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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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第四纪的第一场动乱，后世将之命名为“精灵之戈”的战役发生在夏尔纪1428年。
瑟兰迪尔在此之前只是被称为伟大而传奇的战士，他真正被封为“军神”，是从这一年的食人妖荒原之战开始。
莱戈拉斯的部队被困在荒原中，具体位置不明，因为莱戈拉斯派出的求援使者都没有到达白城，而他固执地守在荒原中，被食人妖大军追打得四处逃窜，不停转移阵地，现在扎营在何处，只有他和食人妖知道了。
幸好瑟兰迪尔和经常冒失莽撞，说行动就行动的儿子不同，他带了足够的兵力，大军开进鲁瓦尼翁荒原，一路向着荒原腹地扫荡过去，搜寻莱戈拉斯部队的踪迹。
瑟兰迪尔的身边有一员心腹大将迈格洛斯，此人不但技艺超群，而且观察力极其敏锐。他率先发现了食人妖和莱戈拉斯部队战斗的痕迹，通过那些痕迹，他们推算出莱戈拉斯部队迁移的大致方向，瑟兰迪尔于是命全军高度警觉，全速追赶。
迈格洛斯的推算毫无差错。
在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之后，他们终于在一片山影背后找到了人数所剩不多的莱戈拉斯部队。
莱戈拉斯当时正蹲坐在一块岩石上磨刀，他神情严肃专注，眼中不乏连日来辗转打仗的疲惫，但是眼神锐利清冷，坚定不移，仿佛随时等待着下一次与敌人殊死一搏。
父亲的大军从远方奔腾而来时，他霍然起身，敏锐地眺望荒原黑暗的地平线。那时候，瑟兰迪尔的军队在地平线上还只是一条隐隐约约浮动的黑线，但他超常的视力却可以令他眺望到很远的地方。
莱戈拉斯的副官梅尔佐德（Melzode）见长官倏尔机警地窜起来，吓了一跳，道：“殿下，您发现了什么？食人妖又向我们进攻了吗？”
他慌张地顺着长官的视线方向望出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莱戈拉斯皱起眉头，沉声道：“是我父王来了。”
梅尔佐德惊诧道：“咦？！幽暗密林精灵王陛下吗？他们来支援我们了吗！”
梅尔佐德差点要原地振臂欢呼喜极而泣，被密林精灵王子一个冷眼瞪得把手缩回去，默默地松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不管怎么说，我们总算不用集体殉葬在这里了，真是太好了。”
人类副官并不知道，莱戈拉斯的听力和视力都超乎寻常。
莱戈拉斯从岩石上跳下来，把刚刚反复擦拭打磨的刀丢给副官，轻轻冷道：“谁说是殉葬，阿拉贡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年轻的伊希利恩精灵城领主脸色难看地走进了营帐，金色披肩的长发因为那凌厉的步伐而轻轻飘扬起来。
梅尔佐德惆怅万千地望着长官的背影。
显然，任性的密林王子殿下并不打算亲自去迎接自己的父亲，所以这个差事只能落在梅尔佐德身上。
梅尔佐德是白城的子民，被国王陛下钦点给莱戈拉斯，协助密林王子完成精灵与人类的交流工作，简单来说，他本来应该是个学术外交官，不过跟随了莱戈拉斯不到两年，就被提升为秘书官了——当然这不重要，莱戈拉斯殿下从来不按牌理出牌，也不知道这性格是遗传了谁的。
梅尔佐德并不熟悉精灵王瑟兰迪尔是什么样的精灵，只对他的大名如雷贯耳，但听说这位精灵王深居简出，从来不离开幽暗密林。
现在，连精灵王都出动了，梅尔佐德只觉得整件事越闹越大了。不过找不到埃莱萨国王，谁也别想过好日子。
听闻密林精灵王十分注重仪容，梅尔佐德整了整行装，才带着几个人稍显隆重地迎接精灵王的大军到来。
看到友军的到达，营地里的精灵们也都纷纷松了口气，密林的精灵战士们连忙把带来的武器和食物分享给精灵城的精灵战士们，同族之间，很快就形成了一片和睦友爱的气氛。
瑟兰迪尔坐在高高的巨角麋鹿上，梅尔佐德尽量地把脖子仰倒极限，仰望这位从第一纪元活到现在的伟大精灵。
“精灵王陛下，非常感谢您及时来支援我们！莱戈拉斯殿下……呃，莱戈拉斯殿下……”他的语调十分官方，因为他原本就是个外交官，言行举止无不毕恭毕敬。
