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短番]花之武者》二郎戬

1、[安室透短番]花之武者

　　在米花町的某个街区一角，有着一家花店，以往的生意不算太兴隆，直到某位新店长接手之后，前来光临的顾客才变多了。
　　这位新店长原本只是花店的小学徒，他来到这家花店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听说以前的店长突然遇上了家庭事故，于是就将这家花店全权转交给了他。这位新店长看起来很年轻，可他却声称自己已经有29岁，没有固定的职业，为了生计，从而就在这家花店里留下来了。
　　安室透，他自从当学徒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不少人气，而在老店长走之后，他适当改变了花店原本的陈设，令其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他似乎对时尚方面有一点研究，知道如何才能够迎合顾客的口味，他总是在适当的时候在店里增加一点装饰，也因此赢得了不少客户的青睐。
　　安室每天不仅要接待光临店面的人，也一并接受了所有快递花束的订单，因为店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同时肩负起了店长与快递员两方的工作。有人在闲聊时问他为什么不招其他的人手帮忙，他只是笑了笑，随后说，因为只有他自己才最懂花店里的这些花，交给其他的人，他不放心。
　　各式各样的人来往于他的花店里，其中以附近学校的学生居多，其次是年轻的青年，或者是年龄不大的上班族。每当情侣的节日来临之时，他们总是会买几支或者一大捧搭配着情人草或满天星的玫瑰，而每次安室只是笑着不说话，他细心地为每一捧花扎上彩带、喷上清水保湿，偶尔迎合客人的需求放上一张写着祝福语的卡片，日语的笔迹清秀，英语的笔迹虽然龙飞凤舞，却让人看得舒心。正因为这几束花的缘故，还真促成了几对小情侣，甚至有年轻的订婚者拿着礼金来表达感谢，安室透不收，于是就改成了包办婚礼上的全部花朵的装饰，店长还是一如往常地笑而不语，只是同意了花朵配送的请求。
　　一切看起来都相当和谐，只是偶尔花店里也会迎来奇怪的客人，买一些几乎无法搭配在一起的花朵，交给安室透做好包装。有一名顾客看起来并不是喜欢花的人，他挑选的几乎都是满天星、情人草、水晶等配花，还有几朵法国小菊，结成并不显眼的一束。安室透一如既往地不作声，仍旧细心地为花朵包上色纸、扎上彩带，直到那名顾客离去之后，他才缓缓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最近一段时间，那名顾客每隔几天都会来到店里，打包一点配花和法国小菊带走。安室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明说，因为在他的店里还有另外几名奇怪的顾客，不买花，也不怎么观赏盆景，专门挑店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留下一些彼此之间需要传达的口信或者包裹。这里不是包裹寄存室或者传达室，但安室并没有阻止他们的行为，他知道那些顾客是他的老主顾，就算他们对花根本没有兴趣，他们也与安室息息相关。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安室每隔几天都会卖出一把配花以及法国小菊，而在花店传达的口信以及包裹越来越多，最终有一名顾客在取走包裹之后告诉安室透，老板对他的表现感到很满意，想必不久之后就可以开出大价格的提单了。安室点点头不说话，他知道自己每次传送的口信和包裹的内容，那是一些带有神秘感的交易，黑暗诡异，而又见不得光。
　　这家花店在其他人看来是再普通不过的店铺，安室透是再普通不过的店长，可事实上，这里是一个隐蔽的毒品交易场所，而安室正是所有交易的代理人。安室刚刚接触了这一行不久，在他接管花店的一年多里，经手了一些小型的毒品交易，最终上级的老板相中了他，打算通过这家花店进行更大的交易买卖。安室透看看身旁的花架，那里有一些还没有卖出的法国小菊，他注视着它们看了好一阵，随即翘起嘴角微微地笑了。法国小菊的花语是“忍耐”，安室已经在这家花店里呆了一年之久，如今他终于可以放弃忍耐，开始卯足气力大干一场了。
　　在店中安静无人之后，安室就着手改变了花店的布局，他将一些盆景摆在店外的架子上，包括麒麟草以及带刺的鸟不宿。麒麟草代表着警戒，而鸟不宿则代表了慎重，有人在远处看着安室透摆出的盆景，随即转头掏出手机，开始与另一方不知名的人联络。第二天，那名买法国小菊的顾客来到店里，又买走了一束法国小菊和玉蝉花，玉蝉花代表着信任，安室在将花交到他手中的时候，默默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没过几天，有新的包裹转交到安室透的手里，安室估算了一下重量，大约有三十千克左右。如果这包裹被警方查到的话，毋庸置疑会被判罚重罪，但是安室透不担心，他在上面有人，只要他不随便碰这些送来的包裹，自然有人会把他从警局里保出来。况且这花店十分隐蔽，没有谁会怀疑里面有什么猫腻，而安室透作为顾客所公认的良心店长，这也为毒品交易戴上了一张虚伪的假面。
