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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1仇与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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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着白雪,雪花铺满了大地。
白雪皑皑的天地里被一片血色侵染,狼狈不堪,冷冽而绝望。
钟离就如同穿着单衣赤着脚站在雪地里,被满满的冰冷和绝望侵袭,四周围是什么景色看不清。充斥脑海和耳朵的,是前方的哀嚎和恸哭,以及眼前翻到在雪地里毁的变形了的车辆。炽热的鲜血融化白雪,逐渐蔓延到脚下。脚底下置身火炉,向上如坠冰窟。
渐渐地,远处传来了欢快的铃声,带着喜气洋洋的气氛和甜蜜,周围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指指点点的看着事件中心的钟离,马路上的车辆被堵着动弹不得,救护车也在遥远的末尾无力张望。
天呐,如果不是这人突然跑出来就不会出事了。
杀人偿命!
见死不救!
包围圈外平淡的面孔也变得扭曲起来,其中甚至还有熟悉的面孔,如同青面獠牙般逐渐逼近,眼前出现多重幻影。耳畔的声音不停的放大——见死不救,杀人偿命……
“小老板,小老板……小老板!”
“啊?”钟离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丁乐正瞅着他看呢,满脸的担心。
“小老板,你已经发了几个小时的呆了,很累吗?”账都算错了。
“没有。”钟离叹了口气随即又皱了眉头,“把歌换了吧。”
店里放着喜庆的圣诞歌曲,音调活泼可爱。
丁乐莫名其妙的看了钟离一眼,有些不解:“明天就是圣诞了,这几天半夏姐为了圣诞活动忙了好久呢,不放圣诞歌就没有节日气氛了啊。”
“那算了。”
丁乐少见的凑过来八卦,“那天接电话的是谁呀?”
钟离本来愁着呢一听丁乐的话倒是笑了,“我说乐乐,你和半夏混久了性格都变得和她一样了啊。”
“哪有!”丁乐吐了吐舌头,“半夏姐说那么多年了她都没去过你家,结果别人倒捷足先登了,她难过了好半天。”
“少听她瞎说,优点技能全点损人上了。”
“事实么。”端着盘子路过的半夏幽幽说道。
“少贫。”钟离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拿了外套准备走,“约了人,不回来吃饭了。”
半夏靠着柜台寂寞如雪满脸忧伤,“看看,孩子养大都不着家了。还说没有金屋藏娇,平安夜都不和我们过了。”
“早晚会有人单独陪你过的。”钟离丢下一句话就走,也没管后头炸毛的半夏。
他站在街头望着天空,天很冷,但似乎没有下雪的意思。
钟离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冰凉的金属机身让他回想起那一个带着血色的梦。明明在那个混乱又惊悚的夜晚里都没有做梦,怎么两天后就又开始了呢?白饮岁也是个行踪莫测的主,闹着折腾了钟离半天吃这喝那的,进屋拿东西的功夫,一转身人就不见了走的匆匆忙忙,大冷天穿着居家服就跑了,还联系不上。
魃的事情还没解决,他提心吊胆的没敢把门后面血迹画的符咒擦掉,实在困得不行睡过去了也没什么事儿,一觉睡到天大亮。心还没落安稳呢,噩梦又开始了。如果那个车祸的预知梦是真的,那么一定发生在圣诞,还下了雪。
谢修查的“48路公车”有了结果,虽然他们跟的嫌疑人已经没什么死亡威胁,但出于职业病他还是整合资料传给了钟离,并且说了几个疑点,让杨帆配合他查探。如果是真鬼那就按道上的来,如果是人为,那么就归他们管,两不耽误。
杨帆的属性,用唐远的话来说就是热情汪系男子,自来熟不要脸……咳咳,总的来说,是个热情大方的好青年,而且直觉敏锐的吓人。见谁都满脸的好奇心旺盛,当然,很识趣就是了。
杨帆查遍了市里所有公交公司的行程和排车表,与各交通部门和运管部门沟通后得知,48路这趟公车在十几年前有过,之前车祸出事的逃犯死亡地点是这趟车专跑路段之一。自从出了一次意外事故后,所有排这趟车晚班的司机都看见了奇奇怪怪的事情,吓得连工作都不要了也不开这趟车。公交公司愁眉莫展之际正逢那条路段施工改道,就顺着政策取消了这趟车。
48路公车的意外是因为司机疲劳驾驶打盹儿造成的,与众多传闻之一说法一致。可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被时光掩埋了,那就是还有一个幸存者。根据案件的调查报告来看,当时的车辆有窗子是打开的,幸存者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找到人时那个孩子就昏迷在车辆旁边,一身的血。
“幸存者?”
