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试探与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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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弘的大殿之内，弥漫着千金难求的西域熏香，尽管是白天，厚重的门窗依旧只能透进微弱的光亮，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种幽暗且威严不容抗拒的气氛中。
尚凡静静的站立在大殿之中，视线平静的注视着前方。
身体上传来的痛楚，都被他习惯性的忽略，他已经在这殿下站了许久，双腿已经微微的颤抖，自从被伤了脚腕的筋脉之后，他的双脚就不能站立太久，殿上的那个人再清楚不过，但那个人就想要看到他坚持不住时的虚弱摸样。
尚凡依旧没有出声，甚至没有挪动丝毫，他用意志力强制自己颤抖的双腿可以继续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终于，双腿还是无法承受住这么久的压力，再强的意志力也无法控制这样残弱的身体。尚凡腿一软，侧身摔倒在了地上，这种震动引起他胸口传来巨大的痛楚。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在唇边不断的溢处。
殿上的那个人仿佛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尚凡的存在，挑挑眉，眼中尽是戏谑，向一旁的太监挥挥手，“赐座。”
转而，看着匍匐在地的尚凡，埋藏在阴影之中的双眼尽是阴翳。“二弟的身体一向不好，下次尽早看座。”
太监唯唯称是，领命退下。
大殿厚重的殿门缓缓的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尚凡用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艰难的起身，坐上椅子。这一番动作，让他气喘不不已。
殿上的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嘴角浸着笑。
“二弟，最近身体调养的似乎很好，你的确不妄寡人费心将你寻回，你单是站在这朝堂之上，便为寡人拦截了无数的流言蜚语。寡人可真是该好生的奖赏你。”
尚凡依旧安静的坐在殿下，不声不响，眼睛依旧空洞的看向前方，双腿的压力减弱，让他更加沉稳。
风尚旬，当今的皇帝，坐在这大殿的高位置上，抑制不住内心迸发出的愤怒，他最恼火的就是看到这样波澜不惊的风尚凡，这样的风尚凡让他觉得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像儿戏一样，他不相信，风尚凡一直都可以保持这副圣人的嘴脸，就好像真的无欲无求一样，他要看到他的痛苦，他的脆弱，看到他跪在他的脚下苦苦哀求的样子！
“二弟，寡人听说，你当时在那个穷乡僻壤生活的不错啊，还准备和一个贱民成亲？寡人不知，二弟为何会这样贬低身份，自甘下贱，还是……经过寡人的一番照顾，二弟已经变得如此了。”
意料之中，没有丝毫的回应，风尚旬继续说着，“寡人还听说，这个贱民已经来到皇城，还去与你相认了。”
看着殿下的人依旧没有丝毫反应，风尚旬压抑的怒火又迸发出来，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意。他不会相信风尚凡会是表面看上去的这般平静，尽管他拒绝了与那个贱民相认，但是，通过探子递上来的消息，这个平民与风尚凡曾经关系很好，或许这就是风尚凡一个弱点，不管是与否，都要好好利用一番，若是借机可以逼出风尚凡身后的势力，便是再好不过。待到那时……便可以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退下。”
听到殿上传来的声音，尚凡缓缓的起身，吃力的迈开步子，步履有些蹒跚，但还是尽量平稳的走着。
看着风尚凡的背影，风尚旬喉咙中发出低沉的笑声，他就是想要看到风尚凡这样的落魄，但该死的是，尽管已经将他的身体搞的千疮百孔，但那之中包裹的灵魂，他永远都看不透！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是身为帝王最无法忍受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这个天下是寡人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寡人会一点点的从他的手里，夺过来！
出了大殿，尚凡微微抬头，看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深深的吸了口气，即便是这小幅度的动作，心口都会传来一抽一抽的疼。
任由着上前来的人扶着他，走下一级一级的台阶，坐上那个华丽的马车，驶向皇城另一端的贤王府。
今晚，她还会冒险来的……虽然不想她有危险，但遏制不住，心里最深处的那蠢蠢欲动的渴望……
天色渐渐的暗了，尚凡被照例粗暴的灌下那碗汤药之后，就静静的躺在床上，他知道，杨小暖一定会来，她一贯那个倔强的样子，真是，可爱……一想到杨小暖，周身传来的不适都不再那么强烈了。
直到手脚处传来熟悉的触感，尚凡才模模糊糊的醒过来，这才意识到，他本来想要保持清醒等着杨小暖的到来，但是汤药的作用外加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到底是沉入了昏睡之中。
