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赶猪》佐佐木悠

12、（十二）神伤

　　回去的车已经来了两班了，我依然不见小雨的身影，我还正焦急地等着，手机响了，是叶城的。问我，衣服买好了吗。我前前后后、琐琐碎碎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又跟他大倒一番，当然内衣外穿、露胸扣bra我没有进行详细的描述，毕竟叶城也是个大男人，平时关系再好，我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我还未说完，叶城就大叫受不了了，心脏开始承受不了这大刺激所带来的负荷了。
　　我说，小样吧你就，这才是冰山一角啊，你现在都受不了了，你想想我呢，我TM跟个受虐狂样，那遭的什么罪啊。我越说越激动，平时特别反感爆粗口的人，不论男的女的，在我眼中都是恶俗的代名词，这倒好了，我自己也爆上粗口了，我也开始恶俗了。
　　叶城说，你别生气了，非常对不起你，我周末就过去了，等我。
　　一听到叶城跟我道歉，我那个心酸啊，又是对不起，又是赔不是。
　　我说，老叶啊，凭什么她的所作所为还都得你来收拾烂摊子啊，你道什么歉啊，你又不欠我的，赶紧把她弄走，我放鞭炮，再客请你满汉全席。
　　叶城说，小雨呢，让她接电话，我跟她说话。
　　我说，不在旁边，说是口渴了，买水去了，到现在没回来，不知道死哪去了。
　　叶城说，行，你先等着吧，过一会我再给你电话。我挂掉电话，心里有些不踏实了，这都过了半个小时了，咋还不见小雨人影呢，虽说这半小时里，我没见她心里好舒坦、好惬意，好快活，但是这人生地不熟的，这畜生脑子恁小，不会跑丢了吧，抑或别碰上什么饥不择食的色狼，别惨遭非礼再拐卖了。
　　我越想越觉得恐怖，也顾不上刚刚气得发晕的小身板了，也忘记了才发过的誓言，再也不问她了，快步返回原路，心急如焚、左瞄又瞅、寻寻觅觅寻寻她的身影。

　　我都快哭出来了，找不到，商场望眼欲穿，食品区没有，附近的小店，没有！没有！没有！我找个冷饮店坐下来，深呼吸后开始反思自己的言行，难道是我刚刚太过分了，伤了小雨的自尊，把她气跑了？
　　我锤锤自己脑袋，思绪有些混乱，说不上来的伤神。突然我听见一个很熟悉又很有力度的浑厚声音“老板，再给我拿五串鱼丸。”
　　我回头应声望去，冷饮店内最内面的拐角处，小雨正一手拿着饮料，大口大口喝着，一手拿着N串关东煮咽下饮料欲填海口。桌子上放着一堆，长长短短的细小棍，这女人到底吃了多少了啊。我又是差点气的当场晕倒，真觉得自己跟个白痴样，担心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人，她吃的快活似神仙，也不管我担心与否，跑了多少家店面去找她……我越来越觉得呼吸困难了，一口气没提上来，呛到气管里了，我开始咳嗽，咳得胃都快出来了，还好，胃里没有食物，连水都没有。
　　小雨闻声看到我，眨眨眼睛，说，我正想找你呢，等我吃完，一起走吧。
　　我摆摆手，实在是说不出话了，气也好，想骂她也好，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了。不巧的是，手机又响了，一看是老妈。我吓得手没拿稳，机子掉到了地上，我赶快拾起来，屏住气息，尽量让自己呼吸畅通。
　　我迅速按下接通键，自认为声音很甜叫了声老妈后，心里直抽筋，完了，这一咳嗽咋变成跟小雨一样的男人腔了啊。
　　老妈劈头盖脸就给我一顿训斥，电话这么长时间才接，干嘛呢你，最近忙啥呢，都几天了，也不给你娘我打个电话，真是。
　　我极力压住气息，但还是咳了出来了，我说妈啊，这几天我淘宝生意太忙了，我正说晚上给你打呢。
　　老妈说，你这声音不对劲啊，可是感冒了啊，还咳嗽，可要紧啊，要不回家一段时间吧，我带你看看，天天给你作好吃的，好好在家养养。
　　我说，别担心了，小毛病，只是嗓子有些哑而已，这会还有些忙，忙好我就回家好好让你疼疼。我心里想尽快结束电话，我这个老妈超级心细，超级宝贝我，又超级火爆，我绝不能让她察觉到什么，更不能让她担心，平时一点小毛病她恨不得就一天十个电话问怎么了，巴不得我天天在家她来伺候我呢。这猪头女的事情，更不能让她知道了，否则她肯定千里迢迢的从老家杀过来。
　　叶城的电话也过来了，我说老妈，又有电话过来了，我先挂了，有空再联系。
　　挂掉老妈电话，我把叶城的来电也给按掉了，实在是不想说话了，嗓子难受，我发短信给他，告诉他小雨绝对不会让自己委屈的，独自一人吃的幸福着呢。
　　叶城回复，明天去宁波一路顺风，等我……

　　我和小雨坐上车，我一直在咳嗽，真难受，好像我越想压抑，这咳得就越厉害，眼泪都快咳出来了，不知道身体是不是想要连带着把我的心酸也给通通咳出来，头有些发晕、四肢也有些无力，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所谓的生气不生气了。此刻我就像心力憔悴的老人，蜷缩在公车的一角，暗自病痛与伤神。
　　我捂着嘴巴，想把声音压的更低些，尽量不要影响到周边的人，但是我的努力似乎没有效果，整个车厢的目光依然从始至终齐刷刷的望向我，眼神中有鄙夷，貌似我得了风头正旺的猪流感。而身边的小雨端坐着如总统夫人，嘴角的弧度上扬着，时不时发出窃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