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格林家的少爷》不知茶

12、计谋

　　黄色的小球一下重似一下地撞进手心里，越前龙马脑海中的某个想法也愈加清晰起来。他抬头看向对面。

　　呐，让我稍稍验证下我的猜测吧，夏佐·格林。

　　夏佐似乎心有所感，左脚的球鞋在塑胶的场地上碾磨了几下，他静静等待着越前的平击发球——他很确定，而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越前再次发出了一个大力的平击发球。

　　令人战栗的击球声领着绝非善类的网球向夏佐飞驰而来。湛蓝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那速度惊人却没什么旋转的发球。

　　发球在发球区的内角一触即离，速度不减。

　　这一球大概是越前能发出来的最快的平击发球了。

　　夏佐不敢轻敌。

　　纵然有所准备，但真正触碰到球时，球拍上传来的惊人的力道，让夏佐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一球的威力。没有时间再去调整姿势，夏佐当机立断，左手迅速握上球拍同时重心完全压倒左脚上，胯部和肩部一起发力，悍然将球击回。

　　虽然回球的速度和侧下旋都是超一流的，但对于经常和自家变态老爸练球的越前来说，这种球已是家常便饭。

　　只见他飞步上前，侧身挥拍，熟练地借力放了一个小球，随后马不停蹄地随球上网。

　　球刚飞过球网，夏佐就出现在了网前。

　　他抬起手准备截击，余光却瞟见越前在中线位置蓄势待发。夏佐的身体朝左偏转，挥拍的右手划出一条有力的弧度，飞驰的网球正要撞上他的球拍……这一切像是被加了慢动作特技，一帧一帧在越前眼中流过。

　　右边斜线截击球。

　　越前迅速判断，同时右脚蹬地，左脚跨向右前方。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夏佐身形不变而手腕迅速一翻，本来的正手变成了反手，而击球的方向也倏然改变，黄色的小球猝不及防，朝着越前的左边飞去。

　　好漂亮的假动作！大石秀一郎忍不住赞叹，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正好在越前跨出一个交叉步，重心转换的瞬间。但是同时，他也为这一球可惜——角度太小了，以越前的实力，他完全能够赶得上。

　　果不其然，越前不慌不忙地做完那一个交叉步，随后立即左脚发力改变方向，几步追上了小球。

　　意识到自己错失一次良机的夏佐马上调整好姿势，准备接球。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正要挥拍击球的越前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与小球擦肩而过，越前反应迅速地回手竖起球拍，手腕轻轻一勾，成功救球。

　　然而这个球终究是一个败笔——越前将主动权拱手送到了夏佐面前。

　　夏佐没有理由拒绝，一个凌厉的扣杀，球飞向了越前的中场。

　　啧。场外的大石忍不住摇头：不应该这么打！这个时候就应该趁着越前的失误攻击他的底线！

　　夏佐也发现了自己的失策，他轻轻皱了皱眉。

　　网球场上的一个失误往往能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点。

　　越前迅速转身，紧赶慢赶，总算追上了球，这次没有再出现脚滑这样的意外，越前猛的一个抽击，虽然姿势狼狈了些，但好歹打出了一个像样的球。

　　因为前一球占了先机，此时比赛的主动权还是在夏佐手中。夏佐理所当然加紧了攻击，他想要尽快拿下这一分。

　　尽管他卯足了劲，全力进攻，每一球的旋转和力度都处理得很好，但每一球或多或少都差了点火候，打不到致命点上。

　　由于跟菊丸搭档，对上网型打法非常熟悉的大石在场下深感无力，同时也发现了——这位夏佐同学，似乎并不熟悉网前的攻击。他的攻击意识很到位，对网前的打法应该说很了解，但是奈何经验不足，这是他的致命点。

　　而让他更加无力的是越前同学。按道理，以越前的实力，发现夏佐的漏洞不是难事。但是！从刚才开始，他都一副被夏佐完全压制住的样子，打得特别狼狈——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越前当然不会告诉大石，自己这是突然兴致大发，想在夏佐身上实践一番某人屡试不爽的战术——如果这能被称为是战术的话。

　　久攻不下让夏佐情绪陷入低迷，而越前看似各种勉强其实每一球都能恰好打到让自己极为不舒服的位置上，这一点弄得夏佐几乎要崩溃。

　　又是一个机会球，夏佐反手截击，将球打向右边的边线。球刚离开球拍，夏佐就后悔了——这个球明明用抽击再加上一个侧旋威力会更大！正懊恼自己又犯蠢了的夏佐目光一转，不经意间瞟到了越前的脸——游刃有余，一派轻松的神情和他狼狈的接球姿势形成了明显的对比，莫名感到被戏弄了的夏佐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越前再将球送回去，就发现夏佐的步法明显乱了。看着他一脸忍耐的神情，越前心情很复杂——看来这一招确实很好用啊，难怪臭老头一直拿它来对付自己。自己当时的样子估计也跟现在的夏佐一样吧。

