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日向翔阳的情书》逢舒

15、我要陪你去全国大赛 向翔阳表白

　　乌野综合运动公园的场馆前，初夏晴好的天气伴着拂面的微风，令人心情愉悦。
　　乌野排球部全员到齐，日向翔阳一眼看见了已经等在场馆面前的夏音。

　　“夏音。”他挥着手，朝夏音跑过来，橙色的碎发在空中颠的一跳一跳。
　　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他雀跃地双腿一并，直接蹦到了夏音面前，绽开笑容，“你来得好早呀。”

　　“翔阳！”夏音看着他，脸上就浮出笑意，那是每每看到翔阳那元气十足的笑容时完全无法克制住的嘴角上扬，“我第一次来这里，怕迷路，所以就早点出发了。”
　　“哦哦，仅仅是站在场馆面前，我都控制不住兴奋了。不知道音驹高中的排球队会是怎样一群家伙呢？”日向翔阳兴致勃勃地跟夏音说着，脸上满是对接下来的比赛的热切期待。

　　夏音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几天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炸毛鸡冠头男生。右侧刘海斜斜遮住半只眼，乱翘上天的发丝根根桀骜不驯，又痞又帅的像只在路口溜达的黑猫，看到有人经过，就撩起眼皮随意地看上一眼。
　　她这么想着，视线扫过场馆另一边时，突然一怔，“翔阳，是那天那个男生……”

　　日向翔阳跟着他的目光朝迎面而来的一群红色运动服男生看去，眼睛也微微瞪大了，“啊！是那天那个男生……”
　　不等夏音反应，他就大跑步向前，冲到了那个发色像是布丁一样顶部黑色而中部至下是暖金色的男生面前。

　　男生步子缓慢，低头走在队伍最后面，步子有点儿拖沓，像只没睡醒的猫似的被突然出现的日向翔阳吓了一跳。
　　日向翔阳：“研磨！你是音驹高中的！”他自然看到了孤爪研磨校服上写着的“NEKOMA”字眼。

　　“啊，嗯……”孤爪研磨有点儿懒洋洋地回应。
　　“原来你也是乌野高中的学生。”炸毛鸡冠头男生看着跟在日向翔阳后面朝他们走过来的女生，恍然大悟，“怪不得在那附近看到你。”

　　孤爪研磨侧头，“你认识？”
　　“那天你丢了的时候，我就是跟她问的路，”炸毛鸡冠头男生看向夏音，“我是音驹高中的，三年级生，黑尾铁朗。上次谢谢你了。”

　　和之前一样很礼貌，和外表那种感觉不太相符。夏音笑了下，点头回应：“我是一年级，吉田夏音。”
　　“我是日向翔阳，一年级，排球部！”日向翔阳跟着朝黑尾铁朗作自我介绍。

　　四人说话间，两支队伍朝着这边汇聚了过来。
　　音驹高中站成一排，乌野高中也站成了一排，黑红两种颜色的队伍相对而立，互相鞠躬，“请多多指教！”

　　两队散开。
　　泽村大地简单嘱咐了几句，乌野一行人并肩走进了场馆。

　　夏音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啊，他们的排球部竟然有那么漂亮的女经理。还有那个女孩子，那么可爱，是专门来加油的嘛……”
　　然后两个音驹的男生凑在一起嘻嘻直笑，“赢了赢了，可以让猛虎前辈请我们吃冰淇淋了……”

　　日向翔阳走在夏音身边，“他们好像在说冰淇淋，啊，天也要慢慢热起来了呢。”
　　夏音好奇：“翔阳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呢？”
　　“我啊，香草味或者牛奶味，其实巧克力味也不错……”

　　乌鸦与猫的垃圾场之战，宿命的对决。
　　这一场乌野居民无法不关注的一场练习赛，也吸引了不少夏音眼熟的面孔，比如之前来乌野高中帮助乌养系心完成队伍整合的那些町内会队的成员。他们还穿着各自上班地点的服装，看上去五花八门的。

