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逐鼎传说》十年血

10、第十章 叙因果道九

　　一夜过去，太一静静坐在基地的会客室，他对面，是先前那个龙组的修行者，名字叫刘炎。
　　刘炎算是半个修行者，修行了约莫四十年。他年轻时候就有幸成为五行宗的外门弟子，可惜只是到了练气期，未曾筑基。因为宗门内没什么资源，无法使他的修行再进一步，只能加入华国的龙组，期望利用国家的力量，寻找一些机缘，让修为更进一步。
　　此刻刘炎正在太一跟前打坐，经过三个时辰的恢复，他的伤势仅仅是控制住了。他神色有点忐忑，站起身，躬身朝太一作揖：“晚辈刘炎拜见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太一这三个时辰里也没闲着，他细细回想起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前后，还有碰巧买到小鼎的过程，似乎有什么地方有了疏漏……看刘炎起身行礼，太一毫不客气：“你身上的外伤不重，只是因为你透支自己的法力，伤到了修行者的元神根基，我也无能为力，最好，你还是回去找你宗门里的前辈想想办法。”
　　刘炎脸色平静，似乎也不奢求：“前辈教诲的是。只是，我们宗门一百多年以来，已经没什么灵丹妙药了。就是灵气，也变得非常稀薄，和外面的世界差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太一眼中闪过疑惑。
　　刘炎连忙解释：“自从西元一九零零年，华夏之地，灵气消散速度飞快，用崩散来形容都不为过。”
　　一九零零年？太一回想起前世学习的历史：“八国联军侵华？”
　　刘炎这时眉头皱的很紧：“我们五行宗算是华夏之地仅存的几家修真门派，曾经有师门长辈谈起此事，似乎，是当年从我们五行宗外门弟子手中盗取五行遁法和其他浅显道法的东瀛人，知道了华夏之地九州结界之事。”
　　太一点了点头，猜测道：“那些东瀛人盗走了你们五行宗外门一些修行之法，发展壮大成今天的忍者一道。”
　　刘炎神色愤恨：“不错。那位金丹长老曾说，当年，我五行宗有元婴高手数十位，就是化神期高手也有一位。但是，元代开始，那些东瀛忍者潜伏进我华夏之地，趁华夏之地兵火战乱，寻找到一件九州结界结阵之物，并盗回东瀛，用了数百年，强行炼化封印，并在十九世纪成功，他们功成之日，直接导致九州结界崩溃。我师门长辈和其他宗门修为元婴期以上的前辈，为修补结界，在结界缺裂之处苦苦支持近一甲子，最后尽皆油尽灯枯而身损！这才导致一九零零年那场浩劫。”
　　什么？太一猛的站起身：“你说什么？东瀛人将那结阵之物炼化封印！”非华夏血脉，不可能炼化那个鼎的！
　　刘炎神色愤恨：“是，若不是我五行宗当年有一位大能冒死潜进东瀛，我们也不知道。九州结界结阵之物——九州鼎，蕴含华夏无数年积累的气运，被东瀛人盗走，炼化！那位大能回华夏之后，曾经联合其他门派一位化神期老祖，还有数名高手再去东瀛，可惜不但未能取回那件宝物，连他们人都死在那里！”
　　太一心头一颤，也不听刘炎明说，运法力于指间，屈指掐算，许久之后，他额头竟然冒出薄汗！
　　太一看刘炎疑惑的神色，他接着补充他算到的东西：“当年始皇帝派往海外的五百童男童女，落脚东瀛，带走了华夏一丝气运，被东瀛沾染。是以，九州结界能阻挡西方黑暗生物和教廷的入侵，但却不阻挡东瀛人的潜入，甚至，那九州鼎，原本非华夏血统不能炼化，但因为那一丝气运，也被他们炼化封印！”
　　太一声音刚落，门外穿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原来如此！我们苦思多年，都没想到的根结，竟然是当年那五百童男童女！”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老者推门走了进来，他身形枯瘦，头顶一髻，发色稀疏灰白，面色却红润有光，双眼更是炯炯有神。身上的一套布衣长衫宽宽阔阔，看似散漫，走进小小的会客室，却是浑身气势如虹。
　　太一早已察觉此人到来，面色也不惊讶，拱手一礼：“老者是哪位？”
　　刘炎却已经激动的先开口：“前辈，这是我师门燃木长老，也是我的授业恩师！”
　　太一恍然，也不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长老有礼，在下杨羽。”
　　燃木长老一进门就盯着太一看了又看，当他发觉自己看不穿对方的修为，要么是对方修为高过自己，要么是对方身上有什么遮掩修为的法宝，自然一点不敢托大：“不敢！道友还是叫我燃木即可。”
　　太一点了点头，伸手示意燃木就坐：“不知道长老对昨夜之事如何看？”
