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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如唱一曲雁南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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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去哪里?”当我小心翼翼拉开房门,刚探出一个头的时候,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
我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实话,我怕我实话实说之后,他们丧心病狂地开始断我粮食,这样,我一定会毫无骨气的妥协下来答应他们一切要求。
“我”,当眼角瞟到端坐院子里那人的长长影子时,我想到了一个好借口,“我不去哪儿,我只是出来赏月。”
“赏月?”闻言,那人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轻蔑劲,“想不到小白的徒弟还会做如此文雅的事,倒叫我刮目相看了。”
“好说好说”,我皮笑肉不笑,干脆拎着裙子朝院子中央走去,“青衣公子淡疏烟都可以弹琵琶,我赏赏月,也就不见得奇怪了吧。”
原本我以为我说完这句话,淡疏烟就算不打我一顿,也会翻脸生气的,因为师父说过,他最恼恨别人当他娘娘腔,虽然,他最喜欢做的都是姑娘家才会做的事,例如弹琵琶,例如,绣花。
谁知淡疏烟只是笑了一下,月光打在他侧脸,照得他的脸白如瓷器,细腻光滑。
“你要听我弹一曲吗?”我正专心数着淡疏烟的右脸颊上有多少绒毛,他突然发问,我有些没愣过神来,鬼使神差的就点了头。
“你是第一个听我弹琴的人。”淡疏烟说。
我也不知道接什么好,干脆坐在他旁边,用手撑着腮帮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场景有些诡异对不对?我被人下了药弄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威胁,我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听人弹琵琶。不用别人夸,我都觉得了我自己很有些胆识。
不过这胆识嘛,在淡疏烟弹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就灰飞烟灭了。
这弹的哪里是琴,明明是杀人于无形的魔音!我终于知道为何每次我问起淡疏烟的琴技如何时,百里聪都是一脸菜色,连连挥手叫我不要再提。
我颤巍巍的举起手,想要堵住耳朵。可是淡疏烟一句“你想干嘛?”,我又乖乖把手放下。百里聪说过,在他弹琴的时候千万不要打断他,不然他会发狂很吓人的。
好不容易忍到一曲终结,我已经没有饿感了。强撑起已经发软的身子,我觉得我还是回房去睡觉比较好。饭什么的,明天再吃。
可是淡疏烟没给我离开的机会,才歇多久,他竟然又开始了,闭着眼一脸陶醉的说:“这次我给你弹一曲《雁南飞》。”
不用了不用了,我在心里连连摆手,可是,想想自己技不如人,我只好苦着脸,又坐了回去。
等到淡疏烟终于过足了瘾决定回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掏出塞在耳朵里的两坨棉花,感动得差点哭晕在石桌上。终于是结束了!
被迫听了一晚上琵琶曲,不用猜也知道我现在眼眶下是两团乌青,打着哈欠我奔向房间,嗯我发誓我以后晚上再也不乱出门了。
“百里姑娘。”
我前脚刚跨进门槛,身后传来了淡疏烟的声音。
我身子僵硬了一秒,为了不再被折磨,我决定无视他。
“百里姑娘。”
我摔!淡疏烟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强扭的瓜不甜?我明明都已经装没听到了,他何必如此再接再励?
睡眠不足的时候我脾气一般都很暴躁,而且胆子也会大上许多。比如如果是平时,我绝对不敢这么粗暴地同淡疏烟说话,但是今天嘛。“大清早的你叫魂啊!”我恶声恶气回头。
完了,已经挽回不了了。这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干脆破罐子破摔,继续没什么好气的问:“你叫我什么事?”
“没,只是路过看到你,所以和你打声招呼而已。”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我睡觉去了。”
说完,也懒得去琢磨二皇子是真的路过还是有意走到这里,我被子一蒙,香甜入梦。
这一觉,睡到下午才醒,而且,是被吓醒的。不知为何,我竟然梦到百里聪浑身是血的泡在池子里,一双手死死拽住我的脚脖子,非要叫我和他一起泡温泉不可。
“真是疯了。”我揉揉眉心,坐在床上自言自语。
唉都怪淡疏烟,我向来没有做噩梦的习惯,但是昨晚听了他的琴后,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还得我都没睡好。
“咕叽”,连续四顿饭没吃,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我在床尾摸索着衣服,打算洗把脸然后去找点吃的。可是不知为何,身子软得不像自己的,完全使不上力。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已经饿得动不了了?
“你是想拿衣服吗?”二皇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这才注意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到了我的床边。
嗷!姑娘的闺房是不能随便闯的他身为皇族子弟竟然没有这个观念吗?
可恨我现在浑身乏力,连指责说出口都轻飘飘得像是在撒娇。说完之后我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
二皇子倒是神色如常,负手而立,淡淡道:“我昨晚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昨晚?鬼知道他昨晚说了什么。我现在一提起昨晚满脑子都是淡疏烟的《雁南飞》,听得我快吐了。
我翻翻白眼,表示我不知道。
二皇子也是好脾气,“我昨晚说让你帮我解毒。”
原来是这个,我脖子一梗,没门!
“那你身上的毒不解了吗?”二皇子蹲下身子看着我,见我一脸迷茫,还详细地给我解释了一下毒发状况和最后死了的场景,顺便告诉了我我是怎样被淡疏烟下了三种毒。
咳咳,最狠不过男人心的!我咬牙,原本以为以百里聪和淡疏烟的交情,就算他为二皇子做事,也不会太为难我,结果,是我太自信了。
“好,我帮你解。”连装模作样的考虑都省了,我很快便答应了二皇子。
“你放心,等我毒解了之后,我就娶你做王妃。”二皇子说着,摸摸我的头顶,留下一个粉青色瓷瓶离去。
王妃?我盯着二皇子消失的方向沉思,我到底做了什么蠢事让他如此低估我的智商,竟然觉得这种鬼话我也会相信?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结果。不过吃了药,总算是没那么难受。
期间有丫鬟送了饭进来,不过都是些清粥小菜,让我严重怀疑他们有虐待人质的倾向。本来想绝食抗议,好叫他们知道人质也是有尊严的。奈何肚饿大过天,最后我还是把一碗小米粥喝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