　　“唉唉唉，所以说，乌野教练和直井教练之前都是乌野高中排球部的？”武田一铁惊讶。
　　“而且还一直一起坐冷板凳哦！”乌养系心和音驹高中的教练勾肩搭背地大声宣布，非常得意。

　　“系心，你小子和你爷爷长得一模一样嘛……”音驹高中排球部总教练猫又育史看向了乌养系心。
　　“猫又老爷子……”乌养系心有点儿无奈。

　　夏音站在球场旁边，挨着清水洁子，目光紧紧锁定场内的日向翔阳。
　　其实这一场比赛，夏音已经听日向翔阳转述过乌养系心的判断。金发的男人虽然非常期待，但也不无忧虑地对他们说，现在的音驹总体的实力要比乌野要强得多。

　　“今天怎么没有之前那样疑惑的表情了？”清水洁子站在夏音身边，看着夏音说。
　　夏音正为了刚才那一分而开心，听到这个问题，有点儿害羞，“集训的时候，我有看了一点排球规则。”

　　“还有就是，翔阳有给我讲解了一些基本的战术，”夏音看向场中正欢快蹦达着庆祝的日向翔阳，“好像可以看懂一点点了。”
　　清水洁子眼里闪过欣慰，“大家在拼命练习的时候，夏音也在努力啊。”

　　目前的局面是乌野高中占优，但夏音却在听到乌养系心说“总觉得有点不舒服”的时候紧紧握了握不断出汗的手心。
　　夏音听见了暂停时音驹那边喊出的口号，黑尾铁朗的声音尤其响亮：“我们是血液，必须顺畅无阻地流动，传送氧气，为了让大脑能正常的运作！”

　　被看破了！
　　对方的“大脑”二传手孤爪研磨在对乌野进行密切观察和精准预测之后，以将拦网的球员排在边线的方式限制了目前进攻时会下意识选择无人防守位置的日向翔阳的活动范围，几乎是逼着日向翔阳只能选择球网右侧进攻。而随着紧盯日向翔阳的对方七号犬冈走，那个既高大速度又奇快的男生渐渐熟悉了日向翔阳的进攻方式，他拦断了威力无穷的杀招怪人快攻！

　　翔阳的武器……有了破绽。
　　夏音一下子捏紧了手指，她几乎不敢再看向赛场，她以为会看到沮丧失落的翔阳。

　　怪人快攻，那毕竟是翔阳好不容易找到的，能够看到墙那边风景的唯一手段！
　　但当她强撑着朝赛场看去，视野里的日向翔阳却愈挫愈勇。

　　那一次次拦断似乎反而让日向翔阳找到了通向新世界的大门，他在一次次失误中正在摸索打开的钥匙！
　　暂停时，夏音听到了乌野排球部的成员们对于翔阳的安慰和鼓舞。

　　那一瞬间，夏音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万分愧疚的。
　　他的队员们都那样坚定地相信着他，而她却怀疑他会因此一蹶不振。

　　夏音狂跳的心渐渐安静下来，抬眸的时候，正好对上从人群的缝隙里看过来的日向翔阳的目光。
　　她歪头看向他，抿唇慢慢笑起来，唇边的小梨涡隐现。她浅栗色的眼睛里，满溢着温柔的鼓励。
　　她小小地握了下拳头，嘴唇张了张。

　　日向翔阳分辨出来，那是在说：“加油。”
　　深吸了一口气，他回头看向赛场，眸光坚定，“那就集中注意力……再试一次吧！”

　　拼尽全力，奋力跃起，但终究是败了。
　　此刻乌野和音驹的差距就像是新生的乌鸦遇到了成年的壮猫，不仅败了一场。在乌野要求的加赛中，还败了第二场，第三场。

　　夜色弥漫开来，场馆前，孤爪研磨看向一直注视着他的影山飞雄，“你打游戏吗？”
　　影山飞雄僵硬地摇了摇头。

　　孤爪研磨又看向日向翔阳，“下次见了，翔阳。”
　　“哦！下次再一起打球吧！下一次，我一定会让你说出不甘心或者很有趣这样的话。”日向翔阳凝视孤爪研磨，笃定郑重。

　　孤爪研磨定睛看着他，有些意外。
　　一旁的黑尾铁朗轻拍孤爪研磨的肩头，出声催促：“快点走了，我们还要赶新干线回东京。”

