恨转移到我身上啊！
　　我不就是让你捡支铅笔吗？有必要不小心折断了吗！
　　听到附近女生说起「杉原」两个字，面部的颜色也会加深一分。
　　他放学后快速收拾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被他的走动带落下来的一张请柬——
　　是杉原老师生日宴会的邀约。
　　原来如此。
　　我想这家伙应该是出去找大哥了，无论好言劝说还是不惜绑架，也要把他扭送去杉原老师生日宴的那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在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深刻的感受到了。

　　例行一吻。
　　当我某天发现这个秘密之后，今天再度偷窥到了。
　　要不是想起当时他们的对话，一定会很好奇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说起来，杉原紫好像之前和椎名达成了某种糟糕的约定。
　　数到现在，差不多一半日子过去了。
　　从以前只是嘴唇轻微的触碰，到现在不断的辗转反复。
　　这家伙是在拿椎名练习技巧吧！

　　感觉最近的杉原变得沉闷了。
　　很少骚扰椎名。
　　以前就算被拒绝了，被要挟了，被打骂了，还是会像个流氓一样，身体语言并用的性骚扰的椎名。
　　但是那个约定好像真的有效果了。
　　至少现在除了每日一吻，他不再纠缠椎名，也许久而久之，就放弃了。
　　可是——
　　沉默了很久的杉原紫，还是说出了口，
　　「……究竟要怎么样……」
　　「我们才能在一起呢。」
　　椎名抬头只是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想要开口，却被杉原紫抢先了——
　　「是不是只有重来一次……我们重新认识一次！才有机会呢！」
　　「我已经无法忍受下去了！怎么样都不可以！」
　　「喂，你是在逗我吧！」
　　「是开玩笑的吧！」
　　「这种恶作剧也该停止了！我不想再闹下去了！跟我在一起吧！就算只有一个月……不，一天也好！」
　　但是椎名却是拒绝，「这是不——」
　　「是不是死后重生才有可能呢。」

　　躲在天台口的我也吓了一跳，继而回头看过去。
　　「改变不了你……怎么样都改变不了你的态度！」
　　「那么干脆……结束吧。」
　　绕过椎名身边的杉原紫，朝着楼顶的边缘走去，椎名似乎没有在意。
　　等到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加快速度，「杉原！」
　　「不要——！！！」

　　当杉原义无反顾的跳下去的时候，我瞪大了瞳孔也没敢相信。
　　椎名离他十多步的转身也没来得及阻止——
　　这个世界像是突然平息了一秒钟。
　　这一秒杉原紫的身影突然就从地平线上消失了。
　　椎名伸手——
　　然后疯了一样追寻过去。
　　一切就像极其紧凑的帧数，眨眼之间两个人就一齐失踪了。

　　等我意识到世界线即将变更的时候，已经冲了出去，「椎名！」

　　来不及了。
　　已经——
　　我脑海是浮现这样绝望的画面，时间的漩涡即将包围这一切。
　　但是等我冲到边缘地带的时候，才发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画面。
　　没有血迹。
　　甚至没有撞击声。
　　只是风一样的速度穿击过耳边。
　　我向不远处望去，看到椎名正在回头看我。
　　她完好的坐趴着地面，抱着不知为何昏迷的杉原紫。
　　椎名的手扶着他的下颚，然后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虽然我什么也没目睹，但也发现了这其中的蹊跷。
　　「你……看见了。」
　　隔得很远，但是能听到椎名平静的提问。
　　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杉原紫跳了下去，然后椎名也紧跟着下去了。
　　在我追逐过去之后，两个人完好无损的停留在附近的地面上。
　　没有任何损伤。

　　世界线没有变更。
　　太奇怪了。
　　不，奇怪的是他们两个没有死掉的真相。

　　「监视者在哪里？」
　　我更加震惊。
　　「告诉我，我要他重组杉原紫的记忆。」
　　我几乎瞪直了眼睛。
　　「宫崎老师……去了哪儿？只有他能改变别人的记忆。」
　　原来她是明白的。
　　「被杉原紫发现了，所以只能让他忘掉。趁着世界线……没有变更之前。」
　　她都明白。
　　这样的话，是点明了自己是创造者的事实吗？
　　「我马上让大哥过来。」