　　燃木坐在刘炎身旁，脸色也十分不好：“这事，我已经知会了昆仑掌教天机老道，还有蜀山凌虚子，可惜……”
　　刘炎神色也怒了：“那帮昆仑和蜀山的老杂毛还是无动于衷？”
　　燃木一巴掌掴在刘炎脸上：“还这么口无遮拦，嫌死的不够快！”
　　刘炎嘴角溢出血，却不敢反抗。
　　对面的太一眉头皱了皱：“昆仑和蜀山执华夏修真界牛耳，怎么？外人都打到这里，他们还……是了，天字辈老祖宗……昨夜那圣光魔女，可不是说，他们来这里，已经得到天字辈人的同意了！”
　　燃木脸色青了，刘炎脸色也白了。
　　“怪不得！”燃木长老狠狠啐一口，“我后来又去找龙组，他们连我这个龙组客卿长老都不放在眼里，只将这里的事情，说成普通的袭击！”
　　太一闻言也不多做纠缠，起身往外走：“算了，我要去看看那个金石伯爵，二位一起去么？”
　　燃木长老和刘炎自然跟从。
　　外面是个好天气，但是这个军事基地气氛很阴沉。目之所及，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毁坏的设施，地面一滩滩血迹还没干透，有一队队军人全副武装巡逻经过，也都是面色沉重。
　　太一走到办公楼尽头的一间屋子，找到正在那里打电话拍桌子骂娘的陈志远，说明来意。
　　陈志远面色很差，双目通红。现在正在汇报情况，并调集更多人手到这里，但他一看是太一他们，连忙放下电话，弄清了对方来意，二话不说，叫来许风云，让他领着太一往基地深处走。
　　许风云状态更差，但还是强提精神，领着太一，穿过层层守卫，走到地下三层，那里是一个偌大训练场，边上有一溜封闭小间，其中一间正关押着金石伯爵。
　　“普通人不敢进去审问这个吸血鬼，只能通过监控监视。龙组昨天来了四个人，本想让他们审问，但是袭击发生太快，没来得及。现在刘炎和燃木长老都在，我们也只能把这只吸血鬼移交给你们了。”许风云看着面前的小间，幽幽一叹。
　　太一注意到这个地下室，昨夜那些黑暗生物似乎也冲到这里了，因为地上有很多血迹。
　　“这里昨夜也死了不少人吧？”太一语气很轻。
　　许风云眼睛立刻就红了：“平常在一起的兄弟，牺牲在这里的，有十七个。”说到这里，他情绪忍不住了，一个大男人，站在那里，豆大的泪不停的淌。他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道：“加上……上面牺牲的，昨夜……一共牺牲了三十九个。这个基地靠近城区，规模小，平常只有我们中队在这里，总共才五十二个兄弟。除了我和副队长，我们队长还有其他十个兄弟，全部重伤……尤其是队长，伤的……前辈，等审问了这个吸血鬼，您去医院救救他们吧！”
　　盯着许风云充满希冀的眼，太一点头：“等下就去看他们。”说到底，如果不是他帮着许风云抓住金石伯爵，这个地方也不会被黑暗生物袭击。
　　打开门之前，太一扭头问许风云：“你们之前抓这个吸血鬼，是因为怀疑他是走私文物的？”
　　许风云点头：“是的。我们是接到上面的命令才行动的，但是，直到昨天龙组的人来了，我们才知道有龙组的存在。”
　　“哦？”太一扭头看着刘炎和燃木长老。
　　“我们先前也是直接接到命令，直接审问金石伯爵，拿到他偷盗的文物回龙组，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是很清楚。”刘炎补充，“可惜我们误判了，没想到那件文物根本不是普通的修真之宝！也不知道西方黑暗议会如此重视！”
　　说到底还是轻忽了。太一也不多言，猛的一指点出，一道红色火光透指而出，犹如蜘蛛丝一般，穿墙而过，生生将那一尺厚的墙壁熔出一个细细的小孔。然后，他扭头示意许风云打开那间小屋。
　　许风云有些许迟疑，却听太一解释：“我已经将那个化成人形的金石伯爵禁锢，他翻不出浪来。”
　　许风云再不犹豫，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看里面的情形，忍不住“啊！”的一声轻轻的惊呼。
　　刘炎和燃木长老尾随太一走到小屋里，一眼看见金石伯爵，两个人齐齐抽了一口冷气。
　　明明是一个高大的西方人，此刻浑身上下被一个淡红色的网笼罩，他整个人缩成一个团，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是那淡红色的网犹如腐骨之蛆，紧紧贴在他的身体表面，就像蜡烛遇到火，他的身体被淡红色的网“熔化”，皮开肉绽！
　　偏偏金石伯爵痛的浑身冒汗，他也不敢开口嚎叫！那“网线”，连他的脸上都布满，只要他一开口，“网线”就能顺进他的口腔，从口腔内寸寸熔化他！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明明是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此刻有一只眼也被“网线”贴上，已经从中间熔裂！