　　夏音走出场馆时，日向翔阳正望着音驹高中排球部的队伍勾肩搭背挤挤挨挨地走远。他们走得挺快，看来时间是真的拖得太久了。
　　“他们回东京了。”日向翔阳对走到他身边的夏音说。

　　“东京啊……”
　　夏音低声喃喃自语，她神色不免有些怅然。

　　“怎么了，夏音？”日向翔阳第一时间察觉她语气的不对，转过身来。
　　场馆周边渐渐冷清下来，初夏晚上的风有点儿凉意。

　　“啊，没事，”夏音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却转而轻声询问他，“翔阳，这样输了比赛，你不害怕吗？你不难过吗？”
　　日向翔阳橙色眼眸里掠过一丝低落，却很快抬起头来注视夏音，声音清澈又坚定，“夏音，你知道的，我的队服是10号，很久以前，我就想追上小巨人。”

　　“初中的时候，我没有能并肩的队友。后来好不容易凑齐队伍参加了比赛，却只在赛场上待了三十多分钟就输了。那成了我唯一一场也是最后一场球赛。
　　“我很难过。我那时候想，我一定要重新站到赛场上，把所有输掉的赢回来！

　　“我害怕输，但是如果从一开始就因为害怕输掉而不敢上场，心里只想着逃避，那一辈子都没有赢的机会。如果因为比赛输掉，就停滞不前，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这样想的话，或许正是害怕和难过给了我勇气和力量，让我明白，我想打排球，我真的想打更多的排球赛！我想赢，我想在赛场上站到最后！

　　“现在的我、现在的乌野或许还不够强大，但总有一天，在更正式、更盛大的赛场之上，我们一定会把今天输掉的一切，全都赢回来！”

　　日向的眼底重新燃起了那种明亮的憧憬，脸微微仰着，语气虔诚又热烈：“我想站上全国大赛的会场，那里一定宽敞又明亮，看台上坐满了为我呐喊呼唤的人。我想站在那样的舞台上，闪闪放光，像小巨人一样，张开翅膀展翅高飞！”

　　夏音定定地看着日向翔阳，明明少年只是站在场馆前有些昏黄的路灯之下，但夏音却感觉被他身上那种强烈的光芒照耀着，烧灼得眼角发疼。
　　是啊。夏音叹息了一声，她最初为什么会被翔阳吸引呢？

　　在运动场上众多的男生女生之中，她无法从翔阳身上移开视线的原因正是——
　　他是那样的执着又坚韧。他也许会一次次输球，但他永远不会认输。他也许会一次次落败，但他永远不会被打败。

　　摔倒时，他会笑一笑再站起来。被看破时，他会不甘心地说“再来一球”。面对获胜了的对手，他满心渴望着再战一次。
　　翔阳啊，他不就是这样的少年吗？这不就是她喜欢的男孩子吗？

　　夏音抬眸望向眼底星光闪烁的日向翔阳，心底柔软一片。也许，喜欢着这样的翔阳的她，也该更加勇敢一些吧。
　　她上前一步，眼神直白又温柔：“翔阳，可以把‘我’，变成‘我们’吗？”

　　“我没办法陪你走上赛场，陪你奔跑、起跳、接球，但我可以陪着你走到那片最高最远的舞台。你的每一次努力，每一次荣耀，我都会一直看着，好好见证。”
　　少女的话落下，轻柔，却又如狂风般灌进日向翔阳的耳中。

　　日向翔阳骤然抬眼，眼底炸开漫天光亮与笑意。
　　少年眉眼弯弯，声音响亮地回应：“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东京，一起去全国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