瑟兰迪尔对人类一贯相当疏离，他从不离开幽暗密林，就是因为不想见到外面的这些人类，当然也不喜欢矮人，不喜欢霍比特人，不喜欢如今的中土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种族。
过去的一些经历，让他对任何种族都非常排斥。
但是他居高临下，和梅尔佐德视线相接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有那么一瞬的凝滞。
梅尔佐德：“精灵王陛下。”他恭敬地伸出手，想让尊贵的精灵王搭着自己的手下来。
不过瑟兰迪尔马上无视了他。
密林精灵王穿着一身戎装出现，犹如冰山一样冷漠高大，从麋鹿上一跃而下后，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梅尔佐德一眼，对他身边的副将交代了几句，便扔下斗篷和长剑，迈着流星大步走向儿子的营帐。
梅尔佐德尴尬地悬着手臂：“……”
梅尔佐德无奈缩回手，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是莱戈拉斯殿下可爱啊！他父亲大人看起来可真不好惹！
迈格洛斯瞧了眼梅尔佐德，疑惑道：“我是不是从前见过你？”
梅尔佐德眨了眨眼，摇头笑道：“这怎么可能，大人，我从来没有去过幽暗密林，一直住在白城。”
他的眼睛是非常纯净的冰蓝色，微笑起来万分迷人，迈格洛斯莫名其妙地脸上有些发热。
瑟兰迪尔走进儿子的营帐，莱戈拉斯的生活习惯从军营营帐上就可以体现出与父亲明显的不同，他喜欢精致的，但并非华丽，而是更倾向于简约淳朴，营帐里没有太多多余的东西，睡觉的床铺、堆满军事地图和书卷的折叠桌、保养好的弓箭和几把匕首，一个炭炉，角落边挂着一件绿色斗篷，除此之外，甚至连酒都没有。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戒酒了。
瑟兰迪尔看到营帐里的情况，不禁就有些感慨。莱戈拉斯假装专心致志伏案研究地图，没有理睬父亲。瑟兰迪尔止步看了一会，才走进去。
“我一路过来，和食人妖也发生了两次交战，它们数量非常之多，你继续驻扎在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莱戈拉斯头也不抬地说，“我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瑟兰迪尔开口准备教育——或者该说是劝导，自从艾林凯拉王妃不在后，莱戈拉斯就开始不听他的教导了，很多时候，他们都以一种平起平坐的身份发生小争执，莱戈拉斯不会和他大吵大闹，说到不高兴的点上，就会自动闭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但瑟兰迪尔知道他什么也没听进去——他对儿子劝导道：“暂时先撤出鲁瓦尼翁荒原吧，固守在这里，也未必会有什么结果，反而可能会让你的战士因你错误的决定而葬送在这里。你既是一军之主，就要对你的部下、你的士兵负责。莱戈拉斯，我希望你先回白城，法拉米尔宰相在等你回去。”
莱戈拉斯沉着脸色道：“不，我要找到阿拉贡以后，再回去。”
瑟兰迪尔：“……”
话到这里，劝导已经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瑟兰迪尔恍惚间想起自己当年和自己的父亲欧罗费尔争执的情形，时光匆匆，眨眼几千年，多亏了他也有过那种经历，此时才能理解莱戈拉斯的行为。
其实莱戈拉斯要比他好，比他聪明，比他谨慎，这孩子虽然看起来有点热血莽撞，可是从一些事的小细节上却能说明他的谨慎和睿智，远超过瑟兰迪尔。
他至少一直都是正确的，没有犯过大错，没有让自己走错路。
瑟兰迪尔出神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眼神看起来似乎淡漠冰冷，莱戈拉斯不经意地抬头看父亲，看到父亲仿佛对世间任何事物都已漠不关心的表情，心里有些生气。
他用纸镇压住地图，从书桌后面走出来，到父亲面前说：“我来到这片荒原上，除了搜寻阿拉贡的下落外，我还感觉到这里的动物、野鸟、昆虫栖息的情况很古怪，大量的鸟类在向西南迁移，动物成群结队在荒野上狂奔，还有大批大批的鸟兽死尸忽然出现在沼泽边。”