　　就在太一他们进来的几个呼吸时间，金石伯爵身上的肉已经变成一块块，深可见骨！
　　许风云三个人目瞪口呆，甚至下意识的闭眼。倒是太一神色自若，伸手一指，那红色的网从金石伯爵的身上浮起，然后一敛，重新聚集成一道淡红色火线，收回太一的指尖。
　　“我希望你能配合，不要想着从我面前逃。”太一先沉沉开口。
　　金石伯爵此刻已经快要痛死，他盯着太一，完好的那只眼不断流出眼泪。等发现那个淡红色的网被太一收回去，他轻轻动了动身体，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无法愈合！不，不是无法愈合，而是有一丝火烧的感觉留在伤口里，阻止伤口的愈合！
　　身为吸血鬼，伤口能迅速复原是他最大的本钱。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一切都变了！
　　“不要再折磨我了，我什么都说。”金石伯爵不想再遭罪了。
　　金石伯爵名字叫“金石”，就是因为他从小就对神秘的东方文化很感兴趣。身为一个不死的吸血鬼，时间对于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所以，他活了四百多岁，竟然有三百年时间在研究东方文化，自然也包括东方的“修真”文化。
　　自从一八四零年，那一层守护在华夏大地上的结界突然弱了很多，他就在华夏外面的朝鲜、缅甸、东瀛等国转悠。而在东瀛，他遇到了一群同样精通华夏修真文化的修行者。并且在和他们的交流中，知道了“九州结界”的存在，也知道了“九州鼎”的存在。
　　后来他在东瀛遇到一个人，似乎是东瀛修行界的高手，告诉他，华夏的那层结界，从一八四零年开始衰弱，最多只能支撑一个甲子，就会崩散。
　　于是，他将消息传回西方。一个甲子后的一九零零年，教廷和黑暗议会破天荒头一次联手，纠结八个国家，组成一个庞大的军团，用了当时整个世界五分之一的兵力，攻破了当时华国的首都，直接导致华国的气运崩散，数不尽的财富和宝物被掠夺……
　　自然，金石伯爵也从华国捞尽了好处。
　　许风云只是一个古武家族的普通一员，听金石伯爵讲述了一段不一样的历史，他整个人都气的浑身发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那把赤色短剑，恨不得立刻上去把眼前的吸血鬼砍成碎块。
　　刘炎和燃木长老两个人也是神色黯然，尤其是燃木长老，听完金石伯爵的招供，他本人也苍老了十分，不停的唏嘘：“我师父，师伯，师叔……师祖他们，就是在东海之地的一个小岛，用自身法力支撑九州结界，一个甲子的时间，最后油尽灯枯，连肉身都崩散了……”
　　太一两世为人，听金石伯爵讲述这段不是历史的历史，心头也是勃然而怒：“金石伯爵，这次，你得到了一个‘鼎’？所以才会引来西方黑暗议会的人前来接应？”
　　金石伯爵为了活命，把自己的一切都恨不得交代清楚，听太一这么一问，他连忙摇头：“我没有拿到那个鼎！我只是在缅甸拜访旧友的时候，偶尔听到他提起，缅甸一处山脉深处，曾出现一只黄色小鼎，可惜被一群不知名生物和怪物把守！现在东瀛忍者和东南亚降头师，都赶去了！我来X城，是因为我那个朋友说，那只黄色小鼎出现的那一晚，曾隔空映照出这个城市的投影。”
　　太一心头一动，九州鼎互相之间都有联系，为什么这个城市会出现在那个黄色小鼎的投影里？这个念头一出现，暗自掐算，可惜他法力根本没有恢复，算来算去都是一片模糊！
　　抬眼看见金石伯爵苦闷的脸，还有那完好的一只眼闪过的一丝光芒，太一心头冷笑。他一指点出，一点淡红色光芒出现，瞬间没入金石伯爵的眉心：“虽然你们吸血鬼没有灵魂，但是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我来说还是轻松的事情。我名字叫杨羽，金石伯爵，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说的好，就能活命，说的不好，想死也难。”
　　金石伯爵从那光芒没入眉心，他从骨子里面都有一种生死不由己的感觉，他浑身竟然冒出一层层的冷汗！连忙点了点头：“我说，您问什么？我一定说！”
　　太一冷冷一笑，在刘炎和燃木他们震惊的神色里，问道：“一九零零年，你们从北京城抢走了几只鼎？分别到了谁的手里？”
　　金石伯爵脸色一僵，然后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