杨小暖见尚凡醒了过来，那睡眼惺忪的美眸之中浸着些许水汽，朦胧的像天边的月儿一样，心下不由暗想，美色误认啊……冲着尚凡微微一笑，她继续按揉着尚凡的双腿。
由于白天在殿上站了许久，腿的负荷超量，筋脉僵硬的更加严重，随着杨小暖的揉捏，疼痛难耐，最终禁不住发出了闷哼。
这夜晚安静的很，微小的声音都逃不过杨小暖的耳朵，“尚凡，他们今天又怎样折磨你了……”担忧的看着尚凡因为疼痛微微皱起的精致的眉。
“没……什么……就是多站了一会儿而已……”
杨小暖咬咬唇，没有再问。
“小暖……”尚凡的声音依旧很虚弱。
“嗯？”
“你在皇城真的不安全了……你拿着这个，去梁王在西部的封地，在那里好好生活……梁王看在我的情面上……会好好待你……”
杨小暖看着尚凡交在他手上的一块通体雪白的玉牌，接着月光，看见上面刻着贤王二字。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尚凡，半晌没有说话。
尚凡微微偏过头不想看到杨小暖这样的目光，让他觉得很心疼，但为了她，也只好这样……
“你是想将我遣走，自己留在这个小院子里等死吗？”杨小暖冰冷的声音响起，声音里满是恼火。“咱们已经说好了要成亲，一起生活，你也说过定不负我，现在你这算什么？刚刚遇到点事情你就要逃避吗？其实你当时会到村里去也是在逃避吧！”
尚凡依旧偏着头，不肯直视杨小暖，她没有说错，他确实一直在逃避，从当年的被诬陷，被凌、虐，到现如今的境遇，他都在逃避，逃避自己的责任，逃避自己的生命，他太懦弱……
杨小暖看到尚凡露在空气中的单薄的肩膀，替他拉了拉被子，心中的怒气转眼消失殆尽。他与她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中的，他生活的这个世界，充满了她无法理解的事情，他也是有他的无奈在其中的……她不能理解，但她信他，会帮助他、照顾他……
杨小暖起身，弯腰，捧着尚凡的脸转向自己，尚凡抬眼，看着杨小暖脸上的信任甚至是……爱恋的表情，愣了一愣，随即，就感到唇上覆上了两瓣温热的唇。
尚凡的唇还是这样的冷……杨小暖心想，所以她决定好好帮他暖暖，不仅是外面，还有里面……
尚凡回应着杨小暖的吻，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抹嫣红，整个人多了一丝生气。闻着杨小暖身上传来的那独特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尚凡的心从未有过的充实……甚至连下面那处，似乎有些微微的热了，还悄悄的抬了头……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瞬间，尚凡的脸变得更红了。
吻罢，杨小暖颇为满足的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尚凡，视线不由的看着他泛着水光亮晶晶的红唇，慌忙移开视线，盯着那双迷蒙的眼眸，口气异常坚定：“不管你会不会承认，但在我杨小暖心中，你就是我的夫君，我不会弃你不顾的！我说过我会救你，也会自保的。”
杨小暖的宣言让尚凡呆愣了许久，转而，哑然失笑。是啊，小暖身为一介女流就有如此的气魄，他身为男子，为何活的如此怯弱。哪怕是天翻地覆，他也要好好守护她！
杨小暖看着尚凡有些奇怪的笑，觉得自己的宣言并没有得到认可，不免有些懊恼，“你不要不信我，我真的好好的练了武功，也有很多人会帮我，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我……”
尚凡嘴角浸着满满的笑意，出声打断，“我信你，一直都信。”
尽管，杨小暖恼羞成怒的样子着实在可爱，但他现在，看不得她受半点的委屈了。
杨小暖大大松了口气，“好了，咱们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乖乖的等我来救你，还有，把这个药喝了。”
杨小暖拿出腰上挂的葫芦，轻轻扶起尚凡，让他半倚着身后的枕头。
“他们给你喝的药里面有一味毒药，你喝酒了会没命的，我这里找大夫给你配了一味药，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可以压制住毒性的蔓延。”
尚凡乖乖的喝了杨小暖递到嘴边的药 ，他怎会不知那药里有毒，只是他这个胆小的人只能借他人之手来结束这苟延残喘的命而已。但现在，他不想这样了，他已经知道，这个世上有了他想要倾其所有加以保护的人，他不能死。
看着尚凡喝完药，杨小暖用手帕轻轻拭去尚凡嘴角漏出的药汁，顺便在那水润的唇上啄了一下。
尚凡在心中暗自扶额，很想知道，他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女子，丝毫没有别的女子的那份娇柔羞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男人还直接……
杨小暖复在怀里掏出一卷银针，“我还在一个老大夫那里学习了针灸，你放心我已经在自己身上试了很多次了，没有问题的。”
说着就拿起针往尚凡的身上招呼起来。
尚凡看着杨小暖认真的神色，心中五味杂陈，更是满满的心疼，这才是一天的时间而已，她到底是怎样的辛苦，为他准备了这么多……
随着杨小暖的施针，尚凡缓缓闭上了双眸，沉沉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试探与照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