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二十七章 不速之客（3） “秦淮说， ...
-
可能是我沉默的时间太长，萧城抬头看了我一眼，结果好像被我过于直白的眼神弄得不大自在，又迅速恢复了望着自己脚尖的原状。
我突然想起，那天我被沈昱攻击的时候，萧池扶住了我、萧纪挡在我的身前。后来上游艇的时候，我回头向沙滩上望了望。萧纪身前，实际上还站着一个个子高高的人严阵以待，将沈昱与萧纪隔离开来，而秦淮几乎被他挤到了一边。
只是当时我和萧纪的距离太近，视野前方除了他的后背什么也没有，所以才没及时发现。现在想来，那人必是萧城无疑了。
能跟在萧纪身边的，定是他的心腹，身手想必更是了得。只是，萧纪在外公出，他不一道跟着，平白守在这里做些什么？
放他这样的选手在这里充当第二道院门，对手还是那个沈小姐，就算对方攻击性稍微高了那么一点，也未免有些太过大材小用了。
我在心里默默为他忿忿不平了一会儿，直到萧城本人都有些撑不住，抬眼微微觑了觑我，问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我这才意识到，我好像盯着他看的时间略有些太长了一点，连正事都被抛到了脑后，于是开口答道：“就是刚才说的，我想见一见沈小姐。”见他一副犹豫的样子，又补充道，“不需要开门，我就隔着门和沈小姐说两句话便好，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再说，不是还有你在这里守着么。”
他好像还是有些为难，目光又朝萧叔的方向瞧瞧，然后才点了点头，令那排整整齐齐的人墙从中间分出一条路来。
我望着他高大宽阔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极其高超的军事素质和头脑，让人不免有些望而生畏，但是刚刚交谈起来，却显得有那么一点呆，并且看起来脸皮竟还没有我的厚，倒像个大男孩的样子，简直是个矛盾共同体。
不过眼下，我怕是已经没有精力再想这些了。因为不远处，黑色镂空金线雕花的铁制大门另一侧，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窈窕身影。想来，沈昱小姐必定很是喜欢红色。
一周前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虽然无福近赏，我仍然有幸遥遥领略了一番顶级高定时装的风采。这一次，则是一袭玫红色羊绒大衣，虽不及上一回的鲜红那样耀目，却明显仍属于同一档次。
不仅剪裁甚为精巧细致，使身材愈显修长的同时又不失丰满，而且极衬肤色，当真可以用肌肤胜雪、肤若凝脂来形容。
大概是为了强调这一点，大衣下应该是着了一条裙子，因此露出一段雪白匀称的小腿，又是一段绝佳的风光。我若是男人，此时心旌大约也难免要摇上一摇。
就是不知道她冷不冷。我一边想着，一边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微笑，缓缓穿过齐齐列队两侧的安保人员，在铁门前方堪堪停下。这下，我终于可以仔细瞧一瞧，这位声音温婉、行动彪悍的沈小姐了。
沈小姐的长相，也算是没有辜负我一周以来备受折磨的好奇心。说实话，我不太说得清楚她和萧池谁更漂亮一些。可能就像南极冰川与热带雨林哪个更好看是一个道理，她们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但若论美丽，确实难分伯仲。
我以前一直认为，萧池是我在现实世界中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她的脸庞是绝对的标致，没有分毫的瑕疵，辅以一种独特的冰冷气质，举手投足间充斥着淡漠的神秘感，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挑的缺点。
沈昱的眉眼与萧池相比毫不逊色，只是不同于萧池的冷艳，沈昱的气质只有“妩媚”二字可以形容。尤其是眼睛。她的眼睛很大，顾盼间眼波流转，熠熠生辉。与她对视，不自觉间注意力便会被牢牢抓住。
而且，这双眸子的颜色，是非常危险的清澈。之所以危险是因为，那是一种看起来十分澄明的目光，让你觉得是一眼便可见底的简单纯粹。
然而，这仅仅是看起来。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些简单纯粹的背后，到底都藏着些什么。萧池的冷漠至少明明白白告诉你，她带着面具。而沈昱的面具，就是她的脸。
我歪着头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反正大冷天穿裙子的又不是我，上门找事的更不是我。好多天不出房间，偶尔出来站站，权当锻炼身体。
果然，她先撑不住了。原本垂在身侧的纤纤玉手慢慢收进大衣的口袋里，从形状上来看，应该是握成了拳头。
她开口时，声音与我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只是少了当初的柔弱，另外添了点敌意进去：“你是谁？”
我没说话，只是好笑地看着她。
她明亮的眼睛里有情绪闪过，但是很快便隐了下去，只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这次，我真正笑出了声。好不容易止住，我认真地看着她漂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小姐好兴致。”
她好看的眉头终于毫无掩饰地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小姐真是好有兴致。”我歪头冲她又笑了笑，“还不知道我是谁，便直接冲上来将我揍了，果然不同凡响。”
