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假凤真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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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纱女子舞步曼妙，侧首俯身皆是风情，然而坐在屋中的两个客人却好似坐在明镜高悬的公堂，神色间丝毫没有痴迷之色。
辛四娘认为，一群好看的女人在跳舞，看的男人不为所动，那么这个男人要么不好女色，要么是个太监。当然，这时候辛四娘一般将王嫣从“男人”这个队伍剔除的——王嫣只是棵柳树嘛，懂什么风情……
辛四娘仔细盯着端坐的宁仲，和全身浑若无骨的小皇帝，琢磨着这两人到底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怎么，长留侯，这几个女人不好看吗？”小皇帝大概是刚喝了酒，原本白嫩的两颊染了酡红胭脂似的，双唇也闪着水润光泽，看坐姿的确是豪放男儿□□，但看他这张脸，简直是将一众舞女比得黯然失色。都说外甥肖似舅舅，但王嫣长得再美，也不会让人错辨为女人，但这小皇帝未免……
或许只是因为还年幼吧，漂亮点的少年总是有些雌雄难辨的。辛四娘正这样想些有的没的呢，却见那小皇帝整个上半身伏在小几上，手臂一探，勾住了宁仲的脖子，那红色宽大袖口露出一只过于精致白皙的手，轻轻摩挲着宁仲相较之下肤色略深的脖颈……
小皇帝尖尖的下巴搁在了宁仲肩膀处，一张似醉未醉的脸竟有些妖娆，红唇轻吐：“宁大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辛四娘蓦然瞪大了狐狸眼，根本顾不得身后动手动脚的王嫣。
又见那小皇帝一挥广袖将那小几上的瓜果点心酒水通通扫到地上，一抬腿跪在了小几上，另一只手也勾住了宁仲脖颈，这种豪放做派，连身为狐妖的辛四娘都有些自叹不如——好吧，有时候辛四娘自己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只修炼几百年的狐妖了。
小皇帝个头相较于宁仲来说显得娇小，但跪坐在小几上，却比宁仲高出小半个头，因此双臂勾住宁仲的时候，那小细腰微微下沉，即使是宽松的长袍都掩不住其诱人身姿……
“宁大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小皇帝再次问道，“如若不然，你为何就不看别的女人呢？”
辛四娘一边看得目不转睛，一边恶意揣测——或许只是因为宁仲压根不行呢？
那小皇帝连番动作下来，边上弹奏的跳舞的竟是一丝差错也没有，这或许可以归功于清歌楼的成功调教，但这美人在怀的宁仲也毫无所动，连呼吸都没有错乱，这就不怪辛四娘生疑了。况且，就算不喜欢，也得受点惊吓吧——这美人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国之君啊！
宁仲不动如钟，要么是他伪装地太好了——哪怕他喜欢极了或害怕极了甚至厌恶极了，他都不泄露一丝一毫情绪。
要么是他根本不屑伪装——这怀中的人哪怕身份再尊贵，容颜再动人，都不会使他有一丝动容。
辛四娘不知道原因是哪种，但那小皇帝或许知道。
他们有最亲密的年少时光，或许这世上最了解他们的，就是彼此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楚璟柔情蜜意的话语突然转冷，说出口的话都仿佛浸着丝丝寒气。
宁仲知道，自己现在若不能给楚璟满意答复，楚璟是不会罢休的。喝醉酒的楚璟，就仿佛喜怒不定的小孩——虽然楚璟从小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喜怒。
宁仲回道：“因为这儿人太多了。”
楚璟立马喜笑颜开：“原来你是想和我独处……嘻嘻……嘻嘻……”说罢挥退了屋中的舞女。
屋顶的辛四娘：“……”
楚璟整个人越发往宁仲身上凑了，脸颊蹭着宁仲脸颊，耳鬓厮磨，继续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话了。”
“陛下想让我回答什么？”宁仲一只手扶住楚璟的腰，防止他摔下来。
“你就回答你喜欢我啊。”楚璟侧首，水润双唇凑在宁仲耳畔，吐气如兰。他的神情还十分娇憨，如若是女子，少有男子抵挡得了其魅力。
耳力惊人的辛四娘：“……”
宁仲沉默着不发一言，他不敢确定楚璟是真醉还是装醉，也不能确定楚璟问这话的目的。即使楚璟只有十七岁，但没有人比宁仲更了解他的城府之深。有时候，并非不愿相信，而是不能相信。