某速食店里,杨帆饿死鬼一样一边卷着汉堡包啃一边与钟离说调查结果,听见他的询问后猛点头,含糊的说:“嗯嗯,当时车上还有她妈妈,现在算下来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
“这和那个梦见自己出车祸死的犯人有什么关系?”
杨帆咬了一大口肉噎住了,急忙捂着胸口喝水,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老大让查了一下遇难者的亲戚关系,这么巧!那个逃犯是当年开车司机的侄子。”
钟离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豁然开朗,“你们保护的嫌疑人呢?”
“他和死去的逃犯是兄弟啊。”
钟离皱眉,“当年那个孩子后来去哪儿了?”
杨帆拿着手机翻了翻,道:“唔,这小姑娘是个单亲妈妈养的,母亲去世之后没有亲戚收留她。当时局子里有前辈见她可怜养了她一阵,可工作太忙了又是糙汉子,只能送去孤儿院。因为她长得漂亮又乖被个没孩子的有钱人家领养,应该过得不错。”
“有查到当年收留她的人家现在的地址吗?”
杨帆摇了摇头,“收留她的人家地址倒是有,但是他们全家都移民了。”
报复吗?钟离想。他琢磨了片刻,看着杨帆把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吃完,吸光饮料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这人饭量好惊人啊,难怪人高马大的。
杨帆见钟离在发呆,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嘿,想什么呢?”
“没什么,吃饱了吗?”钟离朝他轻笑,“平安夜还占用你的时间,真是麻烦你了。”
“饱了谢谢招待!”杨帆扬起笑容笑的灿烂,“不麻烦不麻烦,我的工作就是各种被人找麻烦还有解决麻烦嘛,嘿嘿。而且平安夜这种西洋节日也就只有学生能过啦,咱们这职业倒霉起来连团圆饭都吃不上了别说圣诞。说起来去年的中秋节我就孤单的在车子里啃着个五仁月饼,还要听老大的絮絮叨叨,不过幸亏老大的声音够好听,不然啧啧……”
钟离笑着摇了摇头,谢修就是喜欢收这种“稀奇古怪”的手下,然后慢慢的培养起来。这个杨帆看起来缺心眼又有点傻,可他有种能让人放下心房的魔力,会变得放松下来,物尽其用。
挥别杨帆后,钟离一个人在街头行走,夜幕降临。
脸颊突然被什么轻轻触碰,钟离一摸,脸颊和指尖瞬间就湿润了。他抬起头,就见天空中飘飘摇摇的落下了白色的雪花。四周的人也发现了,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停下脚步,情侣们兴高采烈的伸出双手接住雪花,带走了一片欢声笑语。
果然,下雪了。
钟离站在街头有些茫然,如果是因为自己本身体质的问题能接收到叶家人的筑梦术,那么是谁,让他入梦的呢?而且梦见的并不全是真实的,如今回想起来,他的噩梦到后来,根本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地点也是虚构的。
地点?
钟离圈到了重点,他的第一个预知梦梦见的是丁乐,询问的时候丁乐也说过,当时的站牌名他也觉得奇怪,市里并没有“沿溪”这个站,路段的名字也没有叫这个的。他正想回家里查询一下这个地名,可脚一动骨铃就响了起来。
“叮铃”一声,清脆悠长。
钟离僵住了,这时间正是人潮拥挤的时候,四周都是人,怎么会有鬼呢?
他不受控制的,循着骨铃响动的方向追去。可人山人海的他什么都看不出来,每个店铺里播放的圣诞歌曲让钟离更加急躁。很快的,骨铃沉寂下来没了动静。钟离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站在街尾的一栋欧式旧楼前。
墙角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他压低了声音道:“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
钟离张了张嘴,想着总不能说“我是追着一只鬼过来的,你是那只鬼还是养鬼的那只”吧?脑内了半天那人恼了,声音也带了愠怒,“说,你是什么人?!”
“我是追着一只鬼过来的,你是那只鬼还是养鬼的那只?”
哦不,钟离捂脸,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那人愣了一会,冷笑道:“杂鱼驱鬼师?我的事儿你也敢管?”
“……”
见钟离没有答话,那人又道:“我把小鬼藏在豆子里,没几个人有本事察觉的出。你该不会是白饮岁那个杂碎请来的帮手吧?他在哪儿?你替我问问他,被按摩的舒服么?若还需要,本大爷还可以让小鬼继续帮他按。放心,不收钱。”
白饮岁的仇人?可如果是仇人为什么一边损人一边又夸人?没几个人察觉的出,察觉的出的几个人里,就有白饮岁是吗?这就是唐远说的那什么……爱得深沉?
钟离有些醉,这是分赃不均引起的么?否则为什么这么大仇怨?
“养小鬼会反噬的。”
“呵,没本事的人才会被反噬。”
钟离一步一步的走进墙边,问道:“你是躲着白饮岁,还是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