“目前，食人妖的进攻我还能应付，我想留下来，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调查这里异常的源头。”
他没有提到索伦，只字片语都没有和那个已经覆灭的魔君联系到一起。
瑟兰迪尔低头质问儿子：“既然情况非比寻常，你更应该返回，和甘道夫他们一起商议对策。你一个人能把整件事调查清楚吗？”
莱戈拉斯道：“甘道夫已经在展开调查了，只是他一向单独行动。”
瑟兰迪尔：“……”
莱戈拉斯抬头凝视的目光总是让他觉得无比灼热，仿佛在灼烧他的心灵。孩子的眼睛瞳色比他略微浅一点，在普通的灯光下并不明显，但在太阳下会呈现十分鲜明的差别，更像他的生母，纯净的蓝色。
瑟兰迪尔闷哼一声，移开目光走了几步，严厉地道：“你总是这样，加入护戒同盟的时候，搬迁到伊希利恩的时候，什么时候你可以先和我商量，而不是自作主张擅自行动？”
莱戈莱斯每当到这时，便聪明地婉转道：“我知道您不会同意，所以我只好自作主张。”
瑟兰迪尔：“……”
莱戈拉斯急切地又大步到父亲面前，说：“如果阿拉贡真的在这里遇害，白城的王权将不保，人皇的统治会立即倒台，目前谁也接替不了阿拉贡，他的孩子还太小，法拉米尔的威望也远远不够，这时候，鲁瓦尼翁荒原如果再出现邪恶势力，人类和中土会很快沦陷，精灵城也会陷入危难，谁也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一遍！我必须守住这片荒原，至少让食人妖无法在阿拉贡失踪的这段时间侵袭伊希利恩！”
“阿拉贡不在，人类的军队群龙无首，现在只有精灵城的军队可以听我调动。”
瑟兰迪尔：“……”
谁也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一遍。
对，谁也不希望那家伙再回来。
他最好永远消失在中土大陆上。
瑟兰迪尔失神地想了一会，揉着左手食指，声音有些干涩地道：“你可以先回白城，这里有我先镇守着。”
莱戈拉斯却连忙道：“不，我不会现在就回白城！”
瑟兰迪尔怒了：“说来说去，你还是因为阿拉贡！”
莱戈拉斯：“……”他迟疑了一下，困惑地问，“我向阿拉贡发过誓，我和我的子民会效忠于他，并永远与人类缔结友谊，保护人类的领土。”
瑟兰迪尔：“……”
莱戈拉斯的确比他聪明狡猾多了，这样都没有露出马脚！
瑟兰迪尔只得有些负气地道：“你知道我讨厌人类，我准许你带领一部分的西尔凡精灵迁居伊希利恩，可没准许你为人类赴汤蹈火。”
莱戈拉斯道：“中土没有你不讨厌的东西。”
瑟兰迪尔：“……”
莱戈拉斯：“而且，人皇的统治如果再次沦陷，密林又能长居久安多久？”
瑟兰迪尔：“……”
他绕到莱戈拉斯的书桌后面，低头看了眼战略地图，上面圈圈画画的标记醒目而眼熟。
每个战略家都有自己标记战略点的方式和习惯，一些记号是个人独有的。
地图上的标记呈现出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也许莱戈拉斯自己不记得了，他曾有一位大智大慧、精通战略和奇谋诡策的导师，王子的许多习惯都是那位导师交出来的。
瑟兰迪尔顿时惆怅起来。
孩子已经可以自己带兵打仗了，名师出高徒，他虽然到处给我惹事，但到是没怎么让自己吃过亏，这点实在是太像你了……
瑟兰迪尔轻轻抚摸着地图上的标记，这个动作在莱戈拉斯看来，父亲只像是在审查他的战略布置。
“自从五军之战后，您就没有离开过密林。”莱戈拉斯恳切地道，“父王，您会再次和人类并肩站在一起吧？”
瑟兰迪尔转头看着莱戈拉斯王子。
孩子，如果我告诉你一切，你还会和人类并肩站在一起吗？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是没有改变主意，我就撤回密林。”
此时此刻，鲁瓦尼翁荒原的东方黑烟升腾，高耸的尖塔正拔地而起，地下熔浆奔流而过，将大地的裂缝照得通红如血……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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