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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一顿晚饭便以此凄凄惨惨的气氛结尾。
      顾氏仰头拿帕子捂着额角,直嚷嚷着心口疼。王大人也没了胃口,见老妻难受,索性扶着顾氏回了自个儿院子,省得多看心烦。
      王南卿自觉无理,也不敢再开口为躲在屋里兀自生闷气的妻子辩驳。到了这会儿,他着实心虚的紧。
      也因着这么一场闹腾,王南卿心中对娶表妹做二房的抵触倒是消失殆尽。刚听母亲说起时,他很是不情愿,觉得对不住悦儿,可如今摸着脸上刺疼的伤痕,不知怎的……
      “表哥!”
      此时,一声清脆女声传来,王南卿抬头,循声望去。
      “嗯?”
      殷小娘子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瓷罐儿,清秀的俏脸上一片嫣红,在王南卿的目光中微微垂首,难掩羞涩的轻声道:
      “我,妾,妾拿了些伤药来,郎君的伤不好耽搁,容妾给您上药可好?”
      温言软语香风袭来,王南卿不禁有些恍惚。
      脑海中竟又忆起初见悦儿时,荆钗布裙,眉目清淡,好似一朵孤傲的白莲,清清冷冷,却亲手为他熬药,行动间温柔的照看着他,全然不畏苦累。
      那时的悦儿满心满眼的都只是他,不求富贵不问其他,只一心一意的看着他。
      后来,待得知他的身份,晓得他已娶妻,性子倔强的悦儿强忍悲痛,却一字不言,只怔怔的望着他,一向清冷的眸子里盈盈泪水一颗颗顺着脸颊滴下,而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纵使后来他又好不容易将悦儿娶进门儿来,日夜相守。先前的日子蜜里调油的,还不曾觉得如何,可他竟不知晓,悦儿不悦气怒时候,却好一言不合,便往他脸上挠抓,行似他养病时见过的骂架泼妇一般,教他很是惊愣不解……
      殷小娘子羞羞怯怯的垂首静立,脑海中净是表哥深深黑眸。可干站了半响,却不见任何动静,不由疑惑抬眼,却见王南卿虽直直盯视着她,然眼中并不见她的身影。
      这摸样儿,却是发怔了嘛!
      男人失神,还能想什么?定是那狐媚子了!
      殷小娘子不由忿忿,面上却娇柔尽显,轻轻靠近王南卿身边儿,拽着他的衣袖怯怯一摇,“郎君,郎君~~!”拖长的音调一波三折,蓦然将王南卿陷入回忆的神思拉回现实。
      深色的视线移到殷小娘子身上,殷小娘子见状忙将手中东西往前送了送,面带期盼的笑道:
      “您的伤不能搁着不管,不然会留疤的。妾给您上药吧!”
      瞧着眼前温软娇嫩的笑脸,王南卿神色恍惚的点了点头,耳中却只虚虚听到‘留疤’‘上药’的字眼,只因心中伤感却是无暇顾及。
      殷小娘子一见王南卿应允,眼底立时涌上一层喜色,顿时倾身上前,小心的扶起王南卿,往后院她的屋里走去。
      然她心底所想却是,适才送顾氏回屋时,滕嬷嬷悄声交待,只叫她今夜洞房,往后便是名正言顺的王家妇人,旁的事儿自有夫人为她担待。
      想到这儿,殷小娘子不禁抬眼偷偷瞥了眼身侧的男人,随即脸色一烧悄悄低下头去。
      这时候便显出出身不好的坏处了,若是换着任何一个高门大户出来的娘子,顾氏万万不会如此毫无顾忌,大张旗鼓的为儿子纳二房而对正房夫人只敷衍的支付一声。
      梅悦儿的倒霉处也是在此,她一无可靠娘家支靠,二同婆母不慕不得欢心,故顾氏大招一放,梅悦儿全无半点应对之力,唯一可做不过摔摔打打,再有不过蛮野挠抓,对着男人撒泼一通而已。
      可顾氏该做的仍是照做不误,尤其见得儿子脸上惨状,顾氏对梅悦儿更是狠毒了三分,从此以后,王家后宅,殷氏倚着顾氏腾势而气,与梅悦儿竟成奇虎相当之势,种种热闹纷起,王南卿再不能得些许安宁!这是后话不提。
      谢家宅院
      华浓阁中书房内
      谢荼糜坐在桌案后头,奋笔疾书。良久,才放下手中毛笔,伸了个懒腰。
      谢荼糜低头瞧着纸上墨迹,长长的吁了口气,随即转了转酸疼的脖颈,随即身子微微后靠,埋进扶手椅中闭目静思。
      谢荼糜这段时日忙得不可开交,因着先头说好的跟好友一同做生意,她就仔细琢磨开了。
      如今不比以前,纵使内里如何,外头人看她还是谢家那个胆小倒霉的大娘子,她拖着这样的身份,若是想做些什么,到底不太方便。
      可好在闺蜜给力,福王妃的身份还是非常顶用的。有了这么个靠山在后头支应着,有些弯路便不必走了。
      虽不好表现到面儿上,可谢荼糜却是知晓,这着实省了她不少的麻烦。
      只是现下,她写完计划,心中到底多少轻省了些。手中摩挲着纸页,不由得心思便又飘到了生意上去。
      到底做哪种生意?谢荼糜确是深思熟虑过得。