　　哼，臭老头，果然恶趣味。

　　是的，从头到尾，越前所有的狼狈都是装出来的。当然，他一开始并没有用这一招的打算。还得感谢那一滑，让越前想起了自家老爸常用的打球姿势，以及他故意用奇怪的姿势，敷衍的态度打球来激怒自己的可恶行径。然后这个计策就顺势出现在了越前的脑子里。不得不说，效果出人意料得好。

　　要知道，对于任何一个网球选手而言，心理状态都是比赛中影响极为重大的因素。

　　遇上像夏佐这样防守近乎完美——这点在上一分两人的拉锯战中让越前印象深刻——的选手，如果能挑动他们情绪的波动，对于己方是非常有利的。

　　越前看准时机，不再拖延，直接一个又长又深的直线穿越，拿下一分。

　　比分30平。

　　现在，越前的猜测：夏佐·格林不会网前攻击，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另外，他还成功地把夏佐的情绪打入了谷底。局势完全变成了对越前有利的一面。

　　越前趁胜攻击，在下一个全力的平击发球后，毫不犹豫的强行上网了。再利用放小球将夏佐引到网前，黏住他不放，抓着他不擅进攻和不时的失误两点穷追猛打，很快又拿下两分，将比分扳成1:1平。

　　轮到了夏佐的发球局。

　　上一局几乎被吊着打的夏佐低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网球，缓缓做着深呼吸，努力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当他抬头睁开眼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像暴风雨后的海面一般，恢复了平静。

　　对了。大石暗暗点头，现在才1:1，还早得很。越前目前还没有办法破他的发球局，只要冷静下来稳扎稳打，掌控住主动权，尽量避免上网，夏佐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夏佐侧头看向越前的方向，目光的焦点逡巡在两条发球线之间的那片场地上。

　　再次深深吐出一口气，夏佐抬起拿球的手，将球轻轻抛起。

　　来了！越前和大石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Bang！”网球触及球拍的巨响后，速度中等的小球越过球网，触地，接着高高弹起。

　　——上旋发球？！

　　如果这个发球只是让大石和越前感到惊讶和意外的话，那么夏佐接下来的动作，绝对让这两人有理由相信，夏佐·格林疯了！

　　是的，夏佐竟然像越前之前所做的那样，发球上网了！

　　不仅如此，上网之后，夏佐还选择了主动攻击！

　　这算什么？一时冲动？意气之争？还是——脑子进水？大石想不明白。

　　不过接下来的情形却是大石所能预见的。

　　纵然夏佐也算是勇气可嘉，但还是输得惨不忍睹。

　　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了越前这一边，场上的比分也无可挽回地从1:1跳到1:2再到1:3最后定格在了1:5。

　　胜负已定了。大石忍不住看向了高坐在裁判席上的手冢。

　　原以为至少能看到点类似失望的沉重情绪，却意料之外看到了手冢兴奋的眼睛。

　　大石顿时不淡定了，你看好的夏佐小盆友就要输了部长大人你怎么能够是这个眼神！

　　等等……他在看哪里？

　　大石顺着开小差的手冢裁判的视线，看向了夏佐的脚……不，不是脚，是……步法？！

　　是步法有哪里不对吗？大石的注意力顺利的被带歪了。

　　步法当然不对，而且，哪里都不对。手冢烟棕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夏佐脚下的移动，实在是不可思议，他竟然在刚才的几局比赛中将越前的小碎步融入到了自己的步法里面去了！看吧，越前明显已经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真有意思，越前开始时将夏佐强行拉到网前，一方面是因为夏佐不熟悉网前攻击，另一方面是看出来夏佐的步法在小范围内的效果和自己的小碎步差不多。现在夏佐的速度比之前提高了一大截，大大弥补了他的进攻不够犀利的缺陷，局势变成了夏佐硬是拉着越前在网前不放了，这算是作茧自缚吗？

　　正如手冢所分析的那样，越前如今打得真的非常吃力。

　　怎么会有人能在比赛中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对手的步法融入了自己的步法中？无论越前怎么觉得不可能，摆在面前的事实都告诉他，这是真的。

　　甚至，越前龙马亲眼见到了“奇迹”的发生。

　　大概是从第三局开始，夏佐就在尝试使用越前的小碎步。因为小碎步和他自己的步法有些冲突，所以最初的时候夏佐打得非常乱，输得也非常快。

　　但是渐渐的，夏佐不仅掌握了两种步法相互转换的技巧，还慢慢将它们融合在了一起！

　　做出这么恐怖的事，这家伙还是人吗？

　　就在越前吐槽的时候，夏佐向左滑步，拉出了一个小对角球。黄色的小球飞奔而出，拉出了一条与球网夹角不到15°的轨迹。

　　这一球的角度实在是太刁钻，速度极快且落点十分靠近边线。

　　尽管越前努力奔跑，尽力伸长手臂，却还是够不到。

　　可恶可恶可恶！我才不要输！

　　越前心里嘶喊着，同时左手轻轻一甩，精确地将球拍递到了右手中，终于在球刚飞出球场的时候将它击了回去！

　　二刀流！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钻进了夏佐的脑海，让他蓦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