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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措手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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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赵云闲谈了没两句,刘禅方呷了一口茶,便见钟繇冒着风雨急匆匆赶来。
“小主公,大事不妙,方才收到消息说是那陆伯言已集结船队清点人数,怕是他们要率先发起进攻。”钟繇尚未进帳,已慌慌张张的开口道,“昨夜五更天探子得的消息,微臣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送来了,还请小主公定夺。”
刘禅若有所思道:“没想到那陆伯言竟会先发制人。不过,我昨夜看过沙盘,算了时间,那陆伯言从东吴留昌郡出发来此地,便是最快的水军,不眠不休前进,至少也要两日的时间。你快通知黄叙,命他召集军中将士……”
话音未落,却被赵云打断道:“慢着,依末将看,不必惊慌,暂且不必惊动军中将士,昨日才安营扎寨于此,今日有此一出,恐怕会乱了军心。”
钟繇闻言皱眉道:“可是赵将军,我们只有两日功夫,若不先行准备妥当,到时如何迎敌?”
赵云轻笑一声道:“以末将对伯言的了解,他可不是如此冒失之人。”
刘禅道:“子龙这是何意?”
赵云负手而立,笑道:“伯言此人行事谨慎小心,带兵打仗更是如此,不摸透敌人的底,却不会贸然行动。他此番,敢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搞个大动作,恐怕交战是假,刺探是真。”
刘禅见赵云胸有成竹,大抵相信他所言非虚,面上却露出犹豫迟疑之色:“那依子龙看,我们该如何是好?”
赵云沉吟道:“伯言既是来刺探敌情,带的人必定不会多,到时我们派五百精兵镇守东阳县城四门各处,又派十个武艺高强之人在暗处埋伏,自可将他们一行人的行踪收入眼底,到时再作定夺。”
刘禅听了抚掌夸赞道:“确是好计策,子龙不愧是名将!”她笑了笑,话音一转,却道,“不过,只是这样的话,怕是显不出我刘阿斗带兵的实力,因此,我决意额外送那陆伯言一份大礼。”
赵云微怔,瞥见刘禅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心内隐隐约约猜到些什么,却不敢朝那处想。
钟繇茫然道:“小主公,什么大礼?”
刘禅含笑抿了一口茶,望着帐外重重雨幕,信心满满:“两日后,便有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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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凉。
夜里,刘禅再度从梦中惊醒时,听见的便是细细碎碎的雨声,滴滴答答,连绵不绝。她翻身坐起,掌了灯,披了件厚实的长衫,从隔屏里走出来,那哒哒的雨声立时听得更清晰了。
刘禅暗想,这天也是不赶巧,正在这当头落起雨,白日里说的调遣精兵之事也因此耽搁了,她想着,便掀开帘帐,往外望了望。天空确实飘着微微小雨,不过天色不仅不灰暗,反而有些明亮清朗。
刘禅见了只觉心情好了许多,当下也不顾及被雨淋湿了,负着手便往外面走。
也不知是个什么时辰?不过,睡了一觉再起,终归也不会太早就是。刘禅微叹一声,独自走在静谧的军营中,细雨如风抚来,倒真有了些天街小雨润如酥的韵味。
刘禅方来一日半,对这军中情形并不十分熟悉,因此她也不敢走远,只是默默在自己营帐附近晃荡。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晃了两圈,竟看一道白影如同鬼魅一样朝她帐中翻进去了。
刘禅心内大惊,又觉那白影眼熟,便暗暗躲在一旁观察。
大约是白影进帐后发觉刘禅不在帐中,片刻后便跳了出来,站在帐外四处张望,神情颇为紧张。
白色在夜里本就分外扎眼,何况那人背后便是亮堂的烛光,刘禅想认不出来都难,只是她忽然起了些恶劣心思。
“马超——”刘禅从暗处缓缓走出来。
“……”白影动作一顿,整个人定在帳门处,一动不动。
刘禅分明看见那道白影僵住了,却故意装作不知其身份的样子,试探喊道:“子龙?”
见对面人影仿佛松了口气,刘禅假模假样问道:“子龙,你深更半夜来,可是有要事相商啊?”
白影一言不发,眸光炯炯的望着她。
刘禅故作看不见,继续嚷道:“子龙,你来便来,怎的不说话?”
