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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八十九章(下) 楚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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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壮汉穿一身单薄的粗布袍服,此刻全身湿透,胸前的衣服有两处破洞,里面渗出黑红的血!
这人进了大堂,直接朝掌柜的喝道:“掌柜的,拿两坛烈酒来。”吆喝完了,他才身形一转,从后背放下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孩童只有桌子那么高,衣衫破烂蓬头垢面,全身也是血迹斑斑。被壮汉放下来,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单薄的身体有点哆嗦,却硬是咬着嘴唇不肯出一声。
店小二从掌柜的后面搬过去两坛烈酒,放下之后就匆忙闪到一旁。壮汉也不甚在意,一掌击出,掌风掀开酒坛的封口,然后默运内息,右掌一抬,对着酒坛,五指一张一曲,硬是从一个酒坛里把酒吸出来!
说也怪异!一大坛的酒水,被壮汉吸出,竟被压缩聚集成小球,在掌心飞速旋转!
下一刻,大汉冲那孩子道:“脱了上衣,趴好,忍着。”
孩子乖巧的脱掉上衣,寻到最近的饭桌边,双手撑在桌子边缘。壮汉脚步轻轻一错,右掌“啪”的一下,将酒水压缩成的小球打进孩子的背脊!他一边控制那股酒水在孩子体内运转,一边抬头往大堂里扫视,等看到太一他们这一桌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却很快压下,装做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片刻之后,大汉满脸发红,全身冒起丝丝白烟,他身上原本淋湿的衣服竟然干透,只留下胸前两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
又是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大汉“呼”的一声撤回右掌,掌心依然是一颗酒液浓缩的小球不停旋转,但里面明显有大量的黑色物质存在!
“那是毒……”有旁观者低声惊呼,很快就引起嗡嗡的议论声。
那大汉倒是满不在乎,将掌心的浓缩酒液直接甩进酒坛,示意店小二将这坛酒搬出去倒掉。然后走到另一坛酒跟前,左手手掌猛的摁进酒中,玄功默运,几息之后,就听“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酒水竟然沸腾了!
酒水沸腾,大汉面不改色,手掌一抓,抓起一团酒水,依然成圆球状,直接摁在自己胸前的伤口上!
似乎摁上了伤口,他依然在运功加热酒水,只听“兹兹……”声不断,他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水!
他在用酒水灼自己的伤口,以便消毒疗伤!
真是血腥的汉子!旁观者无不动容。
又是一刻钟过去,处理好伤口,大汉抹了一下脸,忽然眉头动了一下,他似乎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当下不再犹豫,直接领着孩子来到太一他们这个方向,最终却在旁边中年夫妻的桌子跟前停下。
“两位,可否代某照看一下这个孩子?”大汉似乎没说过什么软话,脸色有些不自然。
那中年男子犹豫了一瞬,还没开口,他旁边的女子站起身来,拱手道:“兄台放心,我夫妻定将这孩子照看周全。”言语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怯懦。
汉子嘴角露出一丝笑,点点头:“多谢,若某能逃过此劫,定衔草相报!”
女子连连摆手:“不敢!壮士请放心!”说着,伸手将那孩子拉到近前,从桌子上拿一些糕点给他。
那孩子得了糕点,并不吃,而是递给壮汉:“楚叔叔,你吃。”
“你吃吧,叔叔不饿。”汉子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眼神却从中年夫妻那里转了一下,转到了太一他们这边,眼神闪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却终于没再说什么,直接迈步朝外面走去。
太一的神识把这个过程看的清清楚楚,但始终没有抬一下眼皮。他旁边的丁焌似乎也看出些门道,却不很明白,暗暗给他使个眼色,眼神里有一些疑问。
太一并不着急,待那个汉子出了客栈的大门,他才轻轻伸出指头,沾了茶水,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写了两个字:“魔道。”
那汉子已经出去,大堂里面渐渐有了议论声,纷纷猜测那个汉子到底是谁。
中年夫妻已经把孩子拉到跟前坐下,就看那女子一边照顾他吃东西,一边轻声问:“孩子,你叫什么?”
孩子吃东西的动作像一只小猫,连带说话的声音也非常好细弱:“我叫吴洲。”
吴洲?怎么像个地名?大堂里的杂音消失,所有人都伸着耳朵。
那女子也疑惑了一下,接着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吴洲放下筷子,眼中闪过泪光,细细喘口气才道:“我父亲是镇国将军吴阵。”
“嗡……”大堂里的议论声一下就起来了。太一他们暗暗留心,想必这吴阵也是名人!
女子顿了一下,眼中的光芒闪闪,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好孩子,你受苦了。”
吴洲摇头:“不苦,父亲说了,心系苍生是苦也不苦。”
唉……大堂里的人一阵的叹息,更有几个胆子大的放开了声音议论。
“真是吴将军的儿子?”
“看着像是。”
“不是已经满门抄斩了么?”
“肯定是刚才那个大汉救出来的。”
“那个大汉是谁?”
“刚才小孩不是称他为‘楚叔叔’么?肯定是吴将军的至交好友,魔道楚刃。”
“……竟然是他……”
……议论声再无法停。
女子停止盘问小孩,从自己的随身包裹里拿出一件丈夫的衣服,从袖子里拿出一柄小巧的柳叶刀,轻轻划了几下,比量着小孩的尺寸将衣服裁短,然后给吴洲穿上。
吴洲正是虚弱的时候,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任凭女子给他折腾,末了连连感谢。
女子正在给吴洲穿衣服,忽然脸色变了一下,从小孩的脖子上取下一根细细的金线。
金线下方串一个坠子。这个坠子是两个圆圈的形状,大圆套小圆,中间是一条银线串起,正好与金线连接。整体看,坠子只有正常人的小指甲盖那么大,并无什么特异之处。但是,女子拿着这个坠子,凝思良久。
“孩子,这个坠子是谁给你的?”女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吴洲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来:“我妈妈的。”
什么?女子脸色苍白一片:“你妈妈的?……她人呢?”
吴洲眼神一暗,垂下头:“妈妈喝了汤就睡了,她不让我喝,说让我别怕,等着楚叔叔来救我。然后我被抓到牢里,再没见到她了。”
女子拿着坠子的手开始发抖,抖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再问什么。
就在这时,大堂里面的人们已经把注意力放在外面。原来从刚才起,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阵人喊马嘶的声音,期间夹杂着人马临死前的惨叫声。这一阵杂乱的声音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停下。
然后,客栈的大门一开,楚刃浑身是血走了进来。他根本就不管大堂里众人侧目的样子,直接走到吴洲和中年夫妻的那个桌子跟前,先拱手朝他们拜谢一下,然后坐下,微微扭头,朝店小二道:“店家,上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