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妖怪怪谈》UMC

6、NO 036 皮可西 我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优美，出生于关都的紫苑镇。
　　话虽如此，这个故事和我的出身并没有丝毫关系。

　　如你所见，我是个单身母亲，在旅行到常磐市的时候，18岁的我与男友初尝了禁果后不幸怀上了身孕，并且诞下一子。
　　我将这个孩子取名优君。
　　孩子的父亲并不打算也未曾准备过对他负责，因此只好由我来扶养他。
　　怎么办呢，碍于法律我不能就这样抛弃我的孩子。
　　但他对于仍想在外旅行玩乐享受青春的我无疑是种负担，或许是我早产的原因，优君生来体弱多病，因此在他周岁生日那年我便离开了我的孩子出门旅行。
　　留给他的唯一精神寄托便是我从神奇宝贝中心里买来的一只皮可西。

　　优君看上去很喜欢它，这只粉红色的小小的有着可爱外表的精灵，因此我也就放心了。
　　我是个不喜欢负责任的人，优君对我来说不像是我的孩子，更像是我的累赘，但这些话并不能在优君面前告诉他。
　　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即使他的诞生令我措手不及。
　　另外，因为在常磐森林附近诞生，似乎让他意外有了能与精灵交流的能力。
　　但这件事对我来说并非十分重要，顶多也就是常用的唇膏品牌换了一种我喜欢的新香味所带来的那点惊喜罢了。

　　我知道对于优君来说我很重要，可是对于我来说，他却是我由于错误而制造出的最大的那个错误。
　　我每年要为他花费一笔并不便宜的治疗费，即使是拥有不卒大人法的现今，我也无法确定在十岁以后优君可以离开医院独自生活。
　　这即是证明了——优君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令我为不菲的花费而忙碌着。

　　“啊……真的好麻烦啊，要是当初没有生下他就好了。”
　　这样的抱怨，我在无数场合说过无数次。

　　“如果可以去死的话，我就会轻松很多了。”
　　虽然知道说出口的话很过分，但是好像不抱怨就不会让我感到好受一样，我不断地诅咒着优君的出生，尽管这些话在每年探望他的时候一次也没有说过。

　　但实际上每次见到优君的时候我都为我过去所说过的轻浮的话而感到后悔。
　　可是离开他之后在频繁的打工中我又忍不住想要这样抱怨。
　　因为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累了。
　　我并没有做好抚养一个孩子的准备，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的原因。
　　可是这惩罚未免也太漫长了。
　　长得令我看不到尽头。

　　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男人。
　　很容易的，我与他邂逅并相爱，他很有钱也足够温柔，只是他并不知道我是个单身母亲的身份。
　　我曾在与他交往后试探性地提起过优君的存在，当然，我在叙述中把他说成了我友人的孩子。
　　男友觉得我的友人很可怜，但他同时也说：
　　“我绝对不会娶一个生下别人孩子的女人，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那个孩子，更何况他已经大了，可以记事了。”

　　我哑然，我知道不该把优君的事情告诉他。
　　“优美，结婚之后，为我生个孩子吧。”
　　他笑着这么说道，将我拥入怀中。
　　如果没有优君的话……我闭上了眼睛。

　　这天我来到医院探望优君，这是我自与那个人交往后第一次来到优君这里。
　　我一方面觉得愧疚，一方面也厌恶着优君的存在。
　　那个小小的病弱的少年，早就满了十岁却迟迟无法自立。
　　他难道注定要拖累我一辈子吗……那样的生活绝对让我无法忍受。
　　如果想要和那个人获得幸福的生活的话——我握紧了手中的精灵球。
　　那里面装着用那男人的钱买来的凯西，顺利的话，只要一下就能解决了，我这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人生。

　　“妈妈，你来了啊。”
　　很意外的，我刚打开门，优君就开口打起了招呼，他的视线却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看着站在窗边的皮可西。