她离营帐愈发近,声音也不再缥缈,而是变得清晰可闻。那白影似在犹豫,又看了两眼刘禅过来的方向,眉峰一皱,似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忽的一跃而起,几个来回之间,人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
刘禅见此人落荒而逃,不由偷偷捂嘴笑起来,这个马超分明关心她得紧,却不敢承认,只敢半夜三更跑来看她。这回让她抓个正着,日后有机会可得好好羞辱他。
然,不得不说,马超的这一来,已令刘禅心里的阴郁一扫而光,顿感轻松不少,又记起钟二说的那四个字——不折手段。刘禅微微颌首,对付马超这般闷骚之人,还真要使点特殊手段。
“来日方长。”刘禅莞尔,复又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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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秋雨落了一天一夜,终是停了。刘禅连忙令黄叙加紧布防一事,尽快挑出身手矫捷行事可靠的五百精兵,又多备了五百人马,以作备用。
这番动作,在刘禅的刻意要求下,搞得十分隐秘,军里知道此事的除却那五百人,也不过尔尔。她有心封锁消息,面上的功夫却得做到家,为掩人耳目,她整日躲在帐里呼呼大睡,一刻也不曾出门,更别提操练士兵了。
她这般懒散,落在有心人眼里,自是少不了一番鄙视唾弃。军中将士亦是议论纷纷,大抵都在骂她草包,说这哪是个带兵打仗的样子,更有甚者,已向刘备那边发出信函,请求更换伐吴大将。
刘禅不管不顾,依旧躲在营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第三日的傍晚,那东阳县官王平再也坐不住,抱着几大捆竹简来质问刘禅。
“东吴水师明日便要来攻城,小主公为何浑然无觉,仍在此快活潇洒?”王平怒气冲冲的将竹简抛落在地,双目如火般瞪着刘禅。
刘禅此时正伏在桌上抿茶,看那王平气的吹胡子瞪眼,不慌不忙的拿起地上一卷竹简,细细看来,轻笑道:“王县官,何必动怒。有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慌什么,待明日吴军到了再说,本将自有对敌之法。”
王平眉毛一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刘禅,气哼哼道:“小主公,这行军打仗讲究一个未雨绸缪,若是临阵对敌,只怕我军要被杀个措手不及,到时东阳失守,这附近二十三个县,岂有完好之理,恐怕兵败如山倒,不出两月,就要打到蜀中了!”
刘禅将竹简一合,望天边红霞似火,一团一团烧得旺盛,吟吟笑道:“看来王县官对行军打仗,颇有经验,正巧,今夜的行动,本将手上尚缺个带兵老手,不如就你了。”
王平闻言,只觉糊里糊涂的摸不清状况:“小主公,什么行动?”
刘禅也不解释,只是差人去请了赵云马超黄叙钟二钟繇五人来。
她原先定好由赵云来指挥这五百人,自己在后方观察形势,以便及时做出调整,不过王平的到来,令她改变了计划。守城用赵云未免太过大材小用,用王平正好方便她诱敌深入,请君入瓮。
赵云带兵多年,自是一眼看穿刘禅的真实意图,诧异道:“伯言谨小慎微,恐怕不会轻易上当。”
刘禅负手立在帐前,气定神闲:“他一定会。”
说罢,又对王平道:“今夜,还望王县官竭力守城,莫让那陆伯言的人趁机溜进来!”
王平仍旧一脸懵逼:“???”
刘禅将半块虎符取出来递过去,道:“王县官收好,请。”
王平只得捏着虎符,惴惴不安地出去了。
至于剩下三人,刘禅摸摸下巴,指着钟二马超道:“你们两个武艺高强,助子龙擒下吴军领头之人。”
钟二马超微微颌首:“领命!”
“那我呢?”黄叙急不可耐的问道。
刘禅神秘一笑:“准备好暗器,我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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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天下局势未定时,王平曾在袁绍手下当过将军,也带过兵打过几仗。后来袁绍势力崩塌,他便转投刘备,可惜刘备手下已有五虎上将,又有多位强力武将,眼见出不了头,他便转了文臣,后刘备定都蜀中,他一路追随,却只混了个小县官当,心里自是愤愤不平,只叹自己生不逢时,满腔抱负无处施展。
因此,这回刘禅令他领五百精兵镇守东阳县城,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军事才能被刘禅发掘,要提携他。细细琢磨了两遍刘禅的话,王平恍然大悟。
“原来,那吴军今夜就要来偷袭。”王平暗自嘀咕,又摸着长胡想,“那吴军来袭,刘阿斗却只派五百精兵来守,恐怕太少了点,五百人哪能抵挡吴军的猛烈攻势!”
这一琢磨,王平大大摇头,不行不行,刘阿斗太草率了!
他忽的眼前一亮,心道此番正是自己好出头的机会,定要好好表现一番,便决意擅做主张,多调两千人前来守城。
殊不知,正是这擅做主张,险些令刘禅计划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