　　“那么，这次也这么办吧！”翌日，在那位顾客又来购买法国小菊的时候，安室透一如往常地将花打包好，又在包装内插了一张用于装饰的小卡片。而在卡片的背后，写明了这次的交易数量以及时间，用代码表示着，以免让其他的人看出端倪。取货的日期在四天以后，有组织的干部可能会亲自来到店里查看交易情况，这次的规模不同以往，安室必须保证整个交易的圆满，以免打乱了他下一步的计划。
　　第三日，那位顾客又来了，可是这次，他并没有碰任何一朵法国小菊，只是径直迈开脚步，来到了安室透所在的柜台旁边。
　　“一朵黑色曼陀罗，三株彼岸花。”他头一次对着安室开口说道。而安室透一愣，露出了一点歉意的表情，说店里现在没有这两种花，彼岸花还很容易找，可是想要弄来黑色的曼陀罗，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有吗？真是可惜呢，”那个人开口这么说道，“没有曼陀罗，有柽柳和黄玫瑰也好，也是时候送上一份离别的礼物了……”安室透保持沉默，从花架上找取下几支黄玫瑰给他包上，那个人没有再说什么，付了钱就离开了，而安室独自一人站在店里，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不说话。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不可预知的爱与死亡，彼岸花的花语是生与死，黄玫瑰的花语是别离，而柽柳的花语是犯罪。安室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嗅到了一种很强烈的杀气，他当即走出店门，在架子上很显眼地摆了几盆苜蓿和香罗兰。苜蓿代表着誓言，而香罗兰表示着在困境中保持忠贞，安室透回到店里，打开柜台旁边的一个暗门，不明朗的光线勾勒出了一把□□形状，他无声地出了口气，再看看柜台下放着的那个包裹，随即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越发尖利起来。
　　随后的三天显得格外平静，而就在第四天早晨，大街小巷的报纸以及电子屏幕上都放出了一则新闻：警方于昨天午夜破获了一起特大毒品交易案件，包括某位头领在内的犯罪团伙在途经东条区时被警方抓获，缴获大量正待交易的毒品等等云云。新闻里没有说明该团伙的具体来龙去脉，只道出了警方正在对他们的源头进行调查，而安室透也得知了这一消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暗暗地眯起了眼睛。
　　“是的，老板，看来警方的人并没有查到我这里，”在花店后面的某个角落，店长似乎正在与谁进行通讯，“我会再继续观察一段时间，继续与您保持联络，警方的人目前还没有怀疑到我，所以这里应该并没有暴露。”在挂断手机之后，店长垂眼笑了一笑，额前的发丝在眼前落下了一片黑影，只能看到他的嘴角略有冷漠地上扬。
　　警方的人的确没有怀疑到他。在案件破获的一天之后，那名奇怪的客人又来了，他今天没有挑选任何一把法国小菊，反而将带来的一束樱花花枝交到了安室透的手上。
　　“快递，”他说，“今天之内送到。”
　　“请问地址和收件人的姓名？”安室透问道。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笑，随即转头离去，徒留下花店老板捧着花枝站在原地，对着那个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真是的，这样要怎么送快递嘛……”他略伤脑筋地说了一句，低头打量着手中的樱花枝，由于还未到季节，上面光秃秃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安室透耸了耸肩，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花枝与其他的植物放在一起。曾经有一朵樱花绽放在他的胸口，在阳光下开得格外热烈，而如今他虽然已经将它取下，那朵樱花却仍旧盛开在他的心里。
　　在此之后，那家花店依然在米花町里开着，花店的老板却一直没有再换过人，顾客们仍旧每次都兴高采烈地来到店中，店里的生意也因此越来越好了。那位奇怪的客人偶尔也会来到店里，花点小钱带走一些并不昂贵的植物和花束，而在他临走之前总是会与店长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却并不多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