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末》尚晓婷

30、变故

　　秦时雨在饭桌上一句话都不说，默默吃着饭，也不抬头看任何人，尤其是秦时风。
　　这周末回来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和哥哥说过，秦时风和她打招呼她也不搭理。
　　刚饭前又接到沈初发来的一条简讯，说她已经在半道上了，秦时雨依旧如昨晚一样没有回她短信，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小雨，怎么了，这两天在家怎么闷闷不乐的。”郑锦锈看着女儿一脸的心事。
　　“没事，我吃饱了。”秦时雨站起身转身来到客厅打开电视。
　　秦时风也跟着来到了客厅，坐在她旁边：“非得这样吗？”
　　“我怎么样了？”秦时雨无聊的调着台，没去看他。
　　“毕竟沈初是你朋友，你觉得这样……”秦时风劝着。
　　“打住，你还知道她是我朋友，知道你还……”秦时雨实在不想启齿那些个破事。
　　“一切都是我的错，能不能不要对沈初这样，她真的很在乎你们这帮朋友，而且上次你在咖啡馆里看到的那张卡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我给她，她不要的，所以我才放到桌子上了，是你自己误会了。”秦时风耐心的解释着。
　　“误会？就算上一次是误会，你敢说你和她之间没有过不正当的交易吗？”秦时雨还是不能接受这样荒唐的事。
　　“那又怎么了？什么不正当的交易？不过是她情我愿的事，你何必一直耿耿于怀？”秦时风实在不能理解。
　　“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倒想问你，一面跟媒体说要和左莹莹那个女人订婚，一面跟沈初纠缠，你是在耍哪个玩？”秦时雨正面看着秦时风。
　　秦时风被这句问话堵住，颤抖了一下嘴角并没有回答……
　　“今日下午五点十分左右由南桥镇开往杨浦的客车因突遇暴雨天气，道路滑坡导致客车轮胎打滑失控，客车翻至右侧方围栏外坡下，据相关车站资料显示车上共乘载27位乘客，一名驾驶员，其中还有两名两岁的婴儿，现消防人员……”电视上传来的新闻报道让正在气头上的秦时雨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秦时风看着她的表情。
　　“沈初……沈初，今天回来，现在……应该就在路上。”秦时雨颤抖着指着电视上的新闻。
　　“什么？！”秦时风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猛的站起身，瞬间僵住：“千万不要……”拿起手机立马拨通了沈初的电话。
　　“怎么样了哥？”秦时雨一脸的焦急。
　　几秒钟后，秦时风面无表情的拿开手机，摇了摇头，看着秦时雨：“她联系你了吗？手机开机了吗？”
　　“开了，饭前还给我发短信了，怎么了？”秦时雨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现在关机。”
　　晴天霹雳般，秦时雨一个没站稳坐到沙发上，颤抖着：“不会的。”
　　秦时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哥，你干吗？”秦时雨冲上去。
　　“我去找她。”秦时风咬着牙，拉开门。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在家等消息，说不定她已经到了也不一定，我自己去就行。”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刚从餐厅出来的秦晋天就看见俩人急冲冲的往外走。
　　“爸，我有很紧急的事，现在必需要出去。”秦时风没等父亲回应，就冲了出去。
　　“哥……”秦时雨一脸的泪水。
　　秦时风一路冒雨飞车，到达事故地点时，消防人员还在进行搜救，秦时风顾不上大雨冲进人群。
　　“先生，这里危险，你不能进去，请在警戒线以外。”消防人员拦住秦时风。
　　“不好意思，我想问现在搜救情况怎么样，我有很重要的人可能在车上，有什么办法知道她在不在。”秦时风拉住他的胳膊。
　　“现在天黑又下雨，搜救工作进行的不是很顺利，你要找的人有可能已经救出来送医院了，也有可能还在下面，还是在这等着吧，要不去医院查一下也行。”搜救人员扯着嗓子。
　　“这让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你们搜救工作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能不能安全把他们全救出来，我们不能在这白白的等啊？”旁边的家属们开始嚷嚷开了。
　　秦时风看着下面翻倒的客车，眉头一皱，脱掉外套：“我当志愿者总行了吧，我参于救援。”没等相关人员回应，秦时风丢掉外套一头冲了过去。
　　“哎，先生，先生，危险……”还是没能拦住。
　　看着污浊不清的事故现场，秦时风呆住了，他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沈初，医务人员抬起已经救出来的伤者，一一看过没有一个是他想找的人。
　　“先生，你不用找了，二十七个人已经全救出来了。”一位消防工作人员再次拦住秦时风的路。
　　“什么？全救出来了，太好了。”秦时风呼了一口气。
　　“救出来是救出来，但不保证全活着，事故严重，当场就死亡了好几个了。”
