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逐鼎传说》十年血

39、十二兽魂吞仙大阵 截教四代现

　　太阳真火是后天火，是后天火的上品火；大日琉璃真火是先天火，是先天火里的下品火。邪修口中所说的“噬魂幡”初时能将太阳真火灭掉，后来又被大日琉璃真火破开，那就说明黑幡恐怕也不入先天。最多也只是一件后天法宝，至于品级，太一刚才没仔细探查，遇到了就知道了。
　　又往西行约莫半个小时，冰山林立的海平面上，一条海岸线隐约出现在视野的前方。太一停下身形，看了一眼，冷冷道：“区区一个‘幻境’，也敢拿出来现眼？”
　　海岸线一阵的扭曲，模糊，先是化成一道黑色的线，再一凝，化成一面黑色旗幡，盘旋着落在太一面前不远的地方，竖立在海面，在风雪之中咧咧做响。
　　旗幡纯乌黑色，旗面的材质似锦非锦，上面绣着繁复的暗纹，不细看，真看不出；旗杆是一个一米多长的黑色□□，枪头还带着黑色的穗子，枪尖是乌金所铸，猛一看漆黑中带着点暗金。太一用神识扫了一下，果然发现旗面的正中间隐约有一道红色裂纹。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旗子下方的海面下缓缓站起来，也不主动发动攻击，而是将旗帜握在手中，先伸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袍服腰带，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海水，又扶了一下脑袋上带的纶巾，然后，这个人才恭恭敬敬朝太一作揖为礼：“截教四代弟子余生，拜见妖族道友！”
　　截教四代？太一上下看了看眼前的人，冷冷道：“截教什么时候成了歪门邪道？看看你的样子，若我是通天教主，立时将你打杀，省的丢尽面皮！”
　　余生，就是这个黑影，真的是个黑影一般的存在！他穿广袖袍服是不错，也腰束玉带，头戴纶巾，偏偏他整个人都从血肉里面透出一股黑气，就好像终年笼罩在一层漆黑的浓雾里，哪怕他穿戴再规整，内里依旧是一片黑雾！
　　这并非是因为他道法高深，而是因为他练了一种邪门道术，才使得他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余生被斥责，原本微微抬着的脑袋缓缓垂了下来，原本挺起的脊背也弓了下去，他的右胳膊揽着旗杆，哪怕乌光熠熠的旗子随风招展，也丝毫不能掩盖他低落的情绪。
　　余生沉默着，他垂着头，对着前面的一块浮冰，似乎回忆起什么，然后，他的肩膀有那么一丝颤抖，低沉黯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透出。笑声非常非常的怪异，不是那种愉悦的笑，也不是那种自在无忧的笑，反而更像是那种痛不欲生，绝望无奈的苦笑。笑声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余生情不自禁的用手捂住自己朦胧的脸，想抹去顺着脸庞低落的两行雾状的水滴——那是泪么？
　　“道友，我余生，是截教余化的儿子。当年，我虽是年少，但也在娘亲的教导下饱读诗书，也被娘亲教导着与人为善，可惜……父亲大人战死封神，我原本一介凡身，对修行毫不在意。奈何，还是有人要追杀我。”说到这里，余生停了一下，他抬头，用乌黑的面庞对着太一的方向，“他们不仅追杀我，还追杀我的母亲和家人。后来，母亲和舅舅，还有我的其他亲人为了救我，被他们杀死了，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太一听到这里，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封神之战，截教战败，人阐二教联手追杀截教余孽……余孽，呵呵……
　　“后来，是截教金仙骷髅道君救了我一命，带着我远避人间界。可惜骷髅道君被人阐两教高手重伤，数千年未得恢复，我虽然学了一些家传左道之术，奈何实力低微，只能兵行险招，冒着入魔道的危险，修行禁忌之法。终于在多年后略有小成，报仇有了一线希望，而我，就成了这幅样子。”
　　说到这里，余生似乎真的回忆起陈年旧事，他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都看不清楚的脸庞，又沉默片刻，然后用低沉黯哑的声音，轻缓的吟诵着压在心底多年的凄凉：“
　　忆往昔兮眉若飞云，
　　忆往昔兮眼作金瞳；
　　汜水关下…余家子，
　　羽扇纶巾…少年郎；
　　腹有诗书…书生气，
　　不谙世事…事有殇；
　　忽有劫起…名封神，
　　终得家破…人皆亡。
　　呵呵，家破……人，皆亡……”
　　声音苍凉而悠远，余生一边吟诵，一边抚摸着手中的乌黑旗幡，仿佛只有这乌黑的旗幡，才能给他慰藉。