　　就在我拨通电话的时候，发现在更高的房顶，传来熟悉的自带铃声。
　　躺在屋顶晒太阳的大哥起身，抬手示意一下，接听电话，「怎么了？」
　　现在，大哥，我，还有楼下的椎名，像是三点一线的闹剧一样。
　　大哥的悠闲，我的慌张，椎名的怒视。
　　「你……你不是逃走了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挂了电话，一个翻身就从两米的楼顶跳下滑到我的身边，然后手插口袋看着楼下的情况，「抱歉……我想这家伙可能真没看见什么，但是——我却全都看到了。」
　　「……」
　　楼下的椎名只是将怀里的杉原紫抱得更紧些，「那我问……你作为监视者，监视的是我还是他。」
　　「他？」
　　大哥似乎有些疑惑，看了一眼我，又望了下杉原。
　　椎名却立即将杉原护住。
　　简直就像是爱护自己的雏鸟一样。
　　眯起是现代的大哥似乎在思考非常深入的问题，但还是选择了放弃，「算了。」
　　放眼望去四周并没有人，这个点学校的学生差不多都走光了。
　　然后他就像刚才的杉原紫和椎名一样，没有任何犹豫就从五层楼跃身跳下，只不过那一瞬间太短暂了，以至于我根本看不清他下坠的过程，只看到他刹那间就出现在了椎名面前，弯下腰，友好道：「把他交给我吧。」
　　权衡的椎名，并没有将杉原紫立刻交出。
　　这两个人之前所有打闹的气氛全都消失，现在看起来就像敌人一样。
　　「全部都是——」
　　「到此为止！我是——」大哥摆手让她闭嘴，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不会上报的。」
　　在这个世界所有出现的异象，他都责任汇报给时间管理局，但是为了椎名，已经无数次隐瞒了真相，所以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因为……那个地方也不是那么值得我去效劳的。」

　　大哥把椎名叫出去了，而我在保健室里守着昏睡的杉原紫。
　　已经接近黄昏了，连学校的老师都已经纷纷离开了。
　　就在我觉得无聊打算出去的时候，突然破门闯入的杉原小玉把我吓了一跳。
　　对于一个终极兄控而言，现在躺在床上的杉原紫一定会成为小玉的打击，指不定我会被连累，所以连忙撇清关系，「那个啊……因为被椎名打了一拳就晕过去了呢……」
　　小玉看了一眼床上的哥哥，再看一眼我。
　　别怀疑我！首先椎名的拳头是真的可以将人打晕的。其次就算不是拳头，让杉原晕过去的真的是椎名哦。
　　「站住！」
　　我不仅站住了，更是举起了双手。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女变态想要霸占我的哥哥，所以才派你扰乱我的视线的吗！」
　　这说的什么？
　　「……啊啊，椎名……我和她可没半点关系哦。」
　　「骗人！那那那那——」
　　「……什么？」
　　「那天为什么突然间袭击我！」
　　袭击？我什么时候袭击过她了？
　　一只手还是举着，一只手抓着后脑勺，然后正要回答，却看到打开门正在看好戏的大哥和椎名。
　　「袭击过了吗……下手真是迅速呢，前辈。」
　　我明白了，应该是说的亲额头的事吧！
　　「明明看到了是误会的说，你还装作一副有其他袭击的样子做什么！」
　　椎名将小玉从上到下打量过去，「于是，你的嘴唇，你的胸部和可爱的屁股还有大腿，还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吗？小玉。」
　　别说了，我会忍不住的。
　　「你这个女变态说说说什么呢！我从来都是哥哥一个人的！」
　　「这可不行，你的哥哥是我的所有物，既然你是哥哥的，也就是我的，不对吗？」
　　小玉原地急得跺脚，「我才不是你的！我……我……我是前辈的！」
　　哎？
　　只要否认一句你的哥哥不是她的就行，为什么逻辑思维上会混乱到扯上我呢！
　　话说别躲在我身后啊！
　　还有别抱着我的腰啊，很痒的说！
　　「前辈……帮我干了这个女变态，我就再给你亲一下！」
　　「……你不是认为我跟她一伙的吗？」
　　「我相信以前辈的品行绝对能瞬间倒戈的。」
　　我的品行没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