　　“嗯。”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虽然我为他付钱，但我事实上已经对这个少年一无所知。
　　即使他是我的骨肉。
　　“妈妈，皮可西，刚刚给我讲了个故事哟。”
　　优君以慢腾腾的语调说着，他是那样的不急不慢，步调就像医院吊针上药水下落的速度。“要听吗，妈妈？”
　　我看着这样平静地看着我的优君，突然觉得他变得有些陌生，然而我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他就开始讲了。

　　皮可西是一种听力极其灵敏的精灵。
　　尽管并非出于这种精灵的本意，即使是千里之外的针落地的声音都能被它察觉。
　　曾经有一个训练师出于喜爱饲养了一只皮可西，但也许是由于等级或是个体值的原因，这只皮可西在战斗中总是败给敌方的精灵。
　　久而久之，即使是喜欢它的外表的训练师也失去了耐心，决定放生这只皮可西，去寻找新的精灵来训练。
　　[今天晚上就把它扔掉吧，把它扔到镇子的最南边。]
　　训练师这么说着，关上了电灯拉开家门走了出去。
　　在黑暗中挎在训练师腰上装着皮可西的精灵球，悄悄地摇了摇。
　　第二天早上，皮可西站在训练师的家门口。
　　等着训练师把门打开的那一刻。
　　训练师理所当然被吓了一跳，于是他决定把它扔得更远，扔到深山之中好让它没法找到回来的路。
　　训练师一大早就出发了，大费周折地扔掉皮可西后他累得大汗淋漓地走了回来，却看见那时扔掉的皮可西就站在镇子门口看着他。
　　几乎要崩溃的训练师去请教村子中最有威望的老人，却被老人警告：
　　[皮可西都听到了，你要扔掉它和扔到哪里的事，还有你走回来时候所发出的声音，它都听到了。请你不要再尝试抛弃它，到目前为止，它还只是你和玩玩而已，如果真的让它生气了……后果不堪设想。]
　　训练师觉得很愤怒，他几乎要对皮可西破口大骂，但他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他用麻布将精灵球包裹得十分严实，单方面认为皮可西无法听到他的声音后他哈哈大笑着走到河边，对着湍急的河流将装着皮可西的精灵球扔了下去。
　　他得意地拍着手，庆祝着终于摆脱了这只缠人的精灵。
　　但是，当他转回身的时候，他看见了——静静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皮可西。
　　粉色的精灵直直地看着他，那个眼神似乎是在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它都能听到。他永远也无法扔掉它。
　　训练师绝望地大叫一声，在走投无路与极度恐慌地情况下一头跳进了河中。
　　然而皮可西仍然静静地站在河边。
　　它在等待。
　　它在等待着终于听不到它的主人在这世界上发出任何声息的一刻。
　　直到这个可怜的训练师再也没有挣扎，再也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皮可西才停止了聆听，从河边平静地离开了。

　　“妈妈，喜欢这个故事吗？”
　　优问我。
　　而我听完之后却觉得内心无比恐慌，我看着站在窗口的那只粉色精灵，控制不住地想要发抖。
　　优君则仍然在向我提问。
　　“妈妈，觉得优君应该去死吗？妈妈也是想要把优君丢掉吗？因为优君不能帮到妈妈而只在给妈妈添麻烦吗？”

　　我看向他那平静的黑色眼睛，拼命地摇着头，我几乎连话都说不出口了，我害怕只要一说话就会悉数被那只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着我的皮可西听到。
　　我说过那么多话……我说过那么多遍让优君去死……我为了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在进医院之前……
　　“妈妈，想杀了优君吗？”
　　优歪着头，看向我缓缓地勾起嘴角，他给了我一个无比诡异的微笑，在那个微笑之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对我说道。
　　“妈妈，我全部都听到了哦。”

　　我发抖的手再也握不住那只精灵球，我无力地滑落在地上，痛哭起来。
　　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我这一生也无法摆脱掉优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