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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一个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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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听不懂我的话。
我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每次我这样说,他就会露出一副受了极大侮辱的表情,不复一贯的冷静。
“我爱你,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我爱你。”
可是他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的确感受不到。我是一个天使,天使是没有感情的,自己都没有感情,又如何去感知别人的呢?但是我跟他说不清楚。于是我选择躲避——即使没有感情,被这样纠缠久了,心里总还有感觉的。直到这一次,他做的实在有些过分了。几次三番闯入天界,本已是不对,但念及他并无恶意,且不曾影响天界的运作(不知道对我的影响算不算),我们便任其来去了几回。谁知这一来他更加放肆了,竟在天界动起武,还强行要带我离开。
“跟我一起离开。”
“为什么?”
他几近崩溃地看着我,满脸的受伤却努力不让它表露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始终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对你这样?为什么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感情?为什么你是个天使?为什么天使都是感情白痴?”
感情白痴我没听说过,不过“白痴”是什么意思我还是了解的——他在侮辱我,同时也侮辱了所有的天使。当他再次扬起手中的剑时,我也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我的弓。我示意其他忿忿不满的天使退后,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本可在你的魔界消遥自在,如今不知什么原因却跑来天界捣乱(他的眉毛都快揪成一团,眼神也更是黯淡了几分),我们本无恩怨 ,若你现在肯悔过,回到属于你的地方,我便放过你,从此再不提此事。”
“若我不肯呢,你又待怎样?”他有些挑衅地看向我。
“我无意伤害你,请你还是回去吧!”再一次耐下性子劝他回头。
“若我不肯呢?”他似乎极为固执。
我不再言语,一箭射向他。这一箭不会致命,我想,受伤或许会让他清醒一些。可是,我料错了吗?他的表情仿佛我射中的不是他的肩膀,而是,他的心。我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现在的情况了,心里有点慌乱。
“你,回去吧!”
我希望他快点离开,否则我真要担心自己再无法维持脸上的表情了。转身欲走,却骇然发现自己竟动不了了。再看向他,他双手合成一个印,口中正念念有词,大概正在施什么咒吧。他一个受伤的魔鬼,自是无法伤害到一个法力颇深的天使,我便静静到等他,或许是个治疗的咒。下意识里,我不想真正伤到他,能看到他伤愈我也会比较安心。于是遣走其他天使,独自等着他施完咒。等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来,脸色却不是我预期的好,反而苍白得吓人。他对我微微一笑,是苦笑的那种。
“我刚刚用我余下的生命施了一个咒,”
什么?余下的生命?这是什么意思??
“从遇见你算起,到现在已有人间三世之久。如今我已耗尽法力,即将堕入人世。三世轮回,我要你世世等我守我,陪我走完。”
“你......”我有些恼他,心中却又觉得他百般可怜。他的法力,算得是相当厉害,在魔界的地位必然不低,如今却不择手段,连性命也不顾,只为了困住我三世,这样做值得么?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样做不是为求你的怜悯,”他顿了顿,不再看我,“我要什么,你心中自是明白不过。你说天使无情,可今天我看到你恼,看到你怒,也算是值得了。”
“拼却一身法力,换得三世相随。我这又是何苦?明知你心中对我无情,却不肯面对。”原本他的声音算然渐渐微弱,说话却依然清晰连贯,语气平静得毫无起伏,此时这两句话却说得极为沉痛。
“也罢,就当是了了我一桩心愿。否则就算为魔可活千年,这一生也是了无生趣的。”说罢,他不再言语,也不再看我。
我看他这样,也是无话可说,只有静静站在一边。心中本不愿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这是我们在一起离得最近,也是时间最长的一次吧。想起往日看到他来,总是匆匆躲开,现在他只默然躺在那里,并不留我,我反倒不想离开。原来有些毛病不是只有人类才会有的。我看着他的灵魂渐行渐远,逐渐从视线里消失。他说要我守他三世,第一次,我对未来感到茫然,那是我无法预期的,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还能如以往一般从容应付吗?好像现在除了茫然,隐隐的担忧,心中竟还有些许的期待! (楔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