等了好久都未等到宁仲回答，楚璟不耐烦了。“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楚璟的声音透着委屈，还有些生气，然后，一口咬上了宁仲耳朵，那珠贝似的细牙磨着宁仲耳朵，最后还伸出红艳的小舌头舔了舔宁仲的耳廓。
辛四娘此时都想捂眼睛了，但好奇心胜过了一切，她还是睁着发亮的双眸，甚至是眼含期待地继续看着屋里两人。
宁仲眉头一皱，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辛四娘想，他真的不是太监？
然后，辛四娘发现楚璟发大招了。
楚璟开始脱衣服了，他推开宁仲，整个人以一个有些可笑的姿势跪在小几上，然后开始解衣服。他的手指十分灵巧，翻飞间就脱下了自己红色外袍，露出白色里衣。深春日头暖，人们穿得都不多，而且南楚的衣物本就宽松，看着繁复，但其实比北魏的窄袖高领好脱多了……
宁仲一见之下，简直是大惊失色——这是辛四娘看到现在，发现的宁仲脸上唯一显得外露的情绪。
“楚璟你在做什么！“宁仲语气有些僵硬，一只手握住楚璟细瘦的手腕，阻止他的继续。
楚璟反而十分无辜地看向宁仲，歪着脑袋道：“脱衣服啊。”
辛四娘也奇怪宁仲的态度，心想，脱个衣服嘛，做什么这样激动，简直像要被夺了贞操的良家妇女。况且，即使这样，怎么看宁仲也不吃亏啊。
“你明不明白你在做什么？”宁仲情绪还是略微有些起伏，但不注意听的话并不容易发觉。
然而楚璟更加委屈了，撅着嘴道：“可是宁仲，我困了。”说罢可怜兮兮地看着被捏住的两只手腕，那上面已经被勒出浅浅的红痕。
宁仲：“……”
宁仲缓缓叹了一口气，有一些无奈，但还是尽量放轻了语气，犹如对一个撒娇耍泼的小孩讲道理：“去床上睡吧，但是不能脱衣服，明白了吗？”
“哦。”楚璟用力点头，显得又乖巧又可爱，然后跪在小几上继续无辜看向宁仲。
宁仲：“……”一把将南楚的皇帝抱起来，绕过屏风，将其放到里屋床上，放下银红软烟罗做的帐子，那人就被笼在如烟似雾的红纱背后，似真似幻，似远似近。
宁仲在床前站立一会儿，便转身走到外面，继续坐在那张榻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里屋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宁仲听见了也只做未听见，一时想起幼时的两小无猜，一时又想起今时的相互猜忌，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屋顶的辛四娘看宁仲闭上眼后就纹丝不动，不免有些兴致缺缺，转而看向屏风另一边的小皇帝。屋子并不是很大，因此能从屏风上方看到那罩着层层叠叠红纱的大床。只见那床咯吱声伴随着窸窣声响了一会儿，然后一只指骨精致指尖泛红的手从红纱背后探了出来，扔出了一件白色里衣……
然后咯吱声伴随着窸窣声响了一会儿，一只脚背透着浅红，指头圆润的足探了出来，踢出一条白色亵裤……
很快，一块白色的长布巾被扔了出来。
辛四娘正疑惑呢，心下猜想这小皇帝随身带一块那么长的布条做什么用，就听到那床上传来轻哼声，似乎是从紧咬牙关中逸出来的，还伴随着微不可闻的啜泣，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一丝极浅的血腥味。
一般人或许闻不到，但辛四娘绝对是闻到了。
当然，宁仲也闻到了。
宁仲顿时醒过神来，猛然起身奔向里屋：“阿璟你怎么了？”
其实，当闻到那股血腥味时，辛四娘已经略有所觉，她惯会漫无边际游动奔跑的思绪似乎瞬间捕捉到了一些微妙的东西，只是一时半刻还未缕清。
但等到宁仲又用比他进去时候更快的速度跑出来的瞬间，辛四娘的脑袋仿佛被人用木棍猛敲了一下，简直像修炼时瞬息间的顿悟，颇有些醍醐灌顶的味道——原来如此！
原来，这小皇帝是个女的！
自诩擅长女扮男装的辛四娘在此刻真是心悦诚服，甚至想上前真诚讨教了——她竟然到此刻才发现这小皇帝的真面目。
这小皇帝明明从长相到身段都像一个女子，可怎么就没人发觉呢？
辛四娘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因为这小皇帝手段高明——都娶了南楚第一美人了，谁会怀疑她是女人。且这小皇帝面貌看着虽然美艳，但行为举止绝对是豪放做派的，看她脱衣服的样子就明白……只要不脱到最后，旁人都会觉得这是个男的。这是形不似神似。
相比之下，辛四娘化作辛拂衣时，形虽似，但神却略欠几分。
辛四娘又联想刚才宁仲的话，觉得这宁仲定然是知道小皇帝假凤真凰这事的，闻到血腥味就鲁莽冲进屋去，又可看出他其实对这小皇帝有几分真情实意……
辛四娘狐狸眼睛一眯，无声笑了，心想，这下似乎是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假凤真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