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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改不改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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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改不改名字?”冷月心跳上桌子,一爪按在账簿上,狐瞳漆黑明亮。
“月心?”叶葬花一怔,反应过来不由失笑,将笔搭上笔枕,伸手抓挠它耳后柔软的皮毛,无奈道:“怎么又想起这事了?”
小狐狸愤愤的拔下他的手,白团子一样的小东西在原地暴躁的转了两圈一屁股坐下,前爪敲着桌沿,严肃道:“不要叫我月心!葬花葬花,难道让我叫你葬花吗?”说着尾巴重重的拍下。
“……”叶葬花乐不可支,单手撑到膝上,俯身与他平视,“不然叫什么?狐狸?小白?”
冷月心抬爪就把他的脸撇开:“等你改了名字再叫我!”
叶葬花好脾气的握住他的的小爪子,顺手捏了捏放回桌上,冷月心瞬间收回爪子缩在胸前,眼神委屈而愤怒,直直的盯着他。叶葬花受不得这眼神,伸手去抱它。冷月心敏捷躲开,却不小心被自己尾巴绊倒,纯白的小狐狸抱着尾巴差点滚下桌子。叶葬花心里几乎要笑疯了,又不敢露出分毫,摸了摸鼻子,强忍下笑意便伸手去扶它。
“葬花……”冷月心忽然开口,“你为了你……妻子投身魔道,学习聚魂之术,为你师妹改名葬花,你是不是,是不是心里怨我?”
叶葬花手一顿,又落下,温柔的抚上冷月心的后背,见它耳朵一抖,在没其他反应,偏偏他自上而下恰好可以看到小狐狸抱着自己的尾巴,爪子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毛,眼皮半耷,很是落寞。叶葬花不禁有些恍惚,冷月心虽有狐族血统,然数十年皆以人形视人,至两年前大变,魂魄受损方幻化为狐,那时日冷月心四肢着地尚且不稳,惶论多出的一条尾巴,如今倒是走跑跳卧再无障碍,唯独对这条尾巴总觉是身外之物。
冷月心不知他沉默缘何,有些慌了,暗骂自己不该说起这两人,立刻起身端坐面向叶葬花,道:“对了,适才接到师姐来信,差不多明后两日她与临风便要到金陵了。”
叶葬花才回过神来,将它的话在脑中一过,再看它无知无觉踩住自己尾巴,一副紧张的小模样,恍然大悟,不由暗笑竟是如此。他伸手把冷月心抱到臂上,顺了把毛,也不管狼藉的书桌,起身向门外走去。
冷月心人立起来,双爪搭在叶葬花前襟,小狐狸脸埋到他颈间。叶葬花被磨蹭出痒意,便低头用下巴抵住它额头,用单手托住它,伸手推开房门。
叶葬花知晓冷月心两年前魂魄受损,心智也幼稚许多,万万没料到竟会钻这牛角尖,若不是风摇筝两人来信叫它忆起往事,心神不安,怕是不会说出为何屡屡要他改名了。也不晓得这傻狐狸苦恼此事多久了,叶葬花无奈叹气,低头看眼在胸前装睡的一团,怜惜的在它额头落下一吻,小狐狸闭着眼向下撤了两步,亲昵的用鼻子蹭他下巴。
金陵五月份的天气十分怡人,香君冢五色桃的清香弥散空中,院子里都是寻常花木,不是幽谭地穴的断肠草。头顶青天白日。这是人间的金陵城,不是地底的万妖宫。
叶葬花侧坐在走廊的栏杆,将冷月心放在膝上逗弄,温声道:“两年前我与渐隐同去阻止青崖子,然而半途却有只彩蛾飞来告诉我你同杨姑娘几人去刺杀聂公公,那时我一下就懵了,耳边嗡嗡作响。若不是阿石在一旁撑住,怕是会摔倒地上。”
冷月心在他腿上低着头磨爪子,闻言抬头看去,正巧叶葬花垂眼,看到小狐狸眼中不敢置信的欣喜和微微的得意。
叶葬花笑意愈深,揉了揉它脑袋,继续顺毛。
两年前。
“师兄!”花渐隐被叶葬花的踉跄惊到,立即伸手相扶,“怎么了?”
叶葬花回过神来,恍惚的看了眼花渐隐,竟不知从何说起。反而是花渐隐微笑开口:“师兄啊师兄。”
“我本是黄泉路上一株血色荼靡,得师兄浇灌以成人身,原想伴师兄左右,共学聚魂之术,添香解语聊慰孤寂,不想与冷师兄渐渐熟识。”花渐隐俏皮眨眼,将鬼杖斜抱于身前,“‘清越婉转绿绮音,明眸善睐广陵客。’那日金陵初见你低头就是这么一句,又过几日他竟拜入翩翩师叔门下。那时我便想啊,他与我们倒是有缘。”
叶葬花心有牵挂,略焦急的叫了声:“渐隐。”
花渐隐停口,向来俏丽的眉眼黯淡下来,摇头苦笑:“师兄,当年横祸,实非你之过,你一心愧疚思念,欲寻回嫂嫂,我自是相助,然如今你欲与冷师兄结龙阳之好,可曾想过,倘若嫂嫂复生当如何自处?”
叶葬花眉心紧蹙,视线下垂静默无语。
“渐隐寥寥数语问的我无言以对。”小狐狸温顺的趴在叶葬花膝上,毛茸茸的尾巴圈住小小的半个身子,下巴垫在前肢,仰头看他,小表情直戳到叶葬花心里。叶葬花喜欢的不行,抱起来一通搓揉,冷月心难得没有挣扎,还用肉垫安抚的在叶葬花掌心轻抚。
“渐隐,”叶葬花叹气,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其实你我皆知,人死之后七七一过便是魂归地府,再无还魂可能,我口口声声复活宛如,必为托词,你虽不曾言明,却也不知我长留万妖宫只为三事,一则怕人世间无我容身之地,二则怕我放弃之后你身回地府,三则怕永不能见冷月心。”
叶葬花一席话不曾有半分停顿,花渐隐怔然。
“之后,我急于寻你,便留她而去。哪知你已遭险境,我冷静下来施法聚魂,护你魂魄安定,又来人间寻藏风聚水之宝地,另有诸般琐事,直至年前方恍然渐隐踪迹已失。”叶葬花头一次向冷月心提及当年之事,好在只是脸色微变。
“葬花,”冷月心尖尖的狐狸嘴叼住叶葬花的中指,一个用力翻身,叶葬花的手掌恰好落在它软软的肚皮上,又被冷月心伸出的四只爪子抱上,手臂也被它僵硬的尾巴缠住。这是冷月心撒娇的特有姿势,完全的信任与依赖。
那日杨梦言惊恐的神情,洛昊空愤恨的动作,冷月心惨败的脸色历历在目,彼时叶葬花大惊失措跪在当地,幸亏被冷月心养的引魂猫一灯笼打醒,才施法聚魂。如今叶葬花按着手下温软的皮毛,食中二指轻挠它颈项,心悸微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