      她虽不常出门,可手下人却一点儿没闲着。连着几日,她已着人将京中的大街小巷转了个遍儿。哪样买卖做的好?哪家店铺客似云来?又有哪种买卖门可罗雀……
      谢荼糜斜眼瞥了桌案右上角放着的厚厚一摞的纸页上。那上头记得密密麻麻清清楚楚,城东的饭庄、城西的金铺、南街的馄饨小铺子、北面儿的车马行——每日进客几何?首饰品种样式、卖的最好的是哪几样?一天里头能卖出几碗买卖?能租出几辆马车,其中几辆往南?几辆往北?几辆往西?几辆往东……
      这一样样的,都一一详细记录在案,供谢荼糜翻阅参详。
      几天的功夫大都花在这上头了。
      不过,
      谢荼糜微抬身子,拿过墨迹刚干的纸页,眼眸微垂神色难明。
      思量许多,左右盘算,谢荼糜终是从脑中盘旋着的几个主意中定下来。接下来,便只等她们几人见面详谈。
      觉得身子去了乏困,谢荼糜起身又去看了窝里斗的白团子和小金蛛,不提吃了就睡好似猪一般的白团子,只瞪着静卧在屋内盆景枝桠上,做装死状的小金蛛,谢荼糜就觉得自个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是真不知道啊!这个该死的小东西,竟是个十分挑食儿的,非金银不吃,而且,它只进不出,到她手里这么长时间,愣是半根丝线都没舍得吐一点儿让她开开眼。
      什么水火不侵?呵呵!都是骗人的吧!
      狗屁的灵物?白团子那厮哄她玩呢吧!它们俩做了套儿骗她当冤大头供着这俩崽子吃喝呢?谢荼糜顿时阴谋论了。
      静静的瞅了半响,谢荼糜眼神危险的瞪着一动不动缩着脑袋的小金蛛,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却没得半点儿反应,嗯,她真心觉得自个儿亏大发了。
      回想当初,东芝徒然发现她梳妆匣里头一根莲花金簪不见踪影,还以为是家里招贼了呢!后来,更是接二连三的,金戒指、金耳坠儿……她布了个小陷阱本想抓偷金贼,可最后往里头一瞧,这才发现,哟嘿!原来这贼还是她自个儿找回来的。
      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谢荼糜暗暗唾了一口。
      觉得自个儿亏大发的谢荼糜眼里冷光嗖嗖的好似小刀一般的射过去,可没人,呃,是蜘蛛捧场的感觉实在太囧。
      眯着眼睛瞅了片刻,谢荼糜徒然伸手,探出两根手指一把将装死的那个给拎了起来,瞧着在眼前摆钟似的来回晃悠几回,这才慢悠悠的晃到铜镜前头,就着模糊的身影,左右比划一番,最后终是寻了合适的地儿,将仍是装死不动的小金蛛摁在梳好的发髻上,全当做首饰来用。
      还甭说,瞧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谢荼糜细细打量着,心里顿时美的不行。
      她这纯属觉得吃了亏了,这儿给自个儿往回找补呢!能当首饰使,也算件用处不是,好赖还有防身的功用,遇见个仇人还能叫小金蛛上去一口,呵呵,这样,她的那些个金子也不算白丢了不是?谢荼糜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
      换了身儿衣裳,忽觉头上微微动静,谢荼糜幽蓝眼眸微微上瞥,恶狠狠的威胁小金,若是不当好首饰回来没收口粮。
      半点没觉得欺负个小蜘蛛有什么不对的谢荼糜,满意的摸了摸小东西,这才叫上丫头,拿着手中的计划书,瞧着时辰差不多,吩咐下人套上马车往约定好的茶楼去了。
      谢荼糜宅院所在,附近多为勋贵别院,故周遭环境很是清幽。待进的京中正街,外头热闹的叫卖人声便熙熙攘攘的传进马车,飘入耳中。
      京中多繁华,街道上更是商家比邻,谢荼蘼坐在马车中,外头丝丝缕缕的食物香气连连飘进鼻中,教她忍不住掀起一角窗帘,往外头瞧去。
      人头攒动,布衣小二于店门边儿上送客,旁边儿滚油里热腾腾的饼子被长筷夹出,放到一旁的盘子里头,黄焦焦的,瞧着别提多喜人了……
      诸如此类,一派生动景象,便是心绪沉稳如谢荼糜,也不禁生出几丝触动。
      车轮骨碌碌的转着 ,大约半盏茶的时辰,车前一声高声鞭响,马蹄不安的踏了几下,马车稳稳的停在茶楼门口。
      谢荼糜扶着月兰,款款下来马车。
      早等在茶楼门口探着脖子的婆子,迎面见得鹅黄裙衫的丽人施施然而来,顿时眼睛一亮,满脸带笑的迎上前去,先是福身一礼,而后奉承道:
      “娘子来了,快请上楼吧!我家王妃同姜娘子已是在上头了,我家王妃已是念叨八回了,只盼着娘子呢!就等着娘子上去便可开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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