她白皙脸庞上的颜色，终于变得有点不那么好看。
我欣赏了一会儿，继续道：“沈小姐今天上门，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不知道，我们这受害人与加害人之间，兴师问罪的方向是不是反了？”
嫣红的嘴唇抿了起来，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无辜味道：“你误会了。只是哥哥从未向任何人提到过你，一时有些震惊。那天只是将你误会成了熟识的朋友，想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出手重了些。今天过来，其实是想向你道歉的。”
我觉得，自己对萧夫人的敬仰之情，已经绝不是“五体投地”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将门果然无犬女，这一番轻飘飘的话着实滴水不漏。不仅轻而易举将那一场攻击生生圆成了个玩笑，还外带为她违背萧纪的规矩强行上门的行径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同时将我衬托成了度君子之腹的小人，再顺便把我尴尬的身份拿到太阳光下面晒了一晒，狠狠曝了回灰。
实乃一石多鸟，一举多得。
我叹了口气，应道：“说道歉其实倒也不用。横竖我也没有怎样，只是不知道，沈小姐能不能把从我这里顺走的那副墨镜还给我？”
沈昱明显愣在了那里。苏函曾经评价我说：苏小漫，你就是一朵奇葩。我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我这个人，确实不怎么愿意按照常理出牌。
其实很多时候，我并不是故意的，大概是思维确实比较跳跃的缘故，所以每当感觉一个话题有些聊不下去，就自发进入切换模式。况且一般来讲，我切换的时候也并非瞎扯，而是的确有话要说，只是将说的时间稍微改变穿插一下而已。
我一直以为，这也是一种谈话艺术。不过现在看来，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欣赏这种艺术。而沈小姐，显然属于不大能够欣赏的那一类。
我等了半晌，竟然一直没有等到回复，只好又问了一遍：“那副墨镜，如今是在沈小姐那里吧？”
我其实问得很是真诚，但沈昱或许在虚伪中浸淫地久了，已经有些无法分辨何谓真诚。所以这话在她听起来，可能有些讽刺的意味。这是我通过观察她表情的渐变而得到的结论。
若是真是这样，我也只能百口莫辩了。一个人可以证明自己的虚伪，却永远无法证明自己的真诚。因此我也没法解释，只能在那里干等，等着沈昱慢慢消化我的问题。
终于，她恢复了常态，答道：“因为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所以并没有特地着人收起来。没想到你还会要，我回去叫人找一找。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对你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意义。若是没有的话，我便赔你一副新的便是，你看可好？”
“无所谓。”我痛快地回答她，“只是因为那并不是我的东西，总不能丢在我的手里。我和你不一样，只靠打点零工挣钱养活自己。那墨镜想必不便宜，若是哪天东西的主人突然想起来要我赔，我可实在是赔不起的。”
沈昱又愣了一下。不过这一次，她很快便恢复了。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将我盯着，像是想要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机密信息来：“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自然是萧纪的。”
对面风姿绰约的优雅女子居然有点要恼羞成怒的前兆：“那明明是个女士墨镜。”
我微微一笑：“他不会拿来用，并不代表所有权不是他的。”
“你到底是谁？你和哥哥是什么关系？”这场对话转了一大圈，终于又绕回了原点。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秦淮没有告诉你吗？”
她的脸色又变了变，但是随即恢复了镇定：“他不是当事人。”
“所以他告诉了你，但是你不相信？”
“我想听你亲口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告诉你？而且，你为什么不去问萧纪？他也是当事人。你我素不相识，他可是你哥哥。”
沈昱的脸色突然白得有些不正常：“等哥哥回来，我自然会去问他。”
听见这话，我的兴致更加高昂了：“那天在沙滩上，你居然没有问他？你隐姓埋名，大老远跑去马尔代夫，不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还是说，你问了，但他拒绝回答你？再或者，他回答了你，可是与秦淮的回答一样，你全部拒绝相信？”
她的颌骨微微动了一下。看得出，她狠狠咬了咬牙齿。我瞬间走神地想，也许她希望此时咬着的是我。也许，我并不应该用“也许”来修饰这句话。
“秦淮说，”沈昱一字一顿地开口，她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颜色，“你是哥哥失踪的妻子。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哥哥有妻子，那也只能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二十七章 不速之客（3）
，还差 