　　“什么？！现在是都在医院吗？”
　　“对，你可以去医院看看。”
　　又是冒雨飞车，到达医院的时候，门口堆满了记者和伤者家属，秦时风一间间病房找，都没能找到沈初的身影。
　　“到底在哪？”秦时风皱紧了眉头，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样担心着急过。
　　“先生，请问你是这次车祸伤者的家属吗？”一位医生走过来。
　　“是，我是……请问有没有一位叫沈初的伤者。”秦时风拉住医生的手。
　　“我不知道，但你可以去失物领取处看看，那里有遇难者和伤者的东西，尽快与我们核实。”
　　“好。”
　　来到失物间，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秦时风先看了已经遇难者身上留下的遗物。一一看过，本抱着侥幸的心理却在看到最后一样东西时愣住了，秦时风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东西，那是一张学生证，因为塑料外壳保护，照片并没被太大损坏，照片上人的面孔那么熟悉，曾陪伴自己半年之久的人……
　　秦时风当场石化……
　　没有死心的秦时风疯了一样一间一间病房的看，他不相信前几天还在跟自己吼的人现在却没了。
　　“先生，你不要这样，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你这样会打扰到其他医生和病人。”
　　当秦时雨和邵正阳还有楚青来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一身狼狈的秦时风拿着沈初的学生证靠坐在病房的墙边上，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
　　“哥……”秦时雨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面前失神的人。
　　“沈初呢？”邵正阳走过去，他并不想问这个男人是谁，或和沈初是什么关系。
　　“哥，沈初呢？”秦时雨摇了摇秦时风的肩膀。
　　秦时风摇了摇头，把那张学生证递到秦时雨面前，却被邵正阳一把抢了过去，看着上面的照片，邵正阳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沈初已经遇难了，这是遇难者的遗物。”秦时风呆呆的说。
　　“不可能……”邵正阳瞪着眼睛。
　　“请问是沈初的家属吗？”一位医生走过来。
　　“是，我们是。”楚青仿佛才反应过来。
　　“请跟我去认领尸体……”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或者看到的不一定是沈初呢……
　　来到停放这次车祸身亡的尸体的房间时，医生指着其中一位：“这就是这个学生证的持有者沈初，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手里拿着这张学生证，你们看一下。”
　　楚青害怕的退后一步，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秦时风屏住呼吸走上前，轻轻拉开那块白布，映入眼前的人，脸部微肿，又满布擦伤，除了发型，根本就无法很清楚的看清五官。
　　秦时雨死死攥紧拳头，颤抖着身体，看着眼前的躺着的人，根本不敢相信那是沈初。
　　“医生，确定是叫沈初吗？”邵正阳不敢相信的问。
　　“因为搜救过程比较久，又一直下着大雨，她又是在现场就停止呼吸的，经过雨水浸泡，面部变形是正常的，有记得死者身上有什么标记吗，可以查看一下以便确认。”医生提醒道。
　　“这……”秦时雨一群瞬间为难了，根本没发现沈初有什么很特别的标记。
　　“我知道。”秦时风打断，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撩起尸体右侧耳边的头发。
　　旁边的人都刹那停止了呼吸般安静等待着证实的结果。
　　而希望越大，失望总是越多……
　　秦时风蓦地在她右侧耳垂下角发现一颗小黑痣，那么的刺眼，曾经因为他的这个发现，后来竟越来越喜欢挑逗她的耳朵，因为连沈初在那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这个部位长了一颗小痣，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哥……是吗？”秦时雨屏着呼吸问。
　　秦时风盯着眼前的尸体，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啊……”楚青捂住嘴巴，不敢相信。
　　“你凭什么证实？”邵正阳努力让自己平静。
　　“凭我跟她够亲密……”秦时风转过身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邵正阳。
　　“哥……”秦时雨拉住秦时风：“确定吗？”
　　秦时风点了点头：“那颗痣连她自己曾经都不知道，还是我发现告诉她的，呵，恐怕只有我知道吧。”
　　“不可能，不可能……”楚青使劲摇着头，看着那具微微变形的尸体，根本不敢把她和他们的沈初联系到一起，不像，一点都不像。
　　而在他们的面前，现实偏偏胜过希望，那么残忍的向他们宣布着一个事实，他们的沈初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