　　太一纵然历经过巫妖大战，看贯沧海桑田，但他真的没在意过那一场场劫难里逝去的存在。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天道之下，苍生皆为蝼蚁。既然为蝼蚁，哪怕有生死别离，哪怕有悲欢离合，天道无情，徒叹奈何！
　　更何况，不成圣，皆为蝼蚁。太一自己，又何尝不是蝼蚁？
　　但是，太一眼中神光暴涨，盯着余生，指着他环在臂弯里的乌色旗幡：“余生，天道无情，却至公。你手持‘噬魂幡’，里面收摄多少无辜的冤魂厉魄？你怎么说！”
　　余生冲太一作了一个古代的文士礼：“此幡为‘噬魂幡’，乃先父一脉所传，余生为祭练先父遗物，杀些许海外蝼蚁不为过吧？不过，刚才那些带斗笠的不是我的手笔，他们是被人改造的‘生化战士’，都是失败品。若前辈……骷髅师叔通知我，要小心一个妖族大能，说的就是您吧？善于用火，还能布阵？”抬眼看太一站在那里神色淡漠，不否认也不承认，他继续道：“前辈，我姑且叫您一声前辈，既身为妖族中人，就不该插手此间之事。”话语里面带着一丝不忍，还有强烈的暗示！
　　太一眉头轻皱，但不得不做个了结。平展右手，一点火苗在手心随风而动，他看着余生，沉沉道：“我是妖族中人，于公于私，都不能放任此界形势越来越不可控。余生，你是截教后裔，我不管截教教尊认不认你，既然你尊我一声前辈，我都留你一命。把噬魂幡留下，你可以走了。”
　　余生听到这里自然也知道是无法善了，一拍噬魂幡，朝天空一指：“今日咱们就看看，是我截教神通精妙，还是你的妖族大法厉害！你以为我的噬魂幡是依靠那些冤魂精魄才会有威力么？妖族的前辈，今日就让你看看我截教混元一气仙这一脉的真正实力！‘十二兽魂吞仙阵’，启！”
　　噬魂幡瞬间暴涨，那旗幡在寒风中爆射无量的乌光，瞬间有遮天蔽日的气势！而原本在旗幡表面被火焰灼烧而留下的一线金色，也在乌光中消失不见！
　　太一反应也非常迅速，手掌一翻，火苗瞬间爆散，散入空中迎风就涨，片刻就将那面噬魂幡团团围住。太一伸手一指，偌大法力随口而出：“燃！”
　　这是太一第一次在这个人间界使用正式的法咒！那些包围着噬魂幡的火苗全部是大日琉璃真火，随着太一的一声“燃”，火苗猛的蹿了一下，瞬间接连成片，将噬魂幡烧成一片火海！
　　天空被火遮掩，太一顾忌蜀山和昆仑的一群人就在附近，伸手一指，将火焰敛去，天空又重新恢复原来风雪相交的样子！
　　天空中，原来遮天蔽日的噬魂幡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一个黑色长矛一般的旗杆立在那里！
　　余生站在海面上，冷眼看自己的噬魂幡被烧的面目全非，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而是张口一喷，一道黑色元气瞬间补充进黑色旗杆：“前辈，我这噬魂幡，真正的威力是旗杆，旗幡只是旗杆幻化出来的！为什么叫‘十二兽魂吞仙阵’，您看好了！噬魂幡，给我‘分’！”
　　余生的声音刚刚落，那旗杆瞬间由一变二，由二变三，由三变化出十二根一模一样的旗杆！十二根旗杆一出现，天地间忽然风平雪止，无边的莫名气息从十二根旗杆溢出，虽然很微弱，但是，引动这一片海域内的元气剧烈波动是足够了！
　　就看十二根旗杆晃了一下，倏然之间就将太一给围了起来！
　　太一在噬魂幡旗杆一分为十二，发出莫名气息的时候，就脸色大变！被包围，他竟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好像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东西，忍不住轻轻喟叹：“十二……兽魂……吞……仙……阵，好！很好！前世的因果，今生的因缘！”看着自己周围十二根旗杆，他心头除了激动，还是激动。这是什么？这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还是奖励？
　　就在这时，余生又是一口元气喷出，这口元气分为十二份，瞬间补充进十二根旗杆里面！
　　十二根旗杆，本来是黑色长矛的模样，受了一口元气，立刻摇摆，须臾就化出十二面旗幡，与原来的旗幡别无二致！
　　余生还嫌不够，又一口元气喷出，补充进十二面旗幡，然后张口猛喝：“祭！”
　　就看十二面旗幡内，隐约显现出原来那一批被他救走的斗笠军，全部浑浑噩噩不知死活的样子！
　　“以血肉之躯，行祭祀之事！十二兽魂吞仙阵！吞！”
　　十二面旗幡内，原本乌黑一片，但就在这时，血光一闪，里面的斗笠军全部化成血肉，被不知名的存在吞噬！
　　真正的变化就在这时候出现了！原来噬魂幡的幡面上面，只是有暗色的不知名的纹路。现在受了血光的牵引，那些纹路瞬间扭曲，慢慢变化，然后，化成十二个形态各异的野兽出来！这些野兽在兽魂幡内张牙舞爪，似乎是想努力突破噬魂幡的桎梏，不停咆哮着，引动十二面旗幡，又带动周围空间里的莫名元气，疯狂补充进旗幡内的野兽的形体中！
　　或许有一天，这些野兽真的能元气补充完，完整的从旗幡内跳出来！
　　阵法之中，太一沉着冷静，他看着阵法在须臾功夫，就有了这么多变化，丝毫不感到诧异。反而，他觉得这个阵法有现在的表现，才只是牛刀小试罢了！
　　看着十二面旗幡内似曾相识的十二头异兽，太一对着阵法外面的操控者感慨道：“余生，你在人间界，能将这个阵法演化到如此地步，已经不愧截教四代弟子之名了。但是，这个阵法并非出自截教。”
　　余生作为阵法布阵之人，自然听的清楚，他冷冷笑道：“大言不惭！我这阵法，乃是从我父留给我的乌矛枪所悟，自然是我父留给我的！”
　　太一也不愿多说什么，张口一喷，一大口心头血飞入空中。这一口心头血，几乎蕴含他目前一半的法力！太一脸色有点苍白，但他毫不在意，朝那一口心头血轻轻一指，同样开始布阵：“分！列！运！定！转！收！”仅仅六个字，他一口气全部道出！
　　然后，就看那一团心头血，带着太一莫大法力，瞬间爆散，散成满天的火星！光阴暗换，空间移位，群星列宿，暗布周天！每一颗火星都如星斗一般，运行到一个神秘的空间位置，或明或暗，运罡步斗，瞬息到位！不多不少，正好是三百六十五颗！
　　周天星辰一出，瞬间将太一周身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定住！同时也将十二兽魂吞仙阵内外的天地元气定住，定的死死的！
　　十二面噬魂幡里面的异兽失去了元气的供应，不消片刻就失去了气息，转眼重新化成暗纹，浮现在噬魂幡上！
　　一切都发生的极快！十二异兽刚刚消隐，周天星辰立刻运转，光芒一暗，周天星辰移位，空间产生无尽的压力！偌大的压力瞬间把十二杆噬魂幡挤压在一起，须臾化为一杆旗幡！然后，满天星斗光芒同时暴闪，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重新化为三百六十五朵火焰，细密的覆盖在噬魂幡的表面，法力再收，火焰重新化成一团鲜血，同时把噬魂幡也收了进去！
　　张口一吞，太一将这一口心头血吞下，然后，罕见的朝余生拱手为礼：“我以‘周天星斗阵’，破你大阵，只因为你这旗幡，对我有大用，我只好对你不住。以后若有机缘，我会助你重入截教门墙！余生，上天有好生之德，天道至公，切记！告辞!”
　　说完，太一身形一动，驾云朝来时的路飞去。
　　无往不利的阵法就这么失败了！巨大的失落袭遍全身，由内而外，让余生脑海一片空白。自从人家摆出周天星斗大阵定住这一方天地元气，他就傻了，他保持着仰着脑袋的姿势许久，直到噬魂幡被人家收走了，都没法反应过来！
　　终于，他缓缓的恢复了神智，嘴里着魔一般，喃喃自语：“周天星斗大阵？这就是‘周天星斗大阵’？骷髅师叔不是说这个妖族前辈的大阵威力没那么大么？怎么还能以阵破阵？怎么还能用一口血收走我的噬魂幡呢？怎么能……唉……报仇无望，报仇无望……我怎么就招惹了他呢？……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回去吧……回去吧，找个地方，好好待着等死，别再出来丢人了……”
　　风雪重新占领这片海域，海面一阵波涛汹涌，却丝毫无法撼动余生此刻绝望的平静。他垂着头，正想着回去自此隐居，从海岸的那个方向跑过来一只狼。与华国的灰狼截然不同，这只狼体型巨大，全身毛发竖直，硬如钢针，是西方的狼人！他不会腾云驾雾，只能以冰山为支点，一边跳跃，一边朝余生这边看。有那么一段距离，走冰山要绕路，，他扑通一声跳进冰冷的海水，按照直线，努力往前游动，终于到了余生的面前。
　　爬上一块浮冰，他人立而起，身形晃了晃，变化成一个西方男子的模样，二十多岁模样，浑身筋肉匀称，面容深刻而英俊。也不顾浑身还淌着水，他恭敬的半跪在余生面前，一脸焦急，说的是华国语言：“没事吧？那个人没伤到你吧？”
　　余生把目光放到这个西方狼人身上，摇了摇头：“我没事。”
　　狼人满面都是喜色，站起来，背对着余生：“来，我背你。咱们回去吧，这里的打打杀杀，不适合你。”
　　“我也这么觉得。”余生好像丢了半个魂，根本就忘了自己能腾云驾雾，直接趴在狼人的背上，疲惫的合上眼，“回去吧……教廷、议会和生化战士……全是一群王八蛋，那些婆罗门更不好惹……咱们不掺和了……把那些南越人搞的不人不鬼，制造生化战士的人是一群疯子么？”
　　“他们都是疯子。”狼人背着余生小心的寻找回去的路线，一块浮冰一块浮冰的寻找落脚点，他现在可不愿意让背后的人跟着落入冰冷的海水。一路上听着背后的人呢喃，偶尔他也回答一句。真好，余生没有疯，他还是那个心地善良的